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东流市的公安局长邀请几位省领导去洗桑拿,查读稳和蒋宏因为一直和二程领导在一起,故而也被邀请同去了。
东流市在全省是个小地儿,以前全市仅辖的两个县都属于江城,后来因为地域重新划分而独成一市,九十年代后上了地级市。境内各项发展都比较落后,在省内算是最穷的市了。
洗完桑拿,几位领导进包厢享受按摩去了,蒋宏和查读稳在大厅看着电影聊着天。不知是不是这间桑拿的老板知道今天有贵客来访,所以休息厅里亮着大灯,连大荧幕上放的电影都是爱国影片。少了以往的那种暧昧让人遐想的昏暗。
蒋宏和查读稳找了个相邻的单人沙发坐下后,两位穿着保守装长袖长裤的女郎便上前询问是否修脚趾甲,二人点点头。两位女郎修脚趾甲的手艺还是蛮熟练的,查读稳是兵戎出生,脚趾甲参差不齐,特别是大脚趾上趾甲厚坨坨的,被修剪过后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哼着小曲。蒋宏以前有个客户就是在江城开桑拿房的,曾送给蒋宏很多赠卷,一般象这个时候,服务生便会过来询问需不需要按摩,待进了灯光昏暗的小按摩间后,熟手就会象点菜一样……要么双飞,要么冰火,要么简单的全套。
不知这个时候那性程的二位领导在干什么呢?蒋宏不禁有些好奇。
“晚上不太高兴吧?”修脚已经结束了,查读稳盯着大屏幕淡淡的说。
蒋宏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答道:“没呢!犯不着气。”
查读稳笑笑:“是么?小蒋,如果不是今天这两场棋,我也不敢保证你一定得冠军,特别是四强的那局棋下的太漂亮了,一下子让我对你的棋技信心高涨,我不得不重新对你估量!感觉你的实力不止如此,饶是棋圣聂长生九段和你也有的一比啊!”
蒋宏谦虚道:“爸,您夸奖了,不过叶君真的很厉害吗?”说完心中不好意思的对冥冥说:我是替你谦虚的,谦虚使人进步嘛!呵呵。
“说到这叶君,你还真别小看了这个丫头呢!虽然她是业余棋手,但她的比赛可以受到国内那么多家体育媒体的重视,其实力可见一斑啊!”查读稳语气有些沉重。
“什么?丫头?难道叶君是个女棋士?而且是个年轻的姑娘吗?”蒋宏终于吃惊了。
查读稳看到蒋宏这么吃惊,连忙眼神怪怪望着他说:“你才知道?以前我给你的资料你都没看吗?”
蒋宏一张脸瞬间憋了个通红,尴尬的抓抓脑袋说:“业务比较忙嘛……”
查读稳罢手道:“你怎么一点不重视啊?明天不拿冠军的话,我让扬扬她一星期不理你!走,回酒店睡觉去!”说着带头走出桑拿室的休息大厅,蒋宏屁颠屁颠的跟着后头,嘴里嘀咕着:“怎么能拿扬扬威胁我呢……”
叶君
一夜无梦,蒋宏睡了个好觉,决赛是在下午两点举行,蒋宏来到酒店餐饮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桌子上放了张今天的《东流日报》,头榜上醒目的标题就是“江城大英雄vs东流刺玫瑰”,顺着新闻读下去,蒋宏差点儿晕倒,报纸上称自己是本次头号黑马,赛前曾预言蒋宏连小组都过不了的几个记者纷纷说蒋宏是顶着压力上阵,从而促进了他的潜力,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蒋宏这次进入决赛倒是这几个记者的功劳。
更为夸张的是副榜竟然整面的介绍蒋宏;从普通的电脑维修员到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从网吧老板到电脑公司老总……当警察、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第一候选人、警察队伍的围棋“超一流”!蒋宏看完后忽然感觉还没吃早餐就饱了,这篇新闻算是写自己的第一份传记了,要保留!写的不错啊!
匆匆吃完早餐,赶紧将报纸收入怀中,决定以后每天必看之。
回客房收拾收拾,不出意外的话,以冥冥的实力不到一小时就应该可以打败叶君,之后便是颁奖之类的活动,那么说下午四点前应该是可以出发的,从东流到江城也就四十多公里的路而已。
“晚上就可以到家咯!”蒋宏钻进电梯,怀揣的虽然是一份普通的报纸,不过心里却已经当做是人生美好的憧憬了。
电梯里的数字慢慢的跳到五楼的客房层,稳稳的停了下来,闪着金属光泽的钢门缓缓的拉开,蒋宏抬脚就往出迈去——可能还在回味着报纸上对自己的夸张吹捧,竟然没有听见过道上急促的脚步声,一回过神来,便看到一个白皙的额头快速的在眼前放大,下一秒就已经和自己的鼻梁发生了亲密接触。一阵刺痛突然从鼻心朝四周蔓延开来,紧接着耳朵开始嗡鸣,眼泪情不自禁漫出眼眶,昏迷前最后的意识便是从那张撞击自己鼻梁的白皙额头上,看出来两撇修饰过的柳眉。
是个女人……
眼睛还未睁开,耳边就传来查读稳的呼叫声。
蒋宏幽幽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验证了脸上从麻木到疼痛的苏醒经过。鼻子灵敏的嗅到了各种药剂的气味,看来这是一家医院。
“我日!真痛!”
