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我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讨口饭吃,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我觉得自己很适合这份工作喔!我喜爱人群,又富有母性,能服侍你们实在很合我的个性。我很喜欢小孩,但由于有过一次婚姻失败的经验,又因为生病而无法再怀孕,所以我决定一辈子都要做这份工作!所幸现在的工作环境很好,修达威尔伯爵与伯爵夫人都非常和善,对下人好得没话说……”
就算是耐性过人的雷瑟,对汉妮这段冗长的身家报告也听得相当厌烦。
走出了修道院中庭,一行人来到旧城区中央呈南北走向的西蒙大道,依序走访三王馆、中央广场、圣岗高夫教堂、大教堂、圣母教堂等名胜。雷瑟最欣赏的并非大教堂那样的大型建筑,而是广场周围一个个充满古典风貌的房屋。虽然每个建筑物看起来都美轮美奂,但它们都曾在战争中受过严重损伤,是到战后才逐一被修复。
在欣赏周遭景物的同时,雷瑟也想与珍妮说上几句话,但是她叔叔约翰·杰因哈姆一直在她身边,因为只要雷瑟一走近,杰因哈姆便明白表现出不欢迎的态度,令他找不到机会交谈。现在,杰因哈姆正与会计师艾斯纳聊天,似乎在讲有关股票交易与汇率之类的话题,而一旁的珍妮则显得十分寂寥。雷瑟看到她那样,不禁心生焦躁,厌恶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走出圣母教堂后,他们接着参观名为大会堂的大型砖造建筑,与充满洛可可华丽风格的大主教馆。在一个有雕像、花坛与喷泉的美丽庭园里,他们以那些建筑物为背景,拍了许多张纪念照片。
手上拿着莱卡单眼相机的福登在按了多次快门后,用开朗的声音问:“各位,你们知道特里尔镇上最有名的人是谁吗?”
“是谁?你是指伟人吗?”柯纳根牵着妻子阿格涅丝的手,以悠闲的语调问。
雷瑟发现,旅行至今,阿格涅丝与莫妮卡几乎不曾交谈,甚至连目光都不曾交会,或许是因为她们对美丽的同性多少都会有些敌对意识吧!
“是啊!”福登环视众人,“我说的是自古以来喔!啊!费拉古德教授请不要讲出答案……”
一行人当中扬起了笑声。
“是卡尔·马克思。”
用这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出答案的人是艾斯纳,雷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敬佩,正因为他是会计师,所以才会对资本论这么清楚吧?
福登笑容满面地大声说:“答对了!西元一八一八年,马克斯诞生于这个特里尔小镇,他是我们德国非常了不起的经济学者、哲学家与革命家。他主张马克思主义,与恩格尔同是社会主义的创始者!”
费拉古德教授以相当冷漠的语调接着说:“马克思借着批判黑格尔的唯心辩证法与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唯物哲学,形成了独特的历史辩证唯物史观,并以之为基础,受到法兰斯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对古典经济学派作批判性的吸收,之后更发明从资本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历史发展的法则。从这方面来说,马克斯的确慧眼独具。但是,马克斯却因自诩为革命家而发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使得我们至今仍得无时无刻地恐惧着苏俄的共产主义。若论及令我们德国分裂的罪恶渊薮,除了那个男人以外一还会有谁!”
一向开怀爽朗的费拉古德教授骤然愤怒地这么说道,令大家一时之间都惊愕得哑口无言,连福登那看似刻意的笑容也在瞬间僵硬凝结。
雷瑟突然想到,听说当初费拉古德教授是拼了命地从柏林东侧越过高墙,才获得如今的自由,而他的妻子当时则被枪杀倒地——与所爱的人永别,这份悲痛并不难体谅。
“就是嘛!我也最讨厌列宁之类的人了!”
莫妮卡此时突然吐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然而,现场的凝重气氛却因此稍微缓和下来。
福登接着扬起惊惶的干笑声,说着无意义的笑话,带领一行人走向下一个景点。
然而,笼罩在他们之间的凝重气氛却始终沉甸甸地压在雷瑟心上。
第四章 环绕古堡的传说
1
翌日上午九点。
众人落脚的饭店前停放了六部宾士,并皆有费斯特制药派遣的司机,为了前往最终目的地——人狼城,一行人将搭这几台宾士车从特里尔出发。
雷瑟、费拉古德教授、艾斯纳三人一起坐一辆车。车子在国道上疾驰,他们先抵达了萨尔布鲁根,并在那里用午餐,遗憾的是,由于必须在傍晚前到达人狼城,因此并未在当地观光。
要继续上路前,福登对大家说:“从萨尔布鲁根到人狼城大约要两个小时,麻烦各位再多忍耐一下。”
下午一点,车子再度出发,早上天气不错,此时的天空却笼罩了一大片云层,并逐渐转灰,雷瑟见此,不禁担心起会不会下雨,而车子仍以相当快的速度飞驰在往拉达镇的国道上。
雷瑟向握着方向盘、身穿制服的男子问道:“司机先生,请问大概几点会抵达人狼城?”
