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忽听文渊叫道:「慕容兄、小茵,我有办法破他剑法,你们先让开!」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讶然。应能一摆木剑,道:「文施主若是破得,尽
管来破破看。」文渊道:「是,不过晚辈有言在先,大师这路剑法善于守而
不善于攻,一旦剑法被破,恐怕要伤及大师,切莫见怪。」应能一听,哈哈
大笑道:「你我乃是敌人,便有一方丧命也不为过,你竟然怕伤了我?」文
渊躬身道:「晚辈对大师并无敌意,只是迫不得已而为战。得罪了!」平平
一剑刺出,朴实正大,缓急得宜,乃是「指南剑」正宗招数。
应能心道:「韩虚清最擅长指南剑,这招我看得还少了?」想也不想,
便要以韶光剑法夺去这一剑上的劲力。岂料就在「韶光流转」之际,文渊跟
着踏上一步,重新注劲于剑,剑尖持续进逼。应能为之一愕,木剑一转,又
使骊龙剑上内劲枯竭。可就在同一时间,新一股内劲复又涌上剑身,这一招
「指南剑」竟然永无止境,非要刺中应能不可。
应能脸色遽变,木剑已难兜出第三回的「韶光」,被迫急纵一旁,喝道
:「你」不及再说下去,文渊已掉转剑尖,去势稍缓,仍是那一招「指
南剑」,不中应能誓不罢休。应能脸色凝重,木剑陡发淡薄黄雾,韶光剑法
连绵使出,夺取文渊剑上劲力的次数愈发频繁,但文渊不断递补内劲,无论
应能如何破招,竟都抓不住文渊剑上劲力空虚、露出破绽的一刻予以还击。
眼见文渊的剑势愈进愈慢,却是愈逼愈近,应能不禁暗暗骇然,灰沉沉
的眉角滴落几许冷汗,心中终于相信:「他并非虚张声势『韶光剑法』
当真给他破了!」
「擦」地一声,木剑已被骊龙剑剑尖削碎,这一手「指南剑」抵上了应
能心口,锋朝左右,保证可以穿透肋骨间隔,贯体而过。文渊却没继续将剑
往前挺,只是凝力于剑尖,隔着应能的僧袍皮肉,与他稍快的心跳稳稳对峙
着。
旁观众人莫不愕然,想不到片刻之间,战局便已分晓。小慕容欢呼一声
:「好!」慕容修却神色肃然,沉声道:「高兴得太早了,小子还没赢!」
应能长叹一声,苦笑道:「老衲练剑四十年,虽有『韶光剑法』不敌的
对手,但那是功力相差太远所致。被人破解剑理却还是头一遭。文公子
着眼何处破招?」文渊凝剑不动,道:「剑上劲力可绝,余音却不能绝,我
是靠耳力破招。」应能微一沉思,豁然想通,点头道:「原来如此,高明之
极。」
先时文渊以「猗兰」快剑猛攻应能,并非意在奇袭,而是纯属试探。他
趁着前几剑里的拆招,明白了「韶光剑法」能夺人招数劲力的奇效,又从后
头的数十剑中,细细聆听每一回过招的「韵律」之所在。纵使自己剑上劲力
已失,但振剑发出的声响却不会因而消灭,他由此判断出自己每一剑在尚未
夭折之前,本该取得的战果。
很快地,文渊就明白:「韶光剑法」之奥妙,便是能在瞬间将敌招的「
寿命」推至尽头,让这一招变得蹉跎光阴,一事无成。想要破招,只好让自
己的招数长寿一点,甚而「长生不老」了。于是,他使出一招最简单的指南
剑,贯彻他耳中响起的出剑韵律,剑势愈慢,愈得「养生」之妙,终至应能
的韶光剑法造诣不及之处,拖垮了他的剑法理路。
应能缓缓说道:「纵然韶光剑法被破,你却还没能伤我。我现下改使其
他剑法,你可未必能够取胜。」文渊道:「当然!晚辈只是破解剑法,真打
起来,未必能胜过大师。我这一剑指着大师心口,其实也全然无用。」应能
微笑道:「是么?」文渊道:「大师的心跳已然平缓如常,难道不是胸有成
竹,自认并未感到生死威胁?」
应能哈哈一笑,僧袍一晃,身形忽如水中倒影,层层荡开,文渊剑下倏
忽之间只余淡淡残影,文渊耳中亦只听得微微声响,应能的气息便已从剑尖
之前闪到了自己身后,随即听他说道:「老衲还有这『白驹过隙』的步法,
你又如何破得?」
这声音几乎是贴着脑袋响起,文渊一惊之下,还没听完便已回身出剑,
堪堪来得及抖开剑光,护住全身,心道:「好厉害的轻功,简直是神出鬼没
!」只听耳畔声响微起,应能又已闪动身形,却听小慕容惊叫一声:「啊呀
」声音突然哑掉,紧跟着慕容修厉声暴喝:「秃驴,你干什么?」
文渊猛吃一惊,叫道:「小茵,怎么了?」正要赶上一步,却听应能说
道:「不许过来,你只要动得一步,老衲可不担保慕容姑娘的性命。你看不
见是不是?老衲同你说,我左手拿住慕容姑娘咽喉,右掌按她小腹,一旦两
掌发劲会变得如何,你自行想想便知。」听他声音,离自己少说也有十几步
