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质教育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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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教育在美国-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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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他三岁时去的那个国内的国画班,家长们都呆在教室的后排。一开始上课,家长们就七上八下、你去我回地帮孩子们磨下墨、蘸个笔、擦把脸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当然,也乐在其中啦。
  美国这里不同,为了让孩子们有一个自由的天地,家长一律不得留在教室。
  这样一来,回家嘛,时间太短;自个儿坐在车里嘛,时间又太长……但想想,儿子三岁时去了一下国画学习班,就能技惊四座。现在五岁啦,到美国正牌大学的美术学院办的绘画班学习,恐怕要石破天惊的。委屈就委屈点吧。
  谁也想不到,儿子才去了不到五次就开始叫唤,不想去啦。
  我们开始以为是他的画技不够好,挨了老师的批评,或者有其他同学欺负他。
  但又总觉得不太可能。第一天,是芯西亚带去的,谁也不会知道我儿子与美院院长是什么关系,因此,就算有人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儿子说:“老师根本不教绘画,一点都不教!每次都是给一个题目,就让我们自己画啦,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爱怎么画就怎么画,老师一点不管。画完了老师就知道说'好哇!好哇!'好什么好?!旁边那些美国小孩的画,根本就是'其他糊涂'!”
  儿子想说“一塌糊涂”,讲成了“其他糊涂”。
  开始我们完全不在意,以为他是找借口想留在家里看美国那些五花八门的卡通片。后来说得多了,也就引起我的注意,想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妻子却拿“曾参杀人”的故事来笑话我。
  一天,我借口儿子穿的衣服少了,给他送衣服去。
  快到门口,我就发现这个借口不甚高明,甚至还显得相当蹩脚。因为在美国的学校里,即使室外冰天雪地,教室里的孩子穿裙子、短袖的不乏其人,因为室内的保温很好。
  但我又想,借口再蹩脚几倍也不会有问题的,因为就是让那些美国人想上三天三夜,怎么也不会猜到我们这些中国人是要考察他们是怎么教绘画的。
  这天,当值的老师是三个“打工”的美术系研究生。一个男的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天花板,一个女的嚼着口香糖在来回巡视,另一个女的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若有所思。
  我示意要给儿子送衣服,那望窗外的女子冲我笑笑。
  我进去一看,儿子一脸无所适从、无可奈何的神情。天哪,其他孩子有站着画的,有跪着画的,也有趴着画的……要说“八仙过海”一点不为过。“八仙”们的笔下所绘,更是不敢恭维:不成比例、不讲布局、不管结构、无方圆没规矩,甚至连基本笔法都没有。
  这样一来,曾参不杀人,我都要“杀”了!
  我们同意儿子不再上这种“误人子弟”的绘画班。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逢人就讲,遇机会就说:都画些什么、学些什么呀?老师哪里是在教绘画,那简直是在放羊!放羊也还有个范围呀……
  于是,儿子的主要活动又回到了幼儿园里。
  幼儿园有一面占了整幅墙的巨大镜子,镜子后面是一间观察室。家长可以通过镜子看到小孩子的一切活动,而小孩子看不到镜子后面的家长。
  刚开始坐镜子后面时,很有些不习惯。当孩子走到镜子前冲着你笑,或冲着你做鬼脸,或冲着你有表情地说话时,你一定会本能地收缩神经,并“自作多情”地小小惊上一惊!
  但当你意识到孩子并没有看到你,他们是在自己对着自己做表情时,你会觉得很刺激,很滑稽,也很有意思。
  那种感觉很是特别,你可以窥视到没有家长在身边时的真正的孩子的世界。我相信许多家长可以津津有味地在观察室坐上一整天。
  有一天,在观察室里,我突然发现妻子的注意力并不在儿子身上。我捅捅她:“喂,开什么小差?”
  她努努嘴,“看墙上那些画,你能认出儿子的画吗?”
  我往墙上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儿子的画像模像样的,在那些“无方圆没规矩”的画群中,很突出、很显眼。
  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从心底升起,随即又隐隐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
  每次儿子画完画都要问:“像不像?”
  起初我们也不甚明其意地用“像”或“不像”来回答他。其实,到底儿子想要问的“像”指什么?而我们回答的“像”或“不像”又到底指什么?没有人去深究。
  后来,我们有机会接触美国孩子多了,我发现:美国孩子在画完画后,是从来不问“像不像”的,只问“好不好”?也只有在他们认为好的时候,才问“好不好”?如果他们自己都认为不好的,一扔了之。
  现在我们来深究一下,儿子为什么画完画后都要问“像不像”?他所问的“像”到底又指什么?
  要回答上述问题,让我们先来思考一下:当三岁儿童画那幅疏密有致的竹子国画时,对现实生活中“竹子”的概念是不是清楚呢?