“三点左右。”司机没有回头,仅恭敬地答道。
“沿途的山路很难走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有领头带队的车子知道目的地,我们只被指示要跟在它后面。”
雷瑟从他那里问到的只有这些,因为这位司机不论怎么看都难以亲近,而且非必要的话也绝口不言。他们现在到了萨尔布鲁根近郊,道路两边仍是绒毯似的翠绿牧草地,但针叶林与森林也渐渐多了起来,而零星分布的民家村落则随之减少。在出了最后一个村子,经过一间小教堂后,周遭尽是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森林。
费拉古德教授与雷瑟一起坐在后座,艾斯纳则坐在副驾驶席上。教授此时向艾斯纳问说:“艾斯纳,你是哪里人?”
一瞬间的静默踌躇之后,前座传来了回答:“我生于艾森纳赫,父亲在市政厅工作,双亲在战争中过世,而我从学校毕业后,就移居到纽伦堡去了。”
艾斯纳的膝上搁了一个黑色皮包,并一直谨慎地带着它,司机曾想将它放进行李厢却被艾斯纳拒绝。此时,雷瑟突然想到,连在市区观光时,艾斯纳也是将皮包带在身边,里面或许是放了很重要的东西吧!
“雷瑟,你是波昂人吧?”由于艾斯纳没有更进一步的回应,费拉古德教授转向身旁的雷瑟问道。
“是的。”雷瑟回答,并简单地说明自己的身世。
“原来如此,和你的外表一点都不像,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辛苦的过去……”费拉古德教授交叉双臂,表现出莫名的佩服。
雷瑟苦笑,“别提了,教授。重要的是,请你赶快告诉我们各种关于人狼城的传说吧!难得我们从今天起要在人狼城留宿,我想先大致了解关于人狼城的各种事。”
“是不是会害怕啊?”费拉古德教授含笑说。
“是呀!的确有点害怕,应该没有发生过亡灵出没或幽灵怪谭之类的事吧?”
“你错了,曾发生过。”费拉古德教授断然道,“艾斯纳,你也想听吗?”
“嗯……如果教授愿意。”艾斯纳的嘴几乎动也没动,懒懒地应道。
六辆黑色宾士组成的车队奔驰在阴郁的灰色天空下,云层愈来愈厚重低垂,道路也逐渐变得狭窄,车队沿着一条无尽延伸的道路往右前方森林之上一座醒目的山脉前进。
“人狼城大约建于何时?”雷瑟问。
费拉古德教授刻意地咳了几声、清清喉咙说:“之前虽说不太能断定,但若采用发现自萨尔布鲁根郊外的圣施瓦本修道院中、由海因里希六世颁发的公文副本,则约莫是十二世纪的事。那时有个与相邻的主教区持续打仗、名叫卡尔·米特尔兰伯爵的诸侯,听说人狼城就是他为打造一座隐蔽的城廓而兴建。但人狼城并非完成于那时,城堡兴建到一半时,便因米特尔兰伯爵后继无人,废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才又被其他君王发现,并加以修复、改建,成为如今的样貌,而那已是十六世纪时的事了。
米特尔兰伯爵——人狼城最初的建造者——以其骁勇善战而被称为‘狼王’。他名义上虽是神圣罗马帝国名下的诸侯,但其一生却一直与邻近的教会领地——多尔各教区持续争战。听说他晚年时,其子嗣全因战争还是什么原因而惨死,他悲叹于这样的结果,于是从此销声匿迹。
第二位城主则是十六世纪统治这一带的卡尔·雷马布鲁克伯爵。他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与普法尔兹伯爵一族的远亲,但因其领土附属于普法尔兹选帝侯的领地,所以并未掌握相对实権。”
雷瑟打插道:“是狼王建造了银狼城与青狼城吗?”
“不,不是,狼王只建了一座银狼城,在溪谷对面兴建一座完全相同的青狼城的人是雷马布鲁克伯爵。这位伯爵是个奢华浪费又性好渔色的男子,除了正室之外,他还从法兰克王国纳了一位侧妃。有人说,青狼城就是为了让那位宠妃居住才兴建的,而且,之所以会建得与银狼城一模一样乃是伯爵为了表示对两位夫人的一视同仁,中间以峡谷相隔则是不想让两人会面。之后,雷马布鲁克伯爵在农民战争中被烧死,但是他会有这样的结果,应该也是源自于他的放荡吧!”
“但是,把城堡盖在那种地方,这样要去青狼城岂不是很困难吗?就像教授之前说的,非得先下山,从某个地方渡过萨尔河,进入法国境内后,再爬上山……”
一听雷瑟这么说,费拉古德教授立刻轻笑道:“的确,在法国现今的萨尔格米纳附近应该有通往青狼城的登山道路,不过这事尙有其他玄机。虽然还不清楚是真是假,但有传言指出,银狼城与青狼城之间其实有一条相连的地下通道。”
“但两座城堡不是被峡谷隔开了吗?这样的话,那个断崖究竟有多高?”
“我问过班克斯,听说有一百公尺以上,真不愧是个大断崖!如果城堡底下真的有条捷径,因为是峭壁,那捷径势必得穿越峡谷下方,而且恐怕是非常深的地底,但是这样应该比从外面绕要近得多了!”
“也就是说,那位伯爵就在两座城堡里个别安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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