《大上海深情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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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深情年代-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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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爷?”
  “是啊!那是常先生的大公子。”
  常小健边走边拍着田七的肩:“老田,我知道你做事认真,有一套办法。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田七觉出他的恩威并重,急忙点头称是。阿水带了唐辕也出来,田七又是一顿点头哈腰:“水爷,扫了您的雅兴。”
  阿水一脸愠色:“妈的,蜡烛没点着惹了一肚子火,小丫头片子真败兴。今天不知触到了什么霉头,去罗宋公寓消消气!哎?阿健你还没走?”
  常小健闻言一震,原来那阿桂竟是叫他给逼跳楼的。田七一路送他们出来,还在谦恭地不断说着对不起,显然已经不知对不起谁好了。常小健心念一转,搂住陈阿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水叔,这次是你的不是了! 人家才十一二岁,你这么相中她,付医药费吧。”
  阿水见常小健上了他的车,气笑道:“妈的医药费?我再给小婊子找个养老女婿吧!”
  常小健向车外的田七笑道:“听见了,水叔答应做小桂子的干爹了,记他的账!”
  田七喜出望外。直到车子开出去,阿水才醒悟:“什么?阿健,你……”
  常小健优哉悠哉:“水叔急什么,生死还不知呢!侥幸活下来,多个干女儿也不错。这好事你不做,我叫爸爸帮你做!”
  阿水软了下去,心虚道:“算了算了,我认倒霉!”
  常小健对这位叔叔的性情略知一二,哄道:“给你压压惊,去霞飞坊吧!我请客!”
  阿水眼睛一亮:“哎!原来你也喜欢外国女人,那你找水叔算是找对了。霞飞坊那些白俄没劲,我知道一家正宗罗宋贵族,身份姿色一流,价钱也高呀!据说,是他妈苏俄革命时的流亡公主!”
  常小健有些不信:“苏俄革命?那得有四十岁了吧!”
  “遗腹子!顶多大你个七八岁,经验老到,最合适你这种人小鬼大的!”
  十分钟后,常小健便躺在一间装饰考究的公寓客房中。这里的家俱和古董都散发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床足比平时的睡床大了三分之一,褐色的长毛毯子软得腻人,舒服得象要化开人的筋骨。房门开处,一个白种女人走进来,高大丰腴,高鼻深目,见常小健懒洋洋地不肯起身,主动开口,腔调生硬:“先生,你好!”
  常小健拍拍身边的床:“过来吧。先不要脱衣服。”
  女人看样子是听懂了,走过来上床,躺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支身凑近:“你……,不要吗?”
  常小健扫一眼她胳膊上茸茸的金色汗毛,鼻子开始有感觉,他从没想过这外国女人的体味会如此之大,一骨碌逃下床,掩饰了狼狈扔过去钱夹。白俄女人也被他搞糊涂了,但见了钱还是不糊涂,事前事后都是一个样儿,抽了一叠,也不数,转身放在梳妆台上。回头年轻的主顾已拾了钱夹穿上西服,不由笑起来,跳下床俏皮地一手叉腰,一手拧上他的脸:“第一次,小弟弟?”
  常小健真的应付不来这种场面,脸上被捏得火辣辣的,板起面孔推开她夺门而出。白俄妓女浪声大笑,站到门口,冲了他的背影喊道:“姐姐喜欢教你,你回来呀!”
  已有佣人在看他了,常小健恨恨地走回来,推了那妓女进门,反手关上门,一路拉着她到那张大床前,一手掐紧她多脂的颈项,低声喝问:“很好笑吗?”
  白俄妓女想不到他会这样凶狠,喘不过气来,大睁双目抖作一团。常小健就势推她上床,拉过毯子盖上去,从她身上胡乱扯下长裙,连同脚上的一双羊皮便鞋,开窗一骨脑儿全扔了出去,拍拍手回头道:“第一次又怎样,你不够资格!”
  妓女气急败坏:“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常小健指了她的鼻子警告道:“你不需要知道!钱都付了,不许你再胡说八道!”
  他走近门口,听那床上的女人换了另一种语气:“先生不要走,我们出去喝杯酒好不好?”
  竟然完全是道地的上海话了! 原来,那口生硬的洋腔才是装出来的,从小在这十里洋场里混,早成了不折不扣的海派妓女。
  常小健拉开门:“下次吧,再见!”
  “下次你来,不用付钱的!真的,我请你!”妓女起身,笑了低声道:“我们可以聊天,喝酒!”
  常小健方才不过是心高气傲,不想被她轻看,听了这话也笑了,回头望望她的蔚蓝色大眼睛,很奇怪地想起了贝加尔湖。他走过客厅,听到阿水叔在另一间客房里正惊涛骇浪,男欢女叫,声势夺人,他摇摇头,下楼向另一辆车中的唐辕招招手:“告诉水叔,我走了!”
  他上了车,小宇不由咋舌:“呀!前后不到十分钟,神仙也没你快!”
  常小健作势给他一记爆粟:“心痒吗?我等你十分钟!”
  小宇双手合十:“饶命,老大!我很困,只想上自己的床。”
  常小健正色道:“那还不快开车,没兴趣在这种地方胡缠!”
