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没进门就出去接待客人,虽说今天是整个Y市名流界的盛会,也是林家发起的,作为东道主,林家自然早早在门口接待。
打闹间,顾忧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顾舒坐在沙发上无聊,又躺下,还是觉得心里心空空的,坐起来吃水果,吃着吃着就流出眼泪,一口呛到,咳个不停,咳嗽声在豪华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从窗户向外看去,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前天晚上下的小雪渐渐融化在心里。
城市里看不了长久雪,留不住这些。
就像这里终究留不下她一样。
小时候的冬天,最常做的就是和顾忧澈一起堆雪人,第一次喜欢上雪,是因为觉得它很美,然后渐渐爱上它,因为,和顾忧澈偶尔有顾辛愿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那时候,很开心。
而现在,她是用就像我们失去了小时候喜欢的那些,现在永远再也不能重来一次的那种伤感,来喜欢它。
因为,还念总是最长久的。
林自打电话过来时她刚刚停止咳嗽,用纸巾捂着嘴:“嗯?”
“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不用,这边有水果。”
林自在那边喊了声“顾伯伯顾阿姨”,应该是她爸妈过来了。
然后听到林自说:“你爸妈过来了,我来接你。”
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最终章 宴会(下)
今天林自是第一次以安林的继承人出席这种场合,被他爸带着到处认识人。
顾舒站在她爸爸妈妈身边,听着或真或假或只是礼貌性的夸奖,对着来往的人笑得无比礼貌得体。
顾忧澈接了电话出去后就不见踪影。
“你打电话叫阿澈过来。”她爸发话。
顾舒耸肩摊手,表示自己没带手机。
她穿成这样,哪里有地方放手机?手机放在先前呆的那间房子里。
顾妈说:“我去打。”说完便走出大厅,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顾舒挽着她爸的胳膊,疲劳的拒酒或者小缀一口。
顾爸指着一群应该是城里的名媛们:“你去跟她们玩玩,跟我一个老头一起有什么好玩的。”
顾舒看看那边一群所谓的名媛,摇摇头。
要不就是娇生惯养,要不就是傻傻愣愣,要么仗势欺人,高中的时候领教过一两次,她不喜欢。
宴会开始。
作为东道主的林伯伯上台讲话,并引荐林自,林自被那唯一的一束光照着,台下的顾舒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却还是笑着,只是没有达到眼底。
突然人群里一阵骚动,是属于一群年轻女孩的声音,顾舒朝着声源望过去,顾忧澈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在人群自动分出的道路上走着,像在走红地毯。
只是,身旁站在夏慕思。
嗯,又跟着小丫头见面了。
有人撞了一下顾舒的肩膀,她被拉离人群,顾辛愿穿着不合身的侍应生的服装,端着盘子,盘子里是一瓶上好的红酒。
“阿澈叫我来告诉你,叫你别乱想。”
顾舒翻白眼:“我乱想什么?”
顾辛愿用盘子顶她的肩,神神秘秘掩着嘴:“你不知道,夏慕思那丫头可会演了,待会不要被醋意蒙蔽了生气。”
再次翻白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辛愿差点把盘子给摔了,两手宝贝似的攥住,“别乱动我的酒!今晚**去了,我就自由了!别给我添乱!”
啊?自由?
顾舒正想说什么,突然就感觉到有视线盯着她,她转身,看见顾忧澈挽着夏慕思的手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朝他们走过来,不由的佩服夏慕思,在这么多人羡慕嫉妒恨夹杂着眼刀的目光下也能淡定自如。
“我先走了下班后见。”顾辛愿打着颤闪人。
顾舒还想叫住他,让他说说到底顾忧澈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可是转眼间,他跑得无影踪,他还真的怕这些小女生入骨啊。
你确定你能保护好盘子里的酒么?顾舒在心里发出疑问,这种速度不撞人真难。
这么一想一抬头,两人已是到达她面前,夏慕思热情的摇着顾忧澈的手臂,撒娇般地夸奖顾舒:“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顾舒微笑着应承了,打量着夏妹妹身旁脸色不怎么好的某人。
夏慕思有发挥自己活泼可爱的优点,就是太活泼了,声音大得很:“阿澈,听说今天是姐姐的订婚日呢?”恨不得向全天下人宣告。
自从顾舒前面的两位围过来,周围年轻女性的人数逐渐增加,将夏慕思的声音挡了去,反正没激起多大的反响,名媛嘛,一半对着顾忧澈来的,一半在林自那里,关心她什么订婚这种无关痛痒的事。
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除了敬酒来和她爸碰杯的长辈没有多少人认识她,最多就是一个比她们大一点的不认识的姐姐而已。
顾舒也就不生气,反而笑着。
夏慕思看顾舒只笑不说话有点恼了,直欲上前一步,被顾忧澈扣住胳膊,小声训诫:“别没大没小的!”
