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云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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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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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逼上梁山呀!国民党当局剿咱,说咱是土匪;老百姓骂咱,说咱是贼,是强盗;这会日本人来了,同样是咱的死对头。咱是土匪,是贼,是强盗不假,但咱也是中国人呀!就象是两弟兄打架,就是打破了头,也是亲弟兄呀!外人欺负当哥的,咱这当兄弟的就站在旁边看笑话吗?咱不能记蒋介石的仇,更不能记老百姓的仇呀!咱不能再当贼了,今天回去后,把这个汉奸冯剑在蒋大哥灵前剜心祭奠,咱们喝血酒,拜天地,从今天开始,咱们专打日本人,打汉奸卖国贼!专劫日本人的东西!”

一席话说得大家血管贲张,豪气顿生。民族存亡的危急感在这一班草头豪杰的心头撞出一个火花。是呀!景三哥说得对,自已也是中国人!日本鬼子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为啥不打他狗日的?更何况鬼子已经下了毒手,杀了他们的蒋大哥!大家一边走,一边既紧张又神秘地轻声议论,一种解救民族于危难之中的责任感在每个人的心头油然而生,一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往日背负着土匪强盗罪名的他们,终于在日本人这里找到了自已的位置,他们一吐连日来的郁闷,因为他们也是个中国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景志刚愧疚道:“刚听说冯剑害死了蒋大哥,我的确不信!冯剑虽说和咱才认识几天,但那晚在黄口砸死机枪手,救了咱们大家,却是千真万确,一点含糊不得。说他害死蒋大哥,我哪能相信呢?还以为王国汉故意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人家都说‘眼见为实’!咱又没见,不能平白上他的当呀!都怪我一时坐大,没想到冯剑为了取得咱们的信任,竟然打死自已人!我也不能不佩服王国汉,机谋真深啊,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往日听说书,只知周瑜打黄盖,王佐进金营,行得是苦肉计。听书的时候还笑曹操、金兀术不识奸计,没想到眼下苦肉计行到了咱们身上,咱们同样看不出来。要是我不那么固执,叫贺志岩他仨多个心眼,贺志岩也不会被冯剑暗算了。”小银劝道:“三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呀,谁也不是诸葛亮、刘伯温,能掐会算!你也别再埋怨自个了,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再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呀!说实话,乍一听说冯剑在牢里把蒋大哥砸死了,我也不相信!总认为是王国汉造的谣言,离间咱关系的。要不是亲眼看见他拿短剑刺倒贺志岩,到这会我还是不相信!”秦朋接口道:“贺志岩也有责任!他这一夜不知弄啥去了,天明方才回来!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精神不集中,要不,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景志刚蹙眉问道:“他干啥去了?”秦朋愤懑道:“谁知道呀!问他,他说病了,在棒子地里睡了一觉。”焦守则道:“贺志岩平时挺谨慎的,这一回真是马失前蹄了。”景志刚道:“也不光是贺志岩,咱都是些大老粗,遇到事只凭想像!要是有个识字断文的,给咱们出谋划策,咱们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了。”焦守则知道他的心事,踌躇道:“识字的倒好找,都是些半拉醋,也就是写封信、写个对联啥的。要说能出谋划策,非得是熟读历史兵书,学问深的人才中。”景志刚道:“这事也不能急,咱慢慢找。”

一行人不敢走大路,怕被护路队的耳目看见,又要躲避哨卡,只好在高梁地、棒子地里穿行。遇有河流,也不敢绕走大路,只能涉水而过。这样走走停停,几十里路竟走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方才赶回梁寨田坑驻地。刘利和谷启孝把冯剑拉进庄后一个废弃的油坊里,推搡在墙角里蹲下。油坊位于村庄西北角,紧靠一个长满莲藕的大坑,与村里住户隔坑相望,背靠庄稼地,是个僻静地方!冯剑双手被捆,嘴巴被堵,可没蒙上眼晴。他借着墙上悬挂着的一盏豆大的油灯光亮,环顾四周:只见小屋倒是宽敞,分为两间,他就被放在外间屋中。外间屋内有一套简陋的榨油设备,已落满了尘埃,看来早就不榨油了。不知咋的,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尸恶臭,熏得人透不过气来。屋内另有一个套间,木门紧掩,里面似乎放着东西,黑黪黪地看不清楚。冯剑禁不住恶心呕吐,见谷启孝、刘利都凶神恶煞般地瞪着自已,强忍住了。冯剑见景志刚等人迟迟不入屋来,不知他们咋处置自已,又气又急又惧,惴惴不安,不由心中暗骂。一骂那个不知来历的少女心狠毒辣,平白无故地伤人;二骂景志刚等人没有头脑,糊里糊涂,不去追赶真正的杀人凶手!却把他当成替死鬼,又不容辩解,放走了真凶。一路上冯剑就盘算着向景志刚说明真象,因嘴里堵着东西,没有机会。这会到了目的地,冯剑想等景志刚等人进来,告诉他们真正的凶手是谁!幻想着能逃过一劫。冯剑见那少女心狠手辣,又屡次陷害于他,心中早已对她充满了憎恶。

