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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医生有望、闻、问、切四条给右科看病也不可不望不过一目了然。又道“医者易也易者移也。”故有移重就轻之法。假如给老年人看准脉息不好必要安慰说道“不要紧立个方儿吃与不吃均可。”后至出来方向本家说道“老人家脉息不好得很赶紧预备后事吧。”本家问道“先生你如何方才不说?”医家道“我若不开导着说上年纪的人听说厉害痰向上一涌那不登时交代了么?”此是移重就轻之法。闲言少叙。且说公孙策与妇人看病虽是私访他素来原有所有医理先生尽皆知晓。诊完脉息已知病源。站起身来仍然来至西间坐下。说道“我看令媳之脉乃是双脉。”尤氏闻听道“啊呀!何尝不是!他大约有四五个月没见。”公孙策又道“据我看来病源因气恼所致郁闷不舒竟是个气裹胎了。若不早治恐入痨症。必须将病源说明方好用药。”婆子闻听不由得吃惊“先生真是神仙!谁说不是气恼上得的呢。待我细细告诉先生。只因我儿子在陈大户家做长工素日多亏大户帮些银钱。那一天忽然我儿子拿了两个元宝回来。……”说至此处只听东屋妇人道“此事不必说了。”公孙策忙说道“用药必须说明。我听的确下药方能见效。”婆子说“孩子你养你的病这怕什么?”
又说道“我见元宝不免生疑便问这元宝从何而来?我儿子说只因大户与七里村张有道之妻不大清楚这一天陈大户到张家去了可巧叫妇人男人撞见。因此大户要害他男人。给我儿两个元宝……”说至此东屋妇人又道“母亲不消说了此事如何说得!”婆子道“儿呀先生也不是外人说明了好用药呀!”公孙策道“正是正是。若不说明药断不灵。”
婆子接说“交给我儿子两个元宝是叫他找什么东西的。原是我媳妇劝他不依后来跪在地下央求。谁知我不肖的儿子不但不听反将媳妇踢了几脚揣起元宝赌气走了未回。后来果然听说张有道死了。又听见说接三的那日晚上棺材里连响了三阵仿佛诈尸的一般连和尚都吓跑了。因此我媳妇更加忧闷。这便是得病的原由。”
公孙策听毕提起笔来写了一方递与婆子。婆子接来一看道“先生我看别人方子有许多的字怎么先生的方儿只一行字呢?”公孙策答道“药用当而通神。我这方乃是独用奇方。用红棉一张阴阳瓦焙了无灰老酒冲服最是安胎活血的。”婆子闻听记下。公孙策又道“你儿子做成此事难道大户也无谢礼么?”
公孙策问及此层他算定此案一明尤狗儿必死婆媳二人全无养赡就势要给他婆媳二人想出个主意。这也是公孙人妙用。话已说明。且说婆子说道“听说他许给我儿子六亩地。”先生道“这六亩地可有字样么?”婆子道“那有字样呢还不定他给不给呢!”先生道“这如何使得!给他办此大事若无字据将来你如何养赡呢?也罢待我替你写张字儿倘若到官时以此字合他要地。”真是乡里人好哄当时婆子乐了个事不有余说“多谢先生!只是没有纸可怎么好呢?”公孙策道“不妨我这里有纸。”打开药箱拿出一大张纸来立刻写就。假画了中保押了个花押交给婆子。婆子深深谢了。
先生背起药箱拿了招牌起身便走。婆子道“有劳先生又无谢礼连杯茶也没吃叫婆子好过意不去。”公孙策道“好说!好说!”出了柴扉此时精神百倍快乐非常。原是屡试不第如今仿佛金榜标了名似的连乏带饿全忘了两脚如飞竟奔开封府而来。这正是心欢访得希奇事意快听来确实音。未审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断奇冤奏参封学士造御刑
且说公孙策回到开封府仍从角门悄悄而入来至茶房放下药箱招牌找着包兴回了包公。立刻请见。公孙策见礼已毕便将密访的情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细细述了一遍。
包公闻听欢喜暗想道“此人果有实在难为他访查此事。”便叫包兴与公孙策更衣预备酒饭请先生歇息。又叫李才将外班传进立刻出签拿尤狗儿到案。外班答应。去不多时前来回说“尤狗儿带到。”
