蚨际呛榔恪!�
高桥对田秀儿说:“你们真不怕死吗?”
田秀儿坚定地说:“真的,不信你就先打死我!”
高桥心想,我才不会先打死你呢。高桥这么想完以后,把钢刀拼命往下一砍,排子枪就响了。像放一挂鞭炮一样,顿时狼烟四起,等一阵烟尘飘散之后,横陈在高桥和田秀儿及那一大堆女人面前的,是男人们一片血肉模糊的人体部件。血水远离了生命之后,顺着干燥的山脊往他们的脚前流来,那些还有一息生命的躯体在不停地蠕动,压迫出更多的血水,形成一种血水的源,源源不断地呈着包围的阵式往他们的脚前流淌。
高桥说:“你们怕不怕死?”
女人堆里已经开始骚动,她们的骚动很快就把田秀儿浮到最前面,望水芳也被浮到最前面。田秀儿浮到最前面了,已经再没有任何一具可以为她挡一挡的肉体。可是田秀儿浮现在脸上的仍然是一种镇定和安详。望水芳在这时,挽住了她的手。
高桥这时才发现,望水芳也是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她们手挽着手,就像两姐妹一样,美丽得让人嫉妒。高桥对田秀儿说:“我知道她是游击队的护士,我都没杀她。你不是游击队,即使你是游击队,我也不会杀死你的,但是,我的旨意,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这是由不得你的事情!”
高桥一挥手,中祖,森冈和那些士兵一起扑向中国女人们。他们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如同野兽一般,浑身充满了骠悍。
高桥嘿嘿大笑,对着妇女们大声说:“天下有什么事情,比让憋足了劲儿的男人去脱女人的衣服更痛快的呢!”
就在高桥的笑声里,士兵们手持短刀,手起刀落,女人们的衣服在刀光剑影之中,全都变成了一片片纷飞的布绒,洒落了一地,而那一地的布片之上,挤着一堆瑟瑟发抖的女体。那些女体的脸,此时,是世界上最没有表情的东西,有的只是仇恨的情绪,写在脸上的每个毛孔和细胞里。
最让那些士兵心魂迷失的,是女人们的乳房。它们像从一种长久的束缚中,一下子解脱出来了,尽情地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姿态,呈现出一种天然的情态,就像一泓汪洋,以它特有的姿意激荡着,呈现在每个雄性的日本士兵面前。
峡江边上的女人,被灵异的山水滋润得白净美丽,没有一丝瑕眦,浑身透着一种纯洁的光芒。那些点化肉体灵魂的乳房,在泛着白光的肉体上,像一个个滚动着的圆球,又像一个个醉汉似地跌跌撞撞,随着肉体的摇动不住地跳跃,不停地闪闪发亮,都仿佛要从那身子上脱离出来,又跃跃欲试地想要伸展开去,或是伺机思动,就像不谙事的孩童,在外人面前出尽了父母的丑而毫不知晓似的,以致让它们的主人,生出万般的怨言,只恨这些在衣服里自由惯了的物件,此时是那么地不争气。似乎它们时时都躲在各自的衣布里,窥探着自由的时机,像是一只只一跃即出的白兔,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心神不一,虽是白色,却深浅不同;有的光溜溜的,像滑腻的鳅鱼一样不听使唤;有的如同拴在树桩上羔羊,拘谨而羞涩;还有的像春风里的铃铛,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醉人万分;有的湿腻如游鱼,在人们的目光、阳光和风里,显得那么安然自得。此时,它们在这帮男人面前,还是以以往那种常见的表情存在着。即使有的因为它们所在的身体的带动,也产生了一种紧张和战栗,以及极度恐惧的神情,矗立在这充满阳光的初夏风里,但是,在它们的内心里,却是那么处变不惊。
这种情景,让人不禁想到杀兔场。那些纯白的兔子无论长得多么雪白,多么美丽,它们被推临到被屠杀的境地,可是它们始终无从知晓人的意图,即使它们无时无刻不在闪耀着美丽动人的光洁。只有到了被杀戮的那一刻,它们的生命才会猛然醒悟,一个个就变得像那些昂首待发的马匹,突然被勒住了头颅。它们这时就会全身颤栗,扬头竖颈,前足高举。而负载着它们的主人——那些女人的身体,正在以各种各样的动作对抗着这种毁灭:年轻的女子用双手紧紧把它从头部到乳根都紧紧地护着,像护着自己一生最珍贵的宝贝,就像沙尘扑面而来时,她们本能地护住自己的眼睛。那些中年妇女,则用两只手一上一下护着她们最圣洁的地方。那是一种母亲的姿势,那只右手护着的双乳,曾经哺育过她们的儿女,而左手护着的下身,则是她们后代生命的通道,即使那儿已经变得丑陋不堪,可正是这一点儿,她们把它的圣洁看得超过了一切。那些身体变得老朽不堪的女人,则是一种手无足措的愤怒,她们有的把双臂紧紧抱在怀里,显现出一种母亲的怨恨,有的干脆什么都不遮挡,以一种全部放松的姿势,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野兽,她们的目光在恨恨地说:“我连你们这些杂种都生得出来,还怕你们扒了老娘的衣服!”这可是峡江最刻毒的骂人方法——“我可是连你都生得出来。”此时,这些被母性左右着的老女人,正是以这种无畏,战胜了她们心里所有的恐惧。
