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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到这点的君安一时间悲喜交集,喜的是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悲的是,那人竟是她。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一切只是直接和间接的问题。他不否认当初饶她一死自己是有私心的,虽不承认,可是他知道他不愿她死。哪怕是再不相见。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凡事要看的开些。”殷桃的耳畔还回响着三哥临走前说的话,是啊,人之所以痛苦都是因为执念太重,或许换个方式过活会好过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即已出宫门,那便是人生新的开端,而自己并不是残花败柳不是。不到双十的年纪竟苍老的如年过古稀的妇人,思及此自己便笑开了。
☆、除夕前夕【捉虫】
眼见除夕将至,府里的丫鬟下人们都忙活开了,平日里大家都知自家主子喜静,言行举止也都格外注意,不敢大声喧哗,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大祸,好在主子也并不是那刁钻之人,近些时日脸上更是多了几许笑容,这让大家伙的心都放宽了些,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今又临近除夕,大家更是乐呵,虽说不是亲人,可好歹是一个府邸的,也免不了互相多生出几分亲近。
“主子,小六子他们已经把府里布置好了,真心好看,您去看看?可喜庆了!”殷桃的贴身丫鬟喜儿喜滋滋的跑了进来。此刻正在绣花的殷桃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活笑着站了起来。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喜庆法,这个小六子花花肠子最多了。”
“哎!”喜儿高兴的应了一声,虽然认识主子时间不长,可是她就是觉得主子是个好人,主子开心她就开心。
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并没有影响忙碌的身影,相反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殷桃看着这番景象,突然觉得家也不过如此。茫茫的白雪衬得灯笼更加的红艳,竟生生把人心照的暖了起来,飞雪迎春到,春天也不远了。
“主子,今儿风这么大,您怎么出来了!”小六子跑了过来,要说府上最机灵的那非小六子莫属了,整个就是一猴精儿,鬼精鬼灵的,虽跟自己差不多年岁,可见识照自己可真是多了去了,平日里因着自己不露笑脸,大家都不敢靠近,有什么都让他和喜儿捎话,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彼此,殷桃曾经问过他们,别人不敢说的话要你们捎,你们就不怕得罪主子?他们却说,“咱们知道主子面冷心热,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殷桃笑了,也不知是说他和喜儿是实在还是傻。
“听喜儿说这里里外外你都置办好了,就出来看看,顺便也走走,呼吸呼吸新鲜气儿。”
“这喜儿一天像只小麻雀,吱吱吱的,什么都让她说了,本来还想给主子个惊喜来着,这下全泡汤了,这以后谁娶了喜儿可够他一呛了。”小六子嘴一歪故意羞喜儿。
“小六子,当着主子的面儿你说什么浑话呢!谁要嫁人!我可是要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儿伺候的!”喜儿红着脸嚷嚷开了。
“那是谁见着隔壁那位公子就不挪步了?”
“主子您看他!”喜儿气他口无遮拦,一跺脚就跑回屋里了。
“小六子。”殷桃看着那望着喜儿离去方向的人。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闻到一股子酸味了没?”
小六子使劲儿吸吸鼻子,“回主子的话,这除了院子里一股子的梅花味,小六子还真没闻到酸味。”
“
哦?那我怎么闻到了?”殷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小六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主子在取笑自己呢。
“主子,您,这。”被识破心思,他也不好意思了。见他这般样子,殷桃也不忍再调笑他 。
“方才我听你说隔壁的公子?咱们屋子隔壁不是空着吗?何时来了一位公子?”
“主子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知道咱们府外的情形,那公子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姓王名博贤,那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暂时歇在咱隔壁,一是图方便,二是图静,这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考取功名利禄?依我看他们读书人啊,当真是蹉跎了大好的年华啊!”