老爷点鼓升堂叫“带尤狗儿!”上堂跪倒。包公问道“你就是尤狗儿么?”回道“老爷小人叫驴子。”包公一声断喝“呔!你明是狗儿你为何叫驴子呢?”狗儿回道“老爷小人原叫狗儿来着只因他们说狗的个儿小改叫驴子岂不大些儿呢因此就改了叫驴子。老爷若不爱叫驴子还叫狗儿就是了。”两旁喝道“少说!少说!”包公叫道“狗儿。”应道“有。”“只因张有道的冤魂告到本府台前说你与陈大户主仆定计将他谋死。但此事皆是陈大户要图谋张有道的妻子刘氏你不过是受人差遣概不由己。虽然受了两个元宝也是小事。你可要从实招来自有本府与你作主出脱你的罪名便了。你不必忙慢慢的讲来。”狗儿听见冤魂告状不由得心中害怕。后又见老爷和颜悦色的出脱他的罪名与他作主放了心了。即向上叩头道“老爷既施大恩与小人作主小人只得实说。因小人当家的与张有道的女人有交情可和张有道没有交情。那一天被张有道撞见了他跑回来就病了总想念刘氏。他又不敢去。因此想出一个法子来须得将张有道害了他或上刘氏家去或将刘氏娶到家里来方才遂心。故此将小人叫到跟前说‘我托付你一宗事情。’我说‘当家的有什么事呢?’他说‘这宗事情不容易你须用心搜寻才有。’我就问‘找什么呢?’他说‘这种东西叫尸龟仿佛金头虫儿尾巴上发亮有蠖虫大小。’我就问‘这种东西出在哪里呢?’他说‘须在坟里找总要尸首肉都化了独有脑子未干才有这虫儿。’小人一听就为了难了说‘这可怎么找法呢?’他见小人为难他便给小人两个元宝叫小人且自拿着‘事成之后再给你六亩地。不论日子总要找了来。白日也不做活养着精神夜里好找。’可是老爷说的‘受人差遣概不由己。’又说‘受人之托当终人之事。’因此小人每夜出去刨坟刨到第十七个上好容易得了此虫。晒成干研了末或茶或饭洒上必是心疼而死并无伤痕。惟有眉攒中间有小小红点便是此毒。后来听见张有道死了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害的。求老爷与小人作主。”包公听罢此话大概无什么虚假。书吏将供单呈上包公看了拿下去叫狗儿画了招。立刻出签将陈应杰拿来。老爷又吩咐狗儿道“少时陈大户到案你可要当面质对老爷好与你作主。”狗儿应允。包公点头吩咐带下去。
只见差人当堂跪倒禀道“陈应杰拿到。”包公又吩咐传刘氏并尤氏婆媳。先将陈大户带上堂来当堂去了刑具。包公问道“陈应杰为何谋死张有道?从实招来。”陈大户闻听吓得惊疑不止连忙说道“并无此事呀青天老爷!”
包公将惊堂木一拍道“你这大胆的奴才在本府堂前还敢支吾么?左右带狗儿。”立刻将狗儿带上堂来与陈应杰当面对证。大户只吓得抖衣而战半晌方说道“小人与刘氏通奸实情并无谋死有道之事。这都是狗儿一片虚词老爷千万莫信。”包公大怒吩咐看大刑伺候。左右一声喊将三木往堂上一掼把陈大户吓的胆裂魂飞连忙说道“愿招愿招。”
便将狗儿找寻尸龟悄悄交与刘氏叫或茶或饭洒上立刻心疼而死并告诉他放心并无一点伤痕连血迹也无有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包公看了供单叫他画了招。只见差役禀道“刘氏与尤氏婆媳俱各传到。”包公吩咐先带刘氏。只见刘氏仍是洋洋得意上得堂来一眼瞧见陈大户不觉朱颜更变形色张惶免不得向上跪倒。包公却不问刘氏便叫陈大户与妇人当面质对。陈大户对着刘氏哭道“你我干此事以为机密再也无人知道。谁知张有道冤魂告到老爷台前事已败露不能不招。我已经画招。你也画了罢免得皮肉受苦。”
妇人闻听骂了一声“冤家!想不到你竟如此脓包没能为。你今既招承我又如何推托呢?”只得向上叩首道“谋死亲夫张有道情实再无别词。就是张致仁调戏一节也是诬赖他的。”包公也叫画了手印。又将尤氏婆媳带上堂来。婆子哭诉前情并言毫无养赡“只因陈大户曾许过几亩地婆子恐他诬赖托人写了一张字儿。”说着话从袖中将字儿拿出呈上。
包公一看认得是公孙策的笔迹心中暗笑道“说不得这可要讹陈大户了。”便向陈大户道“你许给他地亩怎不拨给他呢?”陈大户无可奈何并且当初原有此言只得应许拨给几亩地与尤氏婆媳。包公便饬发该县办理。
包公又问陈大户道“你这尸龟的方子是如何知道的?”
陈大户回道“是我家教书的先生说的。”包公立刻将此先生传来问他如何知道的为何教他这法子?先生费士奇回道“小人素习些医家因知药性或于完了功课之时或刮风下雨之日不时和东人谈谈论论。因提及此药不可乱用其中有六脉八反乃是最毒之物才提到尸龟。小人是无心闲谈谁知东家却是有心记忆故此生出事来。求老爷详察。”包公点头道“此语虽是你无心说出只是不当对匪人言论。此事亦当薄薄有罪以为妄谈之戒。”即行办书将他递解还乡。刘氏定了凌迟陈大户定了斩立决狗儿定了绞监候。原告张致仁无事。
包公退了堂来至书房即打了折底叫公孙策誊清。公孙策刚然写完包兴进来手中另持一纸向公孙策道“老爷说咧叫把这个誊清夹在折内明早随着折子一同具奏。”
先生接过一看不觉目瞪神痴半晌方说道“就照此样写么?”
包兴道“老爷亲自写的叫先生誊清焉有不照样写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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