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想望便要实现,难道你竟要先走一步?」其声悲恸,绝非作伪,文渊不
禁心中一乱,心道:「这两个老僧,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正是邪?我这一下
出手,可别是太莽撞了」
忽听脚步声响,又有一人来到,缓声说道:「生死有命,无须伤悲。应
贤,你替应能接续真气,能活便活。不活,也是命数。」
慕容修、石娘子等齐往那人望去,见是个长发老者,额间却点了戒疤,
行止间隐透堂皇气象,威仪赫赫,心中各自戒备。只听柳涵碧叫道:「啊,
就是他,他就是老和尚们的师兄应文!」
应文逐一望过众人,最终凝目于文渊脸上,见他一脸错愕神情,当即说
道:「文渊,好久不见!你可知老夫是何人?」
小慕容怔然望着文渊,轻声道:「你们见过?」文渊一脸茫然,喃喃地
道:「我我不知道。柳姑娘说他就是应文?」小慕容道:「是啊!」柳
涵碧跟着补上一句道:「就是他,绝对没错!」
文渊点了点头,道:「我是看不到他的模样他有蒙面吗?」小慕容
道:「没有,这人我从没看过」才刚这么说,她却突然想起「蒙面」一
事,不禁惊呼一声,叫道:「该不会,你是说那」
文渊正面对着应文,紧闭着的眼帘虽然无法接收他的外貌,耳朵却能听
见他身上发出的任何一丝声息。他再次确定了眼前人的身分,缓缓说道:「
你的确没以真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过,难怪认不出来但我记得你的声音
。还有那『埋业寺』三字,我终于明白」
应文嘴角一扬,说道:「不错,正如你所想,『业』就是罪业。」文渊
道:「深埋罪业之地,乃是『罪恶渊薮』你还没死,你是寇非天!」
长发老人意味深沉地一笑,微微点头,环抱在身前的手掌微微震动,指
甲缝里浮溢着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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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结局倒数第三回。
十景缎(二百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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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文渊一众大闹夺香宴,江湖俱传四非人之首寇非天葬身大海,昔时恶
名昭彰的「罪恶渊薮」就此在武林上除名。且不说别人,文渊便亲眼看着寇
非天炸船自尽,当时他尽多感慨,却也不曾怀疑寇非天之死。
此时寇非天重现于太乙高阁,文渊惊讶之余,脑中倏然想起寇非天种种
言行,喃喃地道:「原来你故意假死,却暗中操纵韩虚清干下这许多恶行。
」寇非天说道:「要使唤你这位韩师伯,我也不用弄这出海烧船的排场。我
之所以要死这一次,乃是要毁掉『罪恶渊薮』。」文渊道:「罪恶渊薮是你
的势力所在,你却为何要自毁根基?」
寇非天淡淡地道:「你说『罪恶渊薮』是我的势力根基?此言差矣。我
培植起罪恶渊薮,不过是想在江湖上制造点风波,聊为消遣。」文渊叫道:
「罪恶渊薮专门为非作歹,这便是你的消遣?如夺香宴这等淫邪聚会,也是
你的消遣?」寇非天道:「如何不是?」文渊怒气腾腾,直指寇非天道:「
你这所谓消遣,不知害了多少江湖豪杰、良家妇女,难道你竟无一丝愧疚?
」
寇非天嗤鼻一笑,缓缓地道:「你这番话,早该在当日你我对掌之日便
骂出来,如何到今日才说?难道你那时还不知道我是罪恶渊薮之首,当然是
专门为非作歹?你要说我草菅人命,老夫倒也无可辩驳,我的确是没把人命
当一回事。老夫若真要杀人,死伤动辄成千上万,哪还在意江湖上区区几十
、几百人的仇杀死斗?」文渊道:「这么说来,倒是晚辈眼光短浅了?」寇
非天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老夫身为天下第一罪人,见识过的弥天
大罪何其多,早已麻木。是非善恶,对老夫来说已没多大意思,我只想把多
年来的心愿妥善了结。」
便在此时,太乙高阁顶上传来一阵长啸,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众
人闻声愕然抬头,只听这啸声中气沛然,啸者似欲抒尽胸中千万事,声震阁
楼之余,更显出他内功精纯深厚。文渊细听之下,当即认出啸者,道:「是
师兄!」寇非天抬头一望,道:「看来你师兄业已窥得『十景缎』玄机
也该是老夫验收成果的时候。」说罢转身便行,径自上楼。
慕容修喝道:「说走便走?哪那么容易!」应能袭击小慕容,他心中犹
有余愤,这时猛地发作出来,长剑霹霹作响,上前追击。应贤一晃身便拦在