见他还伸脖张望,刘利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正踹在冯剑胳膊伤处,疼得他差点昏厥过去。因嘴巴里堵着东西,只能“呜呜”低吼,却叫不出声来。这时孟家来、小银抬来一张桌子,摆放在套间门口。冯剑嘴巴虽不能说话,眼睛却看得清,暗暗寻思:他们这是干啥?正胡思乱想,又见孟家来他们端来许多盘干果蜜饯,摆放在桌子上。小银又拎来一条鲤鱼,却是活的,端端正正地放在盘里。冯剑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伙人忙紧着生火做饭,要炖鱼吃呀!跑了一天一夜,是要庆贺胜利。他扭头四下一看,屋内却无锅灶,不由得大惑不解:没锅灶这饭咋做?折腾一夜也吃不上饭呀!冯剑冷眼观察,心想:这些人再饿,也已回到家了,鲤鱼不管咋说,也得炖熟吃呀!转念又一想,是不是怕半夜生火,叫人看见呢?不对,就算怕人看见,那鱼也不能生吃呀!再说,今天非吃鱼吗?是不是他们这些人庆功的时候就爱吃生鱼?他正不解,孟家来又拎来一个刚刚砍下的猪头,兀自滴着鲜血,血淋淋的好不吓人!冯剑更是看不懂了,不禁摇了摇头,暗道:这猪头不煮熟无论如何是啃不动的。再看桌子上,猪头跟鲤鱼一样,也被摆放在正中央。冯剑心里嘀咕:“他们这是搞啥鬼呢?”心里还奢望,一整天了,他也没吃一点东西,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听说死刑犯上法场行刑前,也要给一顿饱饭,烫壶热酒,美其名叫做“送行酒”!景志刚杀他之前,总得叫他填饱肚子吧?冯剑还没回过神来,又见秦朋右手拎着只红公鸡,口中叨着一把雪亮的利刃,左腋下夹着一只大木盆进来了。刘利调侃道:“秦朋!你拿这么大的木盆干啥?想洗澡吗!”秦朋咧嘴一笑:“洗澡?谁还顾得上洗澡?拿盆接血呀!盆小了不管,省得折腾一地血,赶明又得想办法打扫。”冯剑嗤之以鼻,肚里冷笑道:“真是小题大做,一只公鸡能有多少血呀?拿只碗也能盛得下,你以为是宰牛吗?”

 第八章 误会(三)

第八章误会(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转眼走进二十多个人来。只见景志刚、焦守则在前,众人跟随在后,一个个面带悲怆,眼中喷着怒火。秦朋、孟家来、刘利、谷启孝、小银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排在众人身后。由景志刚、焦守则带头,对着套间门直挺挺跪下了,众人全都跟着跪下。冯剑心中释然:这好象是祭奠,屋里八成是个死人!景志刚祷告道:“蒋大哥!兄弟们对不起你!没能救出你来。蒋大哥!兄弟们一定给你报仇!你英灵不远,兄弟们活剐了仇人,扒出他的狼心狗肺来祭奠您。”回头喝道:“拉上来!”话音刚落,刘利等人早有准备,扑上前去,似鹰拿燕雀,象拖死狗一样把冯剑强扯倒拽,拖到套间门前,死死按在地上,撕下他的上衣。秦朋递上利刃,交给刘利:“交给你了。”刘利接过利刃,左手大拇指在冯剑胸窝处按了按,“飕”地一刀,刺了下去。

冯剑见景志刚等人跪在套间前,非常惊讶,正猜想:“套间里死人是谁?”又听他喊:“蒋大哥!”脑海里只一闪念:“套间里是蒋风起!”便被刘利等人按倒在地。他顿时魂飞魄散——没想到秦朋拿木盆接血,不是杀鸡,更不是宰牛,却是要杀他冯剑!但这一切都已晚了,他已无力回天,只有闭目等死。

但等了一会,却没有利刃穿心的剧痛。他壮着胆睁开惊恐的两眼,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邱翠菊脸色苍白,细密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两手却死抱着刘利拿利刃的手!冯剑一愣,心道:“她咋来了?”刘利也愣住了,怔怔地望着邱翠菊,神色凝重道:“翠菊!你还知不道吧?这黑胖子就是杀害你舅舅的凶手!”景志刚、焦守则等人围着邱翠菊,又惊又喜,七嘴八舌地问道:“翠菊!这几天你们到哪儿去了?你外爷爷、你妗子他们都没事吧?”邱翠菊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刘利,紧紧抱着他拿刀的手,也不吭声。刘利十分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扭头看着景志刚,等他示下。景志刚见状,向刘利丢了个眼色,吩咐道:“先把他押起来吧!”刘利只好放下利刃,秦朋、谷启孝把冯剑推掇到墙角里蹲下。冯剑已是一身冷汗,虚脱在地上,瘫软成一团。

景志刚又问道:“翠菊!你妗子她们娘几个呢?你外爷爷在哪儿呀?”邱翠菊答非所问,认真道:“景三舅!杀俺舅舅的不是冯剑!”景志刚责备道:“你这孩子不摸情况!咋给你说呢?你不信去黄口打听打听,满街筒子谁知不道黑胖子把你舅舅打死了。”邱翠菊坚决道:“不是他!你们准是弄错了,冯剑不会办这种事的,他不会杀人的。”焦守则又怜又怨道:“这闺女是疼糊涂了!翠菊!还记得你那个贺舅舅吗?贺志岩!还知道不?他也叫冯剑攮了一刀,差点丢了性命。”邱翠菊道:“焦二舅!您老人家准是弄错了,我敢保证,冯剑绝对不会杀人的。”秦朋也道:“他杀贺志岩的时候俺们都在场,他手里的刀子还没扔呢!那刀子上还往下滴血,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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