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凤如一只还巢的乳燕,欣喜地投入我的怀抱“人家还以为你被坏人捉去,担心得要死。”
啊,小凤。我怎么能把她给忘了呢?虽然大哥再三叮嘱我,不要相信小凤,叫我提防她。可是,我怎么也不信小凤会伤害我?!——怎么说,她也只有十几岁。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刚进入高中一年级的小女生,能有多重的心机?!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扶住她,仔细省视着她的脸——还好,笑得那么灿烂,应该没有人欺负她。
“江大哥说,从今天起,让我搬到幽篁居来和青阳哥哥做伴。”小凤喜不自禁的向我报告着这个好消息。
我微笑着听着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后的情形,心底的那份莫名的躁动与不安竟然渐渐转淡以至消逝。
夜渐渐深了,小凤说得倦了,终于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而我,却怎么也难以成眠——怀远和如眉并肩离去的背影如电影倒带一样,一遍遍在我的脑海里重复出现。
我起身走到院中,不停的徘徊,仿佛若有所待——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在那样走了之后,怀远应该会来给我一个解释,不管多晚都会来。
然而,那天晚上我在院中徘徊到了天亮,怀远也没有来。接下来的几天,怀远仍然没有出现。好象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一般。我心里好似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胸口闷闷的,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由暗暗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怀远的一举一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情绪了?
我没有等到怀远,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陆如眉。她依然是一身的红,红得那么张扬,那么耀眼,衬得她艳丽无俦的俏颜,美得是那么的嚣张。
“陆大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怀疑地看着她脸上那一抹可疑的潮红——来看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叶,呃,叶公子。我这次来,是,呃是给你赔礼道歉的。”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比她身上穿的那条襦裙还要艳丽了。
“道歉?你?”我惊讶地看着她,随即冷然而笑“陆大小姐怕是搞错了吧?你好象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就是上次在我家,我不该一时冲动伤害了你。”她一脸歉疚,神情好象还蛮认真。
“不是吧?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有那个必要吗?”我哑然——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这么说来,叶公子是不怪我了?”陆如眉松了一口气,带着点期盼地望着我“那我可以跟江大哥一样,称你一声青阳哥吗?”
“你要是喜欢,随便好了。”我耸了耸肩“不过,你特意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怎么称呼我这种小事情吧?”
陆如眉俏脸一红,神色间居然带着点忸捏。我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到底她要说的重点是什么?
她犹豫了半晌,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终于开口了“青阳哥,你是怎么让江大哥改变的?”
“啊?”我根本没有听懂,只能张大嘴象个傻瓜似的看着她“我改变他?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有,当然有!”陆如眉热切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他现在不但说话的语气改了,连看我的眼神都有了温度。他甚至还会拍着我的手安慰我。而且,他会对我笑!”——说着这些话时,她的那双剪水双瞳里闪着熠熠的光芒,满是憧憬;娇柔的嗓音里带着沉浸在恋爱中的喜悦。
“是吗?那恭喜你了。”我强忍着伤心,淡漠地说着——怀远,这就是你忘记我的理由吗?是吗?是吗?!
陆如眉急切的向我诉说着她的担忧“可是,叶大哥。我好想知道江大哥在这失踪的六年里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遇到什么人?我知道,这六年,江大哥一定吃了好多的苦!这些痛苦,让他甚至于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家人!”说到这里,她用充满感激和带着点希翼的眼光看着我“你一定给予了江大哥很多的帮助!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喜欢我吗?”
的确,骄傲如怀远,又怎么会让人看到自己被毒药折磨,变成一个小屁孩的模样?!改变他吗?我可不敢居功——他之所以改变,是因为他体内的毒已被七彩杜鹃所解。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笑傲江湖、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当然是心情大好了!更可喜的是,经过了六年,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居然还云英未嫁,苦苦的等待着自己。虽然这中间有点小波折,但并不影响大局,他能不笑吗?我要是他,就算在睡梦中也会笑醒的!
“陆姑娘,恐怕我没有什么可帮你的。正如你所看到的,我除了给他惹祸,找麻烦,好象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他有利的事情。与其说我对他有恩,倒不如说我跟他有仇更加恰当一些。怎么样争取他的欢心,还得你自己多费心思了。”我冷冷地回答,望着她那张布满幸福的脸,忍不住想给她泼上一瓢冷水“况且,象他这种强势的人,要想改变他,恐怕靠人力是根本行不通的!”