山场上一时了无声息。似乎所有的人,都陷入到一种对母性的怀念和憎恶的寂寞之中。有过女人的士兵,陷入对自己情人胴体的遐想。没有女人的士兵,则陷入对母亲身体的怀念。那些长久陷入对女人幻想之中的士兵,流出贪婪的口水,身体在这阳光普照的空气中,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心里像揣着一只野兽,一刻也不得静下来。
这种寂静里,有一个士兵终于忍受不住,突然大叫一声“妈妈”,竟让双膝跪到地上,把头埋进了自己的两腿之间。有的士兵似乎正是在这些女人的乳房面前,他们的人性一刹那间被激活,脸上呈现出一种久违了的温情。
怜悯女人和弱者,是人的天性。那位跪在地上的士兵,突然站起身来,把军刀横到了高桥的脖子上。
事情陡转急下,情况一转眼变得千钧一发。
“你疯了!快放下刀!你的举止不是一个天皇士兵的所为!”高桥被眼前的突然变故弄得不知所措,语无伦次。
森冈、中祖也都懵着眼,大声喝斥这突如其来的作为:“小雄,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雄说:“你们都别动!你们动一下,我就杀死他!我要你们把她们都放了,统统放掉!”
高桥说:“小雄,别冲动,你说出放掉她们的理由,我们就放掉她们。她们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啊!”
小雄说:“我不要她们这种护身符!她们是我们的母亲!你们知道吗?她们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妈妈!”
森冈说:“这家伙疯了!我非杀了这个疯子不可!”
高桥说:“她们不是我们母亲!她们是丑陋的支那女人!你错了!如果她们身上有枪,她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掉我们的!”
小雄说:“不会!她们现在手无寸铁。她们的手只会劳动,只会用她们的身体生产乳汁和粮食养育我们!你们必须放掉她们!”
中祖早已悄悄摸到小雄的身后。
手起刀落。
小雄的人头像球一样,滚了很远。
女人堆里发出一阵尖叫。
高桥伴着中祖劈砍动作侧身一倒,躲过了小雄临死前的刀割。小雄的血喷向天空,在阳光里形成了一道彩虹。
高桥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小雄的刀,顺着小雄的躯体,一刀劈成两半,小雄的五脏六肺在“哗哧哗哧”的死亡里,一齐涌向中国土地。
女人堆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声二声三声凄惨的哭泣。一个日本士兵为了良知的死亡,同时也唤醒了这群女人的悲悯。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望水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似乎习惯了鬼子的这些伎俩,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死。田秀儿这时才真正清醒了,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指望和庭才来救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自己赤身裸体,暴露无遗地站在鬼子面前。她在被鬼子的刺刀挑破衣服的那一刻,就在心里立下了誓言,一定要用死来捍卫自己的贞洁和清白。所以,她在森冈挑她的内衣时,她猛然向前一扑,准备踏着这刀的影子,一步跨入九泉。可是,以刀法见长的森冈似乎早就看清了她的心迹,把刀向旁边一撇,上去一把抓住田秀儿的身子,恶狠狠地说:“早就知道你想死,就这么死,太便宜你了。”他几下就把田秀儿的身子扒了个精光,还用她的腰带,把她的手反捆起来。田秀儿气得没有一点办法,眼里含着泪水,把嘴唇咬出了血。
当望水芳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雄身上时,就迈开腿脚飞速向一棵黄杨树跑去。她要一头撞死在那棵树上。可是当她正要接近那棵树时,她又被森冈拦腰抱住了。很快,望水芳也被捆了起来。
高桥见骚动被平息,恢复了最初的自信。他大声说:“现在,我命令,支那女人走前头,所有士兵跟在后面,向天台观进攻!”
高桥粗着嗓子嚎叫着,把杀死小雄的那把带血的军刀,举得高高的,伸向阳光明媚的天空,挥舞着。
和庭才把队伍带到点心河北岸的高地上时,就看到了那把不停挥舞的军刀。
和庭才甚至还看到了那军刀上面的血迹。和庭才知道田秀儿的性情,他甚至怀疑那就是田秀儿的血。和庭才收起望远镜时,他的心里像横了十把刀一样,变得硬梆梆的。和庭才发觉自己握着大刀的手,虎口裂开了一条口子,口子里渗出了和那军刀上一样鲜红的血。和庭才让两个排的兵埋伏好。和庭才特别强调,不能乱开枪,要绝对听他的指挥。
当鬼子的头,还没有从点心河南岸的泥土上冒出来时,和庭才就看到了一长队裸体女人,摇摇荡荡走在鬼子队伍的前面,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女人,有一位竟然是自己的情人田秀儿。田秀儿还活着,和庭才在心里说。可是田秀儿全身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