蒋宏暗暗骂了句,看到查读稳关切的眼神后,只好强装无妨说:“爸,我已经没事啦!”
查读稳摇头说:“我知道,医生检查过了,说你只是被痛晕的,鼻梁没有受伤,不过有点点肿而已。”
一个大男人痛晕了,这话很让蒋宏尴尬,摸了摸鼻梁上的伤处,还隐隐做痛,过了半晌才悻悻地问:“那个肇事者呢?”
“还肇事者?呵!我都怀疑你的鼻梁是不是铁铸的?把人家小姑娘的额头都撞破了,人家没找你麻烦算不错了!”查读稳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看来女人真是脆弱啊!蒋宏抓抓脑袋转移话题说:“比赛还没错过吧?”
“你再不醒来,我就准备打电话给厅长让你弃权了,不过既然醒了,现在就给我去参加比赛!”查读稳看了看表,接道:“嗯——只剩半小时了,你还躺着干吗?要我扶你?”
蒋宏一听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达到比赛会场的时候离比赛也就只有几分钟了,蒋宏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几个旁观的领导和棋手都眼光怪怪的盯着他看,几台摄影机更是对着蒋宏面上来个大特写。蒋宏不由的想起那个和自己亲密撞击的女人来,都是这个破女人弄的自己形象大跌,虽然一直没照镜子,但也可以感觉到查读稳口中的“有点点肿而已”是个什么造型。
直到厅长程庚府准备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叶君才由一位同事搀扶着进了会场。
蒋宏怀着好奇的心朝叶君望去,这一看,心中猛的一惊!只见叶君额头上绑着几圈纱布,疮口处还透着几丝血迹……难道,和我碰撞的是她?不会这么巧吧?
看到叶君虚弱的模样,本来心中对那个“肇事女人”一肚子的意见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的歉疚。罪过……罪过……
叶君的到来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所有摄影机一齐唰唰的对了过去,看来蒋宏的鼻梁红肿远不如叶君额头包扎来的有新闻价值。
“搞什么鬼?决赛还没开始,两个选手怎么都受了伤?”这句话是副省长程建新小声问坐在他一旁的东流市公安局长,虽然声音很小,但蒋宏被暖流改造过的听力还是可以清晰的听个清清楚楚。
叶君已经离开同事的搀扶,独自走到赛桌边,正视着蒋宏缓缓坐下,公证人员将棋盘棋子等物品放到两人正中的桌子上。
蒋宏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对面受伤的“东流刺玫瑰”,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上下,叶君并不十分漂亮,但端正的五官以及制服下挺拔的身躯却让人怎么看怎么感觉到气质逼人,若不是额头上绑着纱布,眼神略微有些虚弱外,叶君这种典型端庄的东方气质肯定会在未开局前就在气势下压倒了蒋宏。而且刚刚正视蒋宏时的眼神竟然是一种很快意很期待的色泽,这让蒋宏有些不寒而栗。因为他的理解这是食肉动物嗅到血腥味儿一样,嗯,一样的迫不及待。
蒋宏只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叶君看透了似的……她怎么老盯着我鼻子看?蒋宏下意识的伸出手掩住鼻子,不自然将视线转移到棋桌上,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叶君在看到自己露出这种“羞态”后竟然悄然浮出笑意来。
冥冥这时告诉蒋宏:“这女人不简单,象个棋士应有的风范,就是不知道棋下的怎么样。”
这时程庚府宣布了决赛正式开始。
猜先结果是蒋宏执黑,按照冥冥的吩咐,蒋宏头三子构成三连星,看来冥冥是想采取大规模作战的态度迎接叶君这位对手。
下到八十多手棋后,全局呈细棋局面,蒋宏虽然颇有领先,但叶君也不愧是业余最高段棋手之一,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在冥冥的指挥下,蒋宏的棋落的飞快,在旁人看来似乎蒋宏并没有思考便落下棋子。和其他与蒋宏交手过的棋士一样,叶君头几十手棋有点儿乱,显然不太适应蒋宏这样的快棋,这让她计算思考的时间几乎没有停下。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竟然下到这份上才让我看出她的破绽来,这女子棋风竟如此稳呵!”冥冥趁叶君又一次长时间思考的时候对蒋宏说。
蒋宏依然还用左手掩着肿起的鼻梁处,这盘棋已经下了快两小时了,面对诸多摄象机,他早已经如坐针毡,听冥冥这么一说,忙催促道:“你太让我失望了,面对个业余女棋手竟然下这么久才找到胜机,我腿都坐麻啦!”
“和你这样不入流的臭棋手,我才不屑和你斗嘴,不消五子,她定然会认输!你这大笨蛋等着做现成的冠军吧!哼!”冥冥话说的酸酸的。
其实此时,叶君就已经感觉自己是必败无疑了,棋面上一条大龙打劫活,另一大块棋也危在旦夕,现在是举步艰难。这蒋宏棋下的落子如飞、极好搏杀,可偏偏下的如此之快却又不影响水平发挥……
叶君无奈的叹了口气,飞补了一棋。
蒋宏在叶君落棋后不到两秒便下出一子,叶君眉头不见舒展又陷入苦思中……
“啊!”紧耸着俏眉思索了不到一分钟的叶君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来,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棋盘。
叶君似乎没把刚刚自己尖叫失态的表现放在心上,抿着嘴又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