远,小慕容的呼吸与他同在一处,果然落在他的手里。文渊心中一寒,只得
停步。
慕容修目眦欲裂,振剑吼道:「他妈的老秃驴,快放人!」应能淡淡地
道:「慕容公子剑法卓绝,何不上前一拚?说不定你一剑便能杀了老衲,得
保令妹平安。」慕容修气得咬牙切齿,却怎能冲上前去?当此情势,应能随
手运u21185便能杀了小慕容,眼见他步法奇快,方圆数丈之内眨眼便至,小慕容
毫无抵抗之力便已被擒就是奇袭一剑,也未必能够奏效。
文渊听小慕容全不说话,只是呃呃呻吟,唯恐她就此窒息,忙道:「大
师请先松手,你是前辈身分,怎能拿一位姑娘当人质?」应能却道:「我们
师兄弟二人连手,应付各位绰绰有余,何须人质?老衲只不过想看看阁下如
何救你这位心上人。我也不用捏断她的喉咙、震伤她的丹田,就只这么扼着
她,不久也会毙命。」文渊急道:「大师若要考较晚辈,尽管出手便是,怎
能对慕容姑娘出手?这可不是前辈高人的手段。」
应能玻鹚郏诨吟椎紫侣冻鲆凰恳煅θ荩⑽⒁⊥贰Sο秃呛�
大笑,说道:「我们在埋业寺里设机关害你师兄,连手用车轮战耗他气力,
可算得光明正大?寺里的佛像稀奇古怪,你还当我们是佛门高僧?那韩虚清
的所作所为,多半也是我们一手操控。难道你真以为我们都是仁人君子、佛
门高僧,还要来晓以大义?」
文渊听得一呆,又闻得小慕容痛苦呻吟之声,霎时之间怒气勃然,对着
应能喝道:「好,这下我可知道了我给大师一个机会松手,你放了慕容
姑娘,我不杀你!」应能闻言又是一笑,道:「我这就杀了慕容姑娘,瞧你
可能杀得了我?」说着右手微微加劲,小慕容陡然间神色大变,睁大了眼睛
,喉间发出的声音沉浊异常。文渊猛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好,我就杀你
!」
「霹」一声响,一道惊雷似的银光贯碎整排木雕屏风,轰然巨响,骊龙
剑曳影还形,钉进一堵石墙,直没至柄,嗡然震颤传遍厅堂。应能料定文渊
会掷剑求以奇袭,早有准备,眨眼间便已闪到两丈之外,哈哈笑道:「失手
」
「啪」地一声,一颗飞石正中应能左肩,在文渊飞剑破空之声掩蔽之下
,应能竟然毫无所觉,猛地左臂一震,手掌不觉微松。小慕容只求喘一口气
,趁机奋力一挣,游鱼似地滑出了应能箝制,本已收进袖底的短剑顺道翻出
,在堪称贴身的近距离下猛刺一剑,正中小腹,鲜血溅得小慕容袖洒红花。
嚎叫声中,应能急发一掌,却在连中二招的同时失了准头,没能打中任
何一人。小慕容早已就地一滚,滚到了慕容修身后,慕容修手中剑光猛劈出
去,厉声怒吼:「找死!」此剑就只是由上至下的一劈,力道刚猛如雷,再
无转圜余地,一剑在地上劈了道五尺有余的骇人深痕,石砖碎散,应能却已
凭「白驹过隙」的步法闪出一丈开外。
比起先前那几下进退若神的奇速,这一丈的距离未免短了。吃惊、负伤
的两下阻扰,已将应能的脚步拖住,令他的快脚踏不开最大的一步
应能脚才稳住,骤觉身后有人,不觉骇然:「此人竟在我之前抢到此处
,是谁?」
一道炽烈如火的阳刚掌力狠狠印上他的背心,顿时打得应能狂喷鲜血,
猛然扑地栽倒,「喀啦」几声,几处骨骼断碎,却是因撞地过猛而断,与掌
力本身无涉。文渊凝神收掌,散去「广陵止息」功力,深自调息几下,轻声
道:「可杀了你么?」应能毫无反应,却只见他倒地的血泊不断扩大,伤势
恶劣之极。
小慕容翻身站起,又连喘了好几口气,吐吐舌头道:「好险当真差
点没命了!」文渊顾了应能一眼,急忙奔回小慕容身边,关切备至地道:「
怎么样?喉咙、丹田可伤着了?」小慕容脸上稍复血色,嘻嘻笑道:「没事
,没事,就是心痛。」文渊惊道:「妳伤了心脉?」小慕容嗔道:「没有!
你这傻瓜,我担心你呀!」文渊奇道:「被捉住的是妳,妳反倒担心起我?
」小慕容笑道:「我看你横眉怒目的样子,活像要气得折寿,还不担心?」
文渊皱眉道:「胡说八道。」但见她言笑自若,心中自也放心,回头向石娘
子一望,心中感激之极,拱手道:「多谢石庄主,好一手飞石功夫!」石娘
子淡淡一笑,耸了耸肩。
应贤上前扶起应能,一搭他脉息,只觉他真气断断续续,生死未卜,不
觉凄然落泪,低声道:「应能,你且撑着『十景缎』已然齐全,四十年
来的想望便要实现,难道你竟要先走一步?」其声悲恸,绝非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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