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吃的,你也试试?!”
柳无风俊脸一红,迟疑了片刻,想必是要推辞不受。我却坚决把饺子往他嘴里塞。他没法可想,只得嘴一张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象是吃了美食,倒象是吞了砒霜?
“有那么难吃吗?”我满脸疑惑地再试了一个,不会呀!皮薄馅鲜,劲道好,有嚼劲,口齿留香,回味无穷。——见鬼了吗?干嘛一个个都瞪着我?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吗?真是!不管了,不吃拉倒,我一个人吃正好!
我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盘水晶饺,一碟灌汤蟹黄包外加一碟鸡汁煮干丝,桌上就只剩下几粒桂花蜜汁藕了。到了此时才有闲功夫去瞄一眼他们的手里的——茶?那是茶吗?怎么看着那么象是米酒啊?
我走过去细一瞧,那茶汤色均匀,色泽纯白,汤面上浮着一层洁白若雪的泡沫,紧咬盏口经久不散。伴随着袅袅而上的烟雾,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再去瞧那茶叶,却被精心碾成了粉末。余下的却已被层层包裹,装在一只描金雕花的精致之极的小盒子里——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我好奇的试着轻抿一口,只觉入口微苦,继而回甘,满嘴生香。
“如兰手艺粗浅,教叶公子见笑了。”陆三小姐美目含笑,谦逊之极。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新盘。”我慢声轻吟,脱口而赞。也不怕她笑话,虚心向她讨教。“这茶好喝得很,只恕我见识浅薄,却不知是什么名目?”
“这是专供皇室饮用的北苑供茶中的极品龙团,市值二两黄金。”柳无风笑得云淡风轻。
“咳,咳。”我吃一惊,指着那一小盒怎么看也不足一两的茶叶“就这么一点,也值二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钱庄啊?!”
“叶公子真是个俗人!难不成在你眼中便只瞧见银钱了么?”云梦烟美目中显出轻视“要知此茶制成殊为不易,必得日出露唏之前,茶芽肥润之时,采半梗以甲断之,再去其乌蒂、白合。浸之龙泉,聚多而研焙,方成龙团胜雪。”
她那边说得滔滔不绝,我这厢早听得目瞪口呆——仅茶一事便可见当时宋朝皇室贵胄生活奢华糜烂之一斑。唉!朝庭腐败,百姓劫难,如何能不令人恨能倒之而后快?!
我默然,那令人口齿生香的胜雪龙茶,却已咽不下去了——金国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宋人却仍在怡然享受,懵然不知。这一场仗,未打已是先输了一半了!
陆如兰见我无语,嫣然一笑,娇声为我解围“姨妈,天下间知茶,懂茶的又有几人比得上您?叶公子不知,却也不足为奇。便是我,也不知这龙团胜雪是如此身娇肉贵之物呢!”
我一听,气往上涌,当下便冷然一笑“似你等自恃精通茶道之人,不知对茶之一物又了解多少呢?”
“叶兄弟,你不曾喝酒,怎么倒说起醉话来了?”柳无风大急,一边对我眨眼,一边替我掩饰。
“你们只知有团茶,可知我朝尚还有散茶?单就绿茶来讲,只依炒作不同,又可分为炒青、烘青、晒青、蒸青。又只说这炒青,因力道、方法不同,茶叶形成长条针形、扇形、珠形、螺形等等不同形状。”我说得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汤,一饮而尽“你们静幽山庄不是居于太湖吗?可知太湖东、西洞庭山亦产名茶,其实不输所谓北苑供茶?只要炒制得法,却能制成茶中最上品的碧螺春?”
“碧螺春外形条索纤细匀整,卷曲如一个个小小的田螺,银毫显露,色泽碧绿中泛着银光,且清香持久,汤色嫩绿清辙,滋味鲜美甘甜。叶底柔和明亮。若放至水晶杯中,观其形,闻其香,再饮其味,始得茶之精髓。似你等一味只知打碎碾末之流岂曾听闻?”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再抬眼一扫亭中众人,早已从最开始的轻视、怀疑到冷笑到惊讶再到悠然神往。我不禁志得意满,笑得张扬狷狂——哼!凭这千年演变的茶文化,还怕镇不住你们这班人?!
“叶公子,可是来自建安茶监叶氏世家?”云梦烟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一下让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这个,这个……”我一脸尴尬,踌躇不能作答。——这下坏了,谁知道这个叶氏世家是个什么来头啊?这可能不能胡乱认亲,不然她随便查一下就知道我是假的啦。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那么为难吗?”陆如兰也好奇了起来,就连柳无风也是一脸关切之情——我苦笑,从来也没对他说过我的来历,难怪他也好奇,这下死定了!
“小师叔,别来无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墙外突勿的传来。我欣喜的抬眼一瞧,只见一条颀长的蓝色身影自外急掠而入,几个起落之后,飘然停在了我们跟前——好了,救星来了!