前头,「扶摇大风」功力猛击过去,硬生生震开慕容修的剑势。小慕容一拍
文渊肩膀,叫道:「这里交给大哥,咱们去追寇非天!」文渊心道:「慕容
兄心高气傲,这时也不便插手,好在有石姑娘掠阵,慕容兄至少也可自保,
应无凶险。」当下点了点头,两人齐步奔出,前头却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响
,一双双绽着凶光的眸子自内厅暗处转出,步步上前。
当向扬睁眼醒来,但觉胸中浊气沉重,连周遭景象都不曾看清,便不由
自主地纵声长啸,直至胸臆舒坦,方才真正回过神来。眼见自己仍在那铁门
闺阁之中,韩虚清坐在绣榻边,目绽异光,直盯着自己瞧,一只手掌却正抚
摸着华夫人裸露的肩头。程济闭目静坐,眉头深锁,脸上几乎不见半分血色
,却似深受重创,正自运气疗伤。
向扬眼神一紧,但见师娘罗衫半解,褪至胸口的仅堪遮掩半边酥胸,尽
显柔润体态,又听她呻吟虚弱,神情昏昏沉沉,显然内伤不轻。只听韩虚清
笑道:「向师侄,你醒得正好,这位就是你师伯母,还不快快拜见?」说话
之时,神情怡然自若,便似华夫人本就是他元配一般。
向扬一握拳头,沉声道:「韩虚清,你伤我师娘,举止不敬,还敢说这
污言秽语侮辱于她?你给我站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归天。」韩虚清微微一笑
,轻轻搂起华夫人的腰身,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如今心愿得偿,人格武
功俱是完美无暇,如之自当心仪于我,华师弟在九泉之下,也会对我感激不
尽。」向扬哼了一声,道:「这种话真亏你说得出口,你的脸皮到底厚到什
么程度?」
华夫人被韩虚清抱在臂弯里,无力抗拒,只得颤抖着手,紧抓衣襟不放
,免得在徒弟面前暴露太甚。她勉力提起精神,轻声说道:「扬儿,快走!
我已和你师伯约定过了,他不会伤你,你快走罢!我教你的东西,你好生记
着,日后日后自能报你师父的恩情。」这话华夫人已尽量说得隐晦,总
之是要向扬切莫冲动,先求平安离开此地,日后凭「十景缎」有所作为之时
,自有杀败韩虚清,替师父、师娘雪耻的机会。
向扬深深一揖,说道:「多谢师娘设想。不过徒儿练成『天雷无妄』以
来,除了那应文老和尚之外,还没遇上敌不过、打不赢的对手。这位韩二师
伯,今日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他。师娘请小心!」二话不说,一掌疾拍韩虚清
胸膛。
韩虚清笑道:「好无礼的小辈!」搂着华夫人的左手犹未放松,右掌便
迎了过去。蓦地一阵猛劲暴发,向扬这一掌威力波及太广,纱幔锦被均给掌
力卷得片片撕裂,韩虚清「砰」地翻飞出去,摔到了房中角落。华夫人被余
劲扯得跌卧榻上,「啊」地一声痛呼,似乎撞着了伤处,手掌微松,便要抓
不住衣服。向扬脸上一热,哪敢多看,忙掀过半张被单盖住师娘身子,低声
道:「师娘抱歉!徒儿发劲过猛了。」疾步挡在华夫人与韩虚清之间,心中
暗道:「好,给应文老和尚封住的穴道全解开了,使劲全无问题但是这
韩虚清,可是伤势未愈么?竟连一掌也受不住?」回想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模
样,不觉生疑。
华夫人看在眼里,却是忧喜参半。韩虚清参悟了「十景缎」之后,精神
已然有所变异,不可以常理测度。他对于出神不动、可以轻易击杀的向扬视
若无睹,却来渴求自己的身体,理当是有应付向扬的余裕,却如何会在一掌
之下摔飞出去?其中恐怕另有玄机。但向扬这一掌功力纯熟,确是极高明的
「九通雷掌」,架势转折,便与华玄清当年如出一辙,华夫人不觉心神激荡
,回想往事,几欲失声落泪。
但见韩虚清缓缓站起身来,眼神重新一扫向扬,赫然冷锐如剑,神情遽
变,闲适颓唐之态尽去,转眼间重拾武林宗师气派,更流露一股洋洋自得的
傲气,缓缓说道:「向扬,你这是白费力气。我已从十景缎中淬炼出圣贤之
身,你岂堪与我匹敌?」他先前才说自己没看十景缎,此时却又改口,华夫
人登时更加肯定他神智已乱,当下叫道:「扬儿当心,他错解十景缎,眼下
已经是半个疯子,不可理喻,武功也不可以本门解法拆招!」
韩虚清双眉陡然一竖,道:「我心境清明,超凡入圣,哪里疯了?我取
得『十景缎』奥秘,已是天下无敌!」便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你取得了什么奥秘?救回了你那不中用的东西,便算是奥秘了么?」声音的
主人缓缓入房,正是寇非天。他伸掌往程济肩头一按,一股绵和醇厚的内劲
如滔滔江河也似,送进他周身经脉,霎时助他驱通瘀血,张口便呕。
向扬见寇非天来到,顿时收敛心神,严阵以待,同时又想:「什么不中
用的东西?」往韩虚清一看,突然见到他长衣所掩的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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