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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宜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与他对视,却同样看不清他的模样。
其实,哪里需要看,她会不知道那个模糊身影的形象吗?东岚的紫华君深得王宠,几乎就在雍和宫长大的,她了解所有王子公主。东岚的王子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出色容貌,易洛并不是最出众的一个,相反,他称的上平凡,可是,他却是最像王的王子,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他没有让人惊艳的特质,不似易庭般俊逸,不似易诤般开朗,他十分沉默,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审慎,略显清朗的身形相当单薄,但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却透着有些阴沉的犀利。
白初宜并没有沉默太久,但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应。她移开目光,唇边浮现一抹冷淡的笑,随后低头,下跪,宣誓:“臣,紫华君,以父母之名宣誓,遵从东岚王羽桓的遗诏,敬奉其指定继位之人为君,献上忠诚与生命,一生相从,永不背叛。”
她知道,他想要的只是这道誓词。
东岚王想要只是白王继承人的这道誓词。
她便如他所愿!
“你可以走了!”易洛轻描淡写地开口。
“是!”初宜起身离开。在走过紫极门后,她忽然停下,对随行的紫华军下令:
“你们都留在京都吧!从今往后,你们是太子殿下的侍卫!”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将亲卫随从就这么留给易洛,就连易洛也愣住了。
紫华军与其它军士不同,他们是羽桓为紫苏华君亲自挑选的侍卫亲从,在紫华君没有掌兵之前,他们便跟随她,是她的心腹。
“主上!”紫华军众人也不由惊呼出声,但是,白初宜却没有回应,身影消失在王殿外层层宫阁之间。
“初……”宜。易洛的冷漠有一丝不明显崩溃,但是却随未唤完的话语而愈合。
早该知道,以她的才智怎么会察觉不出他台面之下的小动作?所以,她将亲卫留给他,将效忠的姿态作到十二分。
只是,那个姿态是对东岚储君的,只是,他正好就是东岚储君。
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与一年前那个淡漠转身影重合。
从那一天开始,那个女孩退到臣下的位置,不需要言语,只是冰冷的目光便轻易地收回他唤她名字的权力。
东岚的紫华君啊!
他的父王说:“她是白王唯一留给东岚的宝贝!”
他的父王说:“紫华君是白王的继承人啊!易洛,你真的想知道什么叫做‘覆水难收’吗!白家的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时候!”依旧是疏离的语气,警告却是真切的。那时,他的父亲、东岚的王将她请命上战场的奏表递到自己面前,口中说着暧昧不明的忠告。
他是明白的,只是他没有按照那个难得的忠告去做——那也许是父亲唯一一次给予自己真心的忠告吧!可是,那是为了谁呢?他?她?还是他的儿子,或是白王的女儿?
早在那之前,那个女孩已不是他能碰触的了。
他任由那最后的机会从手中滑走,因为,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她嘲讽的冷笑。
他看不出自己对她的意义,那个女孩转身,紫华君的风采却在那之后令天下惊绝。
她不在乎他!
即使将忠诚献上,也仅是因为东岚可以实现白王的理想!(小说迷K小说网小说迷k。cn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第三章故人
内史令是王的心腹,即使王命,也不会离开王驾所在的方圆一里。仅是如此的话,尚只能算是近臣,甚至是幸臣,可是,内史令还领着直秘监正印。下设通政、中御二司的直秘监不仅负责奏书、诏命的上传下达,还负责宫中人事,包括宫廷内卫的任命、调遣,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样的职位肯定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典范。 内史令萧漠从羽桓驾崩就开始等待王命。一般来说,新王即位的当天就会重新任命内史令,随后会给予前任内史令品阶至少相当的官职。只是,萧漠这个内史令直到新王即位的第三天,仍然顶着“现任”二字。
即位的第三天,易洛仿佛是终于想到萧漠了。一个宫人将王命传达给萧漠——昌德宫晋见。
昌德宫离雍和宫不远,却是一座冷宫——曾经幽禁王后沐雨的冷宫。
走进积满灰尘的破败宫殿,萧漠异常的平静。穿过前殿,他看到正殿中负手而立的易洛,一身玄色王袍,背对门,正看着殿内的一幅楹联。
“臣奉旨晋见,吾王万安!”萧漠依礼参拜,注意到殿内并非只有王一人。
易洛转过身,冷淡地说了一句:“免礼,萧大人。”
萧漠谢恩,随即听到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草民沐清参见内史令大人。”
“不必多礼!”萧漠谨慎地回答,却因为那熟悉又陌生的姓氏而心念微动,有些明白易洛为何在此见他了。
在宣读紫华君书写的那份诏书时,萧漠便开始做迎接今天的准备了——当年正是他强行从沐王后手中夺过大王子,命令宫卫将之押往昌德宫的。
易洛从不是宽厚之人,在朝臣的风评中,行事阴狠毒辣是最常出现的字眼,萧漠对此相当清楚。
萧漠保持恭敬垂首的姿态,即使感觉到王若有所思的目光,也始终没有动弹,直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史令大人还记得清吗?”