“莫回?!”云梦烟的美目中浮起了泪雾,惊喜交集地打量着怀远“你几时回庄的?怎么到今日才来?!”
怀远笑得淡然“三天前。小师叔还是这么年轻,一点也没变。”眼光扫到陆如兰身上“这位是?”
“她是如兰呀,小时候你见过的,忘了?”云梦烟语带轻嗔,随即又展颜微笑“也是,那时她才八岁,女大十八变。如今她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你没认出来也正常。”
“莫回哥哥,好久不见?”如兰的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轻颤,美目流转,顾盼生姿,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喂,姐夫而已,还是未来的,见到他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哦,好。”怀远神色淡漠的略点了点头微应了一声,算是完成了对十多年不见的小姨子的认礼。转而看向我,眼中有着不可错辩的轻责“到处找你不到,原来跑到这里来了?!没给小师叔添麻烦吧?”
“什么嘛?说得好象我是专门闯祸的祸头子一样。”我不满的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哪有闯祸?不信问无风好了。只不过无聊在园子里到处逛逛罢了,这也犯法了吗?”
柳无风瞟了我一眼,强忍笑意,故做正经“叶兄只不过在云前辈这里吃了一些点心而已。这,应该不算闯祸吧?”
“哦,还真是只有一点点呢。”怀远斜睨了桌上狼籍的杯盘碗盏。微微一笑,将我拉到他的面前,弯下腰,掏出条汗巾仔细地抹了抹我的嘴角“瞧你,吃得满嘴油,象个孩子一样,也不怕小师叔和如兰笑话?”
我一震,“腾”的一下全身仿佛着了火一样,从头红到脚——这人,也不怕别人见了起疑?居然当众对我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我又羞又恼,拿眼狠狠瞪他。
“无风不能吃水晶饺的,吃了会起红疹,下次别再迫他吃了。”怀远不理我的瞪视,径直将汗巾收到怀里,淡淡地抛下一句话。
“你来这么久了?”我吐舌——难怪无风的表情那么痛苦,而其他人的眼光会那么古怪!“无风你也真是太老实,不能吃就别吃啊,干嘛不说出来?!”我转而责备起无风来。
柳无风神情尴尬,默然地望着我,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好了,青阳你打扰小师叔这么久了,也该走了吧。”怀远自然地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虽然是在和我说话,眼睛却盯着无风,两个人不知道打什么哑迷?
“云前辈,如兰,我也该走了。”柳无风默然半晌,忽然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等我们,便飘然起身,隐入了花丛树木之间。
喂!他搞什么飞机啊?我莫明其妙之极——明明听到我们也走,干嘛不等我们?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二十章 往事已如烟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怀远的背后,悻悻然地踢着一块无辜的小石子——从裁云轩出来之后,那家伙居然立马黑着一张脸给我看——感情刚刚他那一脸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啊?可人家根本就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好吧,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忍,这总行了吧?可是,这也太过份了吧?我眯着眼看着那抹向我们奔过来的艳丽的深红,胸中一股怒气直往上窜——怪不得怀远人早到了,却没有进来。原来是跟陆大小姐难舍难分呢!
“她,来了吗?”陆如眉的声音里带着轻颤,掺杂了仇恨、怨怼、好象还有一点点的歉疚?——她?还是他?我分析不出来,只能从她脸部的表情看出来她的心情极其复杂、矛盾。不过,我好奇的是,既然她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跟着怀远一起进去?里面那个人是她的姨妈,不是吗?她为什么过门不入?宁愿在外面做无尽的等待?
“你先回去吧。”怀远没有回答她,却回过头来打发我走——什么嘛?不就是一点小秘密吗?支开我是吧?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我堵气不理他,掉头就走——手臂让怀远抓住“干嘛?不是让我走吗?”我没好气地看着他。
“幽篁居在那边,你走错了。”怀远淡淡的回答,松开了我的手。
我瞪他一眼,存心向他挑衅“你管我啊?我喜欢到处逛逛不行吗?!”
“别逛到太晚。”怀远淡淡的丢下一句,居然就跟着陆如眉两个人并肩走了?
“好!姓江的,算你狠。”我恨恨地望着那一双背影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心里一酸,眼眶里泛出泪来——叶晴,你就只有这么点出息?
这没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可为什么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我的心会这么痛呢?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我以为的对怀远的一点点依赖,一点点喜欢,一点点牵挂,这许多的一点点累积起来,已沉重到足够影响我的心情,主导我的喜与忧了吗?
尽管百般不愿,可最后,我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幽篁居——除了这里,我好象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青阳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凤如一只还巢的乳燕,欣喜地投入我的怀抱“人家还以为你被坏人捉去,担心得要死。”
啊,小凤。我怎么能把她给忘了呢?虽然大哥再三叮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