“你这见解倒是独到,不过人各有志,这番话你在这说说也就算了,莫要跑出去胡言乱语。”殷桃无奈的摇摇头。
“主子,那王公子背井离乡只身一人,这眼见也要到除夕了,咱们要不要把王公子请到府上来?”小六子一片热心肠。
“到时候你便去请请罢!来不来就是那位公子的事了。”殷桃看了一眼隔壁就转身回屋了。
小六子没有忽视她那一瞥里的孤独和思念。
皇宫内
“皇上,该翻牌子了。”晚膳后,君安的贴身太监苏静海托着放有各宫娘娘绿头牌的银盘走了进来。
“朕就在养心殿,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进来。”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年轻的帝王挥挥手示意苏静海莫要再叨扰。
“喳!”见皇上脸色不对,苏静海便不再说什么,领旨倒退出去了。倒是跟了皇上多年的老人了,冷脸热脸还是看得出来的。
“苏公公,皇上可有翻了本宫的牌子?”在殿外冻的直打哆嗦的倩影不是雅妃是谁。宫中人都知道,这雅妃是当今太后的嫡亲侄女,娇生惯养,自小便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如若不是当初皇上执意要立殷桃为后,那这皇后之位便非雅妃莫属。也难为这位主子了,因着爱慕皇上,便是什么都舍弃了。这大冷的天儿还心甘情愿的守在这殿门外。
“娘娘,您且回去歇息吧。先不说您这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皇上,再说,您也看见了,这几日皇上都是日理万机,怕是也没有别的闲工夫啊。”
“自从殷桃那贱人被赶出宫,本宫便再也没见过皇上!莫不是那贱人使了什么狐媚子的功夫,临走了还把皇上迷住了?”因着有太后撑腰,再仗着自己怀有龙裔,雅妃口无遮拦。
“娘娘,这话可说不得啊!依老奴看您就先回宫歇着,赶明儿老奴定在皇上面前多给您美言几句,现下这当真是不能轻举妄动啊。”苏静海冷汗连连,她不要命,自己这可还要命呢!这话要是让有
心人听了去,保不准闹出什么事来,挨顿板子那都是轻的,指不定皇上有什么责罚呢。
“哼!”再次吃了闭门羹的雅妃趾高气昂的走了,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个个面色惨白,这下回宫又有自己受的了。
原来自从殷桃走后,皇上夜夜留宿养心殿,这雅妃自是夜夜前来面圣,不巧的是回回都吃了闭门羹,在这吃了的亏,回去自然是要补回来的,这就苦了她宫里那群侍奉的奴才了,见天儿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面上却是一丝伤疤都没有,可见手法的纯熟。
窝在美人靠上的雅妃悠闲的以食指敲着扶手,像看戏一般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奴才被皮鞭抽的皮开肉绽,似是还不解气般的冷声冲着挥鞭的宫女命令到: “翠珠!给本宫使劲招呼!今儿没吃饱饭吗?要不要本宫教你?”
翠珠本是坤宁宫的掌事女官,因着自家主子被逐出宫,便被分配到雅妃的手下,自此就再没有过过消停日子,雅妃自己有主事宫女,得罪人的却事事都使唤她,为何这般待她大家心里也都明镜似的,纵使有再多怨恨自己也得抗着,谁让自己只是个奴婢。翠珠万般无奈,只得下重手,更有些宫女已经忍受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皮鞭开始哭了起来。
“不准哭!本宫还没死呢!嚎哪门子丧!”雅妃怒目而视,声量也不由得提高了些。
“雅妃好兴致!”声音伴随着明黄的身影一道来到雅妃身前。
“奴才/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屋子的人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股脑都跪在地上。
“怎么,雅妃是看见朕太激动?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君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不怒而威。
杏眼明仁,粉腮红润,虽不似殷桃那般明艳,但也算得是国色天香,怎的空有这一副好皮囊。当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儿。不自觉的就拿殷桃和她比较起来。
“臣妾,臣妾参见皇上!”回过神来的雅妃张皇失措的跪在地上,浑身不寒而栗。
“爱妃这是唱的哪出戏?老远便听到这长春宫热闹非凡。”君安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扬起一边的嘴角逼视着已然不敢抬头的雅妃。
“臣妾,臣妾。”她嚅嚅的低喃,早已没有了那股阴狠的气质。
“朕记得以前爱妃可是温婉的打紧呢,难道说这有了身子连性子都跟着一道变了?”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却让人毛骨悚然。君安抬头仔细的打量了跪在地上的每个奴才,眼里是波涛汹涌前的宁静,气氛安静的诡异,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都是这身子惹的。苏静海,把朕
专门赏赐雅妃的汤药拿上来。”
汤药?莫非雅妃心下一惊,慌忙抬起头看向面前稳坐的人,那双孤傲的眼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丝毫不忍。
“皇上?”雅妃声音抖的不成调,手不自觉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皇上,药来了。”苏静海猫着腰低头站在皇上身边。
“爱妃,自己动手还是朕亲自喂你?”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人,室外的寒冷都及不上他声音的一分一毫。
“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皇上开恩啊!”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雅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哭着爬到君安脚下,拉着他衣服下摆求饶。
“自己动手还是朕亲自喂你?”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眉眼带笑却都冷若冰霜。
不可以,她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筹码,她是未来的皇后!雅妃面色惨白的朝着跪在身后的奴才吼:“快去找本宫的姑姑来!快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