“青阳哥是不肯帮我的忙了?”陆如眉泫然欲泣“那你是在哪里,怎么遇到江大哥的,这总能说吧?”美人含泪,果然有强大的威力,让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不能不心动——只可惜,我是个女人!
我神情淡漠“怎么遇到,这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被仇人追杀,受伤昏迷,醒了之后,人已到了巫山。好象是江庄主救了我。其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可没有骗她,我的确是被仇人——老天爷给丢到荒山野岭的!
“巫山?那么说,周天遥去巫山,的确是见江大哥咯?那你一定知道那段时间和江大哥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的女人是谁了?”陆如眉神情激动,几乎要扑到我的身上来。
我苦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难道,她前面说那么多全是废话?这才是她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女人?那段日子,我们是在一起不假,关系亲密却未必啊!
“我没有看到你嘴里说的那个女人。”我依旧神态淡然,冷静陈叙“至少,和他关系亲密的女人根本就不存在”——以他那时的状况,实在是不可能让人产生什么绮念的,好不好?!而我的心绪却也因为她的这番话,被带到了那段无忧无虑,世外桃园般的回忆中去——早知会有今日,我还会要求怀远下山吗?而如果,我没有和怀远呕气,和他在一年后才下山,那时无风会不会已和如眉成亲。而我的烦恼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呢?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一章 相思本无凭
虽然山庄的景色是很美不错,但这样每天闷在山庄里,不能出去。时间长了对谁都是个折磨。怀远就象人间蒸发了似的沓无音信的,让我窒息到快发疯——于是,我决定,带了小凤出庄走一走。
望着那条俏丽的身影,我只能苦笑以对——自从那天没有从我口里得到她需要的情报以后,我在陆大小姐的嘴里又从“青阳哥”,变回了“姓叶的”。
“姓叶的!不要以为江大哥和无风好心收留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陆如眉斜睨着我,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向我展示着她的主权“这几天,江大哥为了你闯下来的大祸,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你的幽篁居,别成天想着给江大哥惹麻烦!”
“我给他惹麻烦?真是笑话!脚长在我身上,我爱上哪就上哪,关你什么事?”我忍不住的冷笑。
“你这还不叫惹麻烦吗?要是让外面的人捉到你,我怎么向怀远和无风交待?”陆如眉美目圆睁,俏脸含怒“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功夫跟住你!”——她虽然将话说得很难听,却也不难听出她隐隐透露的对我的关心。
“跟不跟着我,随你的便。”我淡漠地回答“不过,我是一定要出去的。江大庄主总没有吩咐不准我出门吧?至于会不会出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尽管不愿意,可我不得不承认,其实陆如眉倒不是个很难了解的人。虽然有点嚣张跋扈,有点刁蛮任性。但她敢爱敢恨,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即使是抛开她的容貌不谈,陆如眉还是有她的可爱之处——正所谓“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也许,就是这份直率和坦然,成功的系住了怀远的心?
看来,我好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出名。至少现在我和小凤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已有一段时间,半个找碴的也没有遇上——害得小凤一路上频频左右张望。我转过头去,对远远跟在我们身后的陆如眉扮了个鬼脸,拉着小凤闪身便拐进入了一条横巷,再穿过去,进了一间名为“天香阁”的酒楼。
我本来只是打算小小的戏弄一下陆如眉,想甩掉她之后,马上就离开的。可是,当我的目光在透过窗户,无意间在二楼瞥到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身影后,改变了主意。
我几乎是拖着小凤的手,将她带上了二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透过雅座的珠帘,远远的观察着——没错,那个靠窗而坐,神情惶恐、满头大汗的正是叶大先生!面对着他的是一个巧笑嫣然,优雅恬淡的女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那日我曾惊鸿一瞥的秦淮第一名妓,叫什么来着?对了,李烟萝。靠墙而坐的依稀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她以紫色轻纱蒙面,垂首不语,看不出是什么来历。
“青阳哥哥,我们还是快点回庄吧!”小凤的神情很是焦灼,她低垂着头,紧紧捉住我的衣袖,不停地催促我“要是让陆姑娘抓到就惨了,以她的脾气,一定会闹得天翻地复的,你何苦与她对着干呢?”
“没关系,她那个人嘴硬心软。”我随便敷衍着小凤“就算让她抓到,那又怎么样?来酒楼吃饭也不犯法。放心吧,她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我闹。最多发点小姐脾气就是。”
“可是,在庄里,我们毕竟都是客人,也不好对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