第十六章 有缘相见
         常公馆这一阵热闹起来,女主人惠若雪正使出最大热情招待徐丽敏。因为邵晓星的案子大半是她惹来祸由,她又自己搞出个罗凤扬事件。常啸天没翻脸,她已经很知足,所以收心敛性,脾气改了不少,对吴妈阿芳都笑脸多多。今天,她一早就找来各路夫人,在家中大开麻局,给徐丽敏解闷儿。
  徐丽敏目前正住在常公馆,对她而言,这座公馆和她有着奇妙的缘份,她与丈夫就相识于此。那个明媚的夏天,那段美好的时光,晓星初见世面,还是个腼腆的大男孩,而常啸天和蒋清已经是公认的一对妙人儿了。忆及当年,闫意和她最有共同语言,她也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人,她们曾私底下议论过无数遍,得出结论是常啸天娶的这位夫人,无疑是蒋清的一个替代品,只可惜貌似神离。
  她们都为常啸天感到惋惜。
  常小健走入大厅,见到父亲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叮叮咚咚的钢琴声传过来,那是邵晓星的一双女儿在弹奏钢琴,指法还嫌稚嫩,却别有一种优美纯真的意境,偏厅里隐隐传来笑声阵阵,公馆内便呈现出少有的温馨怡然气氛。
  尽管对往事一无所知,但每当望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强烈的痛惜感觉总会袭上常小健的心。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父亲情感世界里的那份孤独。父亲身边的两个女人都爱着父亲,但是出身教养都与她们所爱的男人相差甚远。姆妈世俗狭隘,为人处事缺少平和;阿芳倒是细腻娴静,人却是十分单纯,她们只能让父亲聊补生理上的空虚,思想和感觉却远远追不上他,更谈不上与他的心灵平起平坐。在常公馆熟识的女性中,还是闫意和徐丽敏与常啸天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干姑姑闫意受过良好的旧式教育,邵婶婶徐丽敏出身外交世家,常啸天常夸奖她们有见地。对此,常小健甚为疑惑,以爸爸的文才武略,相貌气概,当年为什么会找一个坤角出身的女子来做妻子呢?难道,是自己的母亲让他对所有女人都伤透了心,灰透了心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时候,他就隐约知道父亲常和水叔一起吃花酒,彻夜不归。每到那个时刻,姆妈总会坐立不安,继而迁怒于全家。到了香港,父亲和他住在一起,一反常态从不涉足风月场所。这次回到上海,他在家里公开与阿芳同居,姆妈居然不哭不闹,与阿芳和平共处,看来她是已经看开了。
  常小健对父亲和继母的关系一直敏感,他知道,作为财阀大亨、社团首脑,父亲无疑是成功的,也是出类拔萃的,更是咄咄逼人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对女人的感觉逐渐迟钝萎缩,更早早患上了心脏病,可以说已是老态毕露。
  弹琴的是妹妹雪儿,邵冰坐在一旁,回头发现常小健,笑着跑过来:“大哥哥你真忙,都两天不见你回来了!”
  姐妹俩都在教会女中读书,从小就常过来玩,和常家哥哥很熟谂。常小健笑着摇头,把手指放上嘴唇,意谓不要惊动闭目拍节的常啸天,又轻声问:“我回来时你们都已经睡觉吗!看见二哥没有?”
  邵冰乖巧地放低了声音:“二哥哥就更见不着了。惠娘娘和妈妈正在里边玩,我带你去问她们!”
  她拐拐手指,另一只小小的手儿拉了小健,常小健便一路跟着小妹妹走进热闹的偏厅。里面一屋子全是女人,阿芳和吴妈也在其中,一个坐在闫意身后,一个坐在徐丽敏身后。坐在正中的是忠义社四位夫人,正搓着一副碧绿的麻将。里面要数雷彪夫人年纪最大,生得又富态,不停地擦汗,惠若雪正大声叫人,要搬吹风扇进来。
  常小健向一屋子婶婶大娘打了招呼后,问惠若雪:“姆妈,我去看小弟,您有什么事情吗?”
  惠若雪专注于牌局,头也不抬:“他这阵子住校,我也是有半个月没见他了,你干脆接他回来住一天得了。碰!”
  她碰到一张东风,摸牌边打边向大家道:“阿康上学就罢了,阿健也天天早出晚归的,难得见上一面!”
  常小健现在的确是忙,父亲恨不能一下子就叫他承担起社团的所有事务。他一直想和弟弟好好谈一次,可小康似乎比他还忙,礼拜天也见不着面儿。也许是怕死了父亲的严厉,干脆来个避而不见,好在常啸天对小儿子也一向是眼不见心不烦,并不格外关心。
  “今天是周末,我刚好有空,我和小弟就不回来吃饭了!”
  惠若雪听了笑着点点头,闫意手拈一颗牌夸道:“阿健,这副牌是你弄到的吗?真不错,用着好爽手,又不累眼睛。”
  常小健道:“这是南洋上好的翡翠料加工成的,特意买回来送给姆妈的。”
  “大哥哥你去哪里玩,带我好吗?”冰儿见常小健要走,软语央求。
  徐丽敏向女儿道:“小孩子家家不许再老是缠人,你还当是小时候,干什么都让哥哥们带你们玩儿。”
  雷彪夫人笑道:“对了,有的地方你小女孩子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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