清?沐清?沐……清!
萧漠讶然抬头,看向站在王右手边的沐清。
“沐公子!”萧漠终于将眼前温润如玉的公子与当年白王身后那个故作老成的男孩联系起来。
“王,草民所言非虚吧?哪怕所有人都不记得草民了,内史令大人也一定记得!”沐清愉悦地笑言。
易洛抬了一下唇角,便当笑过了,却也真正看了一眼萧漠,话语如刀:“朕该想到的,与白王有关的一切,对父王忠心耿耿的内史令又怎么会忘记呢?”
萧漠坦然地承受了王的目光。
他一直知道这位王恨着白王。
一年前的事情更让他知道了,这位王对白王的恨意有多深。
他从那时便担心这份恨意会让易洛步入歧途。他也将这份担心告诉了羽桓,可是,羽桓总是笑而不言。直到羽桓病重,再次言及储位时,羽桓才对他摇头叹息:“他也是白王的弟子!恨有多深,在意便有多重!白子风啊……白家人……”
沐清笑容依旧,眼中却充满怀念:“怎么能忘?无论家人说了多少,我都忘不了跟着白王身边的日子!”
易洛扬眉,萧漠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伸手按住表面已然斑驳的宝座扶手,易洛转头掩去自己的神色:“萧大人,朕打算仿圣朝旧制,立尚书台,将通政司从直秘监分出。而朕希望您继续担任内史令。”
萧漠难掩一脸诧异之色。
他设想过很多,就是没想到易洛会说这样一番话。
易洛抚过扶手上的每一个刻痕,慢慢地说:“朕身边除了沐清没有可信之人,而沐清是要拜相的,内史令一职无人可当。”
“王相信微臣?”萧漠无法不惊讶。
“先王选了朕,而您对先王的忠心无可置疑!”易洛说得漠然,“朕会永远关闭昌德宫。”
原来如此。萧漠懂了。
“臣敬从王命。”萧漠答应,毕竟易洛已经给出承诺。
“待紫华君回朝,朕会宣布此事。在那之前,请子静继续做好内史令的差使。”易洛改了称呼。萧漠,字子静。
“是。”萧漠恭敬行礼。
“你先退下吧!”
偌大的昌德宫只剩下易洛与沐清。沐清陪着易洛走过宫内的每一间房,看着易洛将一扇扇殿门细心关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他们绕回正殿,易洛将那扇沉重的乌木门合起,缓缓走下汉白玉台阶,沐清看到易洛忽然转身,盯着那扇殿门出神。
“王?”
“沐清,我一直说自己恨白王,到今天,我却亲自来关闭昌德宫。你说可不可笑?”易洛无奈地笑了,轻声问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沐清。
沐清没有笑,缓缓走到他面前,很平静地说:“王,白王已经死了!”
“我也这么对母亲说过!”易洛失笑,“是的!白王已经死了!母后也已经死了!我是东岚的王!我现在是王!”他笑得放肆。
“是的!您现在是王!”沐清仍然没有笑,神色郑重,“您是东岚王,东岚是最重要的。”
易洛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冷淡而犀利:“你想说什么?”
沐清毫无畏惧:“失去紫华君对东岚意味着什么,您很清楚!”
易洛忽然笑了:“子纯,紫华君已经宣誓效忠了!”子纯是沐清的字
“你相信那份效忠?”沐清觉得不可思议——易洛在那样对待白初宜之后,居然认为一份誓言便足以约束她!
“朕相信!”易洛转过身,往前殿行去,“子纯,她是白王的女儿。”
“可是白王当年不是也走了吗?”沐清的反问一针见血。
易洛的脚停顿了一下,随即便很肯定说:“可是,他一直是东岚的白王,即使他不在东岚!”
沐清没有再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王一点都不担心先王的旨意吗?”
易洛讶然失笑:“子纯,你竟担心此事?若非考虑到东岚将拥有明河谷地,我怎么会立尚书台?”稍一思忖,他笑道:“不若你随朕去趟维谷吧!”
“维谷?”
“取明河谷地,最后一战必在维谷。”
明河谷地是整个北方最肥沃的一块土地,却只有维谷一处险要可守之地,也是因为维谷的存在,明河谷地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圣朝灭亡之后,还从无哪一个国家能够尽取明河谷地。
易洛说得肯定,领命攻打维谷的江帆却是一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