夏慕思一转头放开顾忧澈的胳膊扬长而去。
顾舒想不通,她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妹妹?
顾忧澈走过来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走,乖。”
最后一个说的很是宠溺,暖暖的划过她的心间,她点头,看着夏慕思僵直倔强的背影,喃喃道:“怎么会走。”
顾忧澈点头迈步,被顾舒扯住衣角,半晌:“你,你”
他笑着:“我跟夏慕思没什么。”他轻轻拂开她的手:“你要相信我。”
顾舒看着顾忧澈追上夏慕思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就突然想起,她上小学的第一天,似醒未醒的顾忧澈一手拽着她的衣角哭着不让她走一角揉着睡眼惺忪流着泪的眼睛。
林然的到来成为宴会的一个小□,林然作为胡家的长媳参加这次宴会,无疑给这次的宴会又提高的一个层次不止一个,也给林家带来不少光彩。
林然拉着林自找到坐在一角的顾舒。
“嗨,又见面了。”林然大方打招呼。
顾舒不自在的闪躲她的眼神,更加害怕林自探寻的眼神。
果然林自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然调皮的吐舌头:“偶遇呗。”
顾舒笑,没想到女王般的林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不是矫揉造作的那种,一看就是非常自然发自内心的动作。
林自抚额:“你是被我侄子附体了吧?”
林然的儿子已经三岁了,真心看不出来,她还那么年轻。
有人过来说林伯伯叫林自过去,就剩下她和林然两个。
“在我的家里,我一直都是很成熟稳重的,只有在爸妈和弟弟面前才是原来的我。”她突然转过头来看她:“这就是代价,永远带着面具生活。”
顾舒默默低着头不说话,一是她怕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二是竟然有些同情她,同时也不知为何的有些心疼。
两人都沉默,林然看着远处笑的遥不可及的林自。
良久,林然说:“待会儿两家会宣布合作案,把握机会,懂?”
顾舒四周看看,没有看到顾忧澈,低头顿了会儿,点头。
脱下高跟鞋,换上林然带过来的运动鞋,有些大,但现在只能将就一下。
褪下长裙,穿上牛仔裤、打底衫、大衣,顾舒将衣服穿好,手机塞进衣袋里,走出房间。
在酒店的后花园,看到顾忧澈。
他站在游泳池旁,身旁是包括夏慕思的一群女孩,他笑着。
好像看到他的视线向这边扫过来,终究只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这次,我当着你的面离开,你会不会也是伤心的拽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亲爱的,一开始我就相信你,可是,我真的不相信自己。
爱情,在我看来,其实没有多大负担也不是多么折磨,一时的甜蜜就取代了我五年的离去与伤痛,可是亲爱的,我很害怕。
虽然一直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如果知道,我想还容易解决点,可是就是不知道,只是内心恐惧。
顾舒离开。
那一刻,顾忧澈微笑的眼掠过这边,可是,怎么会是她呢?
也许只是背影很像而已。
宴会真正的□在夜晚十二点,顾忧澈上台。
终于摆脱夏慕思的纠缠,准时开始自己所谓的演讲实质性的告白。
一脸柔情地诉说,眼光在观众群里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那个身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即使说完,也没有看到那个本该或许一脸甜蜜或许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女人走过来。
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有他爸爸妈妈的,有林自爸爸妈妈的,顾辛愿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对他竖起大拇指,夏慕思在台下生气的跺脚,本来在场的林自姐弟现在不见了,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为何这多人中,他将这些熟悉的都找了出来,却找不到她。
顾忧澈的身体顿时僵住,渐渐变凉。
那个背影
冲下台,站在后院的的走廊,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打顾舒的电话,那边是女人机械冰冷的声音说关机,又打电话给林自,接通。
林自的声音带着懊恼:“晚上十点的飞机。”然后连忙说:“顾忧澈,本来是我姐姐和她说好的,可是,她换了航班与目的”
一阵声音传来,像是从身体里迸发的声音,然后消失。
渐渐模糊了视觉,只听到顾辛愿慌忙的叫声“阿澈阿澈”,然后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顾忧澈做了一个梦。
很长很长,长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在梦里生活下去。
梦里面,顾舒和他的初遇改写,不是出生就定下的缘分,是在一定不知名的小溪边。
那时花开,小花开满在河边的草丛里,紫色的黄色的还有粉红的,她用脚轻触春天还很冰凉的溪水,又凉的缩回来,然后又不甘心似的再次放进去,如此反复,山谷里飘荡着她咯咯的悦耳的笑声和尖叫声。
念初中的顾忧澈和同学由于春游来到此地,一群人看到她,顾忧澈锤子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