  回答是否定的。也就是说,是不太清楚的,甚至是很模糊的。
  因此,此时他们的“竹子”的概念就只能是黑板上老师挂着的那幅画。也因此,他们问的“像不像”指的就是像不像那幅画。
  既然有“像不像”的发问,就一定有一个可依据的样板来评判“像”还是“不像”。
  当一个人从小就反复接受这种模式的训练,久而久之就会习惯性的以“像不像”样板来要求自己。
  随着年龄的增长,“像不像”的问题可能也会与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到了一定的年龄,“像不像”的问题,就可能含有“像不像”生活中的竹子的疑问,而不仅仅是“像不像”那幅画了。
  但是,由于这种训练往往培养的是一种比照式的逻辑思维或线性思维,很多人就又会从现实生活中的竹子回到现存的许多优秀的“样板”般的竹子国画中去。
  用理论性的术语来说,就是动力定式导致的定向思维。
  当孩子们以“像不像”来发问时,我们做家长或老师的也往往以“像不像”来回答孩子。只不过我们的“像不像”的依据,抑或是老师的画,抑或是现实生活的实物,甚至兼而有之。有时可能连我们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是依据?
  总之,要回答“像不像”的问题,一定有一个依据。不然就不可能逻辑地回答“像不像”的问题。
  美国孩子学绘画,老师往往不设样板、不立模式,让孩子在现实生活到内心想像的过程中自由地“构图”。因此,才有迈阿密大学绘画班那群美国孩子的五花八门的不成比例、不讲布局、不管结构、无方圆没规矩、甚至连基本笔法都没有的“其他糊涂”的画。
  也因此,美国孩子画完回后,只问“好不好”?不问“像不像”?
  回答“像不像”的问题,更多的是逻辑思维。
  回答“好不好”的问题,则完全可以是形象思维。
  达琳在昆明进行教学交流时,因为看到中国孩子们的画技非常高,有一次就出了一个“快乐的节日”的命题让中国孩子去画。
  结果,她发现很多孩子都在画一个同一样的事物——圣诞树!
  她觉得很奇怪:怎么大家都在画圣诞树?开始她想可能是中国孩子很友好,想到她是美国人,就把“快乐的节日”画成圣诞节。于是,她释然了。
  接着她又发现不对:怎么大家画的圣诞树都是一模一样的呢?
  再仔细观察,她发现孩子们的视线都朝着一个方向去,她顺着孩子们的视线看去,发现墙上画着一棵圣诞树。
  原来当时已近圣诞节,那是学校为了给达琳营造一个友好和谐的气氛而画的。
  于是,达琳把墙上的圣诞树覆盖起来,要求孩子们自己创作一幅画来表现“快乐的节日”这个主题。
  令她深感失望、更感吃惊的是,把那墙上的圣诞树覆盖起来以后,那群画技超群的孩子们竟然抓头挠腮,咬笔头的咬笔头、瞪眼睛的瞪眼睛,你望我、我望你,冥思苦想、痛苦万状,就是无从下笔。
  达琳看到这个尴尬的场面,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是一个不愉快的收场,只好又把墙上那幅圣诞树揭开……
  达琳的例子,深深地震动了我!
  我开始仔细观察儿子,我发现无论我们给他什么画,他几乎都能惟妙惟肖地画下来,或者说“拷贝”下来,“克隆”下来。但如果要他根据一个命题自己创作一幅画,那就难了。因为我们的训练模式是:
  黑板学生的眼睛——经由学生的手把黑板上的样板“画”下来。
  由于没有“心'的参与,这只能是一个简单的由眼睛到手的过程,可以说那是一个类似”复印“的过程。
  长此以往,他的绘画过程就仅仅是一个由眼睛到手的过程。因此,他的眼睛里有画,心里没有画。
  眼睛里的画只能是别人的画,只有心里的画才是自己的画。
  由于在他的眼里只有别人的画,于是在他心中就很难创造出一幅自己的画来。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自己的心中”创造“出一幅自己的画来,就只能重复别人。
  怎么样才能启发他内心的创造灵感呢?
  我认为只能从他内心的形象思维着手。
  一次,我让妻子和儿子都画同样的一幅老鹰国画。表面上看,两幅画都很”像“。我让他仔细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说:“妈妈的老鹰很温和,有点像鸽子,最多像公鸡,看了不怕人。我的呢,我的老鹰很凶猛……”
  我告诉儿子,这就是他形象思维的个性,表现了他内心对事物的理解的特点。
  我还告诉他,如果我要画儿子,我可以照着他的相片来画,也可以写生式地画对面的他。但我更想画的是我数年前离开中国时,正要一头钻进车里,猛地觉得脑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回过头来,只见朦胧的晨霭中儿子被奶奶抱在手上,睁着两只大眼在看我,眉宇间流露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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