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知道要脸,不能当着伟林的人自相残杀。
咬着牙,背着气,他强忍了下去!扔下万福利,他一个人回了公司。
可是,没喊出来,他憋屈死了,快憋炸了!
童兴邦警告他时,那如同瞅瘪三一样不屑的眼神,像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把连日来他憋在心里的委屈,憋闷,压抑,焦躁,煎熬,瞬间全钩了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儿,快憋死他了!
凭什么呀!你们凭什么呀!
警察审他,忍着!小庆打他,忍着!童兴邦骂他,还得忍着!警察笑他傻,小庆挤对他,童兴邦痛斥他无耻下流!
就你们丫聪明?就你们丫正义?就你们丫光明磊落?就他妈我小人,就他妈我瘪三,就他妈我无耻下流?是吗——是吗——是吗?
不成!他必须喊出来,必须骂人,必须散伙,必须耍混蛋!回到公司,贺飞哪都没去,推门进了会议室。他知道常有人抱着笔记本躲在那打游戏,他要抓个现形,他要铁面无私,他要杀一儆百!
正好,贺飞不认识的一个刚来的新人撞在了枪口上。他进去时,那小子正全神贯注地打“魔兽”,连头都没抬。贺飞过去一把揪掉了墙上的网线,怒火中烧地咆哮:“干什么哪?干什么哪!都在加班,你敢跑这打游戏,学没学过员工手册,晓得什么后果吗?”
那小子慌忙站起来,赔着笑脸说:“对不起,我刚来不清楚,您是贺总吧,我,我——”
“少废话!刚来几天啊,你也太过分了!你叫什么?哪个部门的?”
“我叫边金宝。”那小子拘谨的手都不知放哪好了,“对不起,是陈可,陈主任让我等他——”
“他让你打游戏啦?他同意的?他同意你打游戏!”
“不是——但他说让我随便干点什么,都成。”
“放屁!”贺飞掉门而出去找陈可。
陈可没在,办公室的罗晰说陈可刚让赵总叫下楼去了。贺飞发狠道:“去!到财务部领钱,把会议室那小子给我开了。你们招的什么人呀?废物!”
罗晰问:“他是哪个部的呀?来了多少天,怎么给他算工资啊?”
“算个屁,该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他不是你们上礼拜刚招的吗?”
“可——”
“可什么?还不去!”
“财务部,早下班了。”
“你干吗吃的?你不会先垫上!你先垫七百吧。”
一会儿,罗晰站在办公室门口唯唯诺诺地说:“贺总,他——他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错了?晚了!让他拿钱滚蛋!”
这时,打游戏的那小子从罗晰身后挪了出来,一脸悔过地看着贺飞还想说点什么,贺飞蹿起来,“嫌少啊,有本事甭要!滚!听见没有?滚!”
那小子被骂得一下定在那,傻了。片刻,他愤恨地抓过罗晰手里的钱,昂首阔步,走了。
陈可回来后问罗晰,“罗晰,会议室的人呢?”
罗晰说:“让贺总开了。”
“开了!”
“嗯。他躲在会议室玩游戏让贺总抓住了,贺总让我垫了七百块钱工资,把他轰走了。”
“我靠!”
陈可推门进了贺飞办公室,张嘴就嚷:“老大,你没吃错药吧?那人是来面试的!”
贺飞一愣,嘴上仍耍浑:“活该!谁让你没交代清楚的?”
“靠!”陈可不高兴了:“行行好,别老满脸旧社会,行吗?您病了,您伤了,不干活儿没关系,但你也别给我们捣乱呀?哥儿几个这几天都忙成八爪鱼了,好不容易挖来个好使的人,还让你给梃了!”
“你们瞎忙什么呢?”
“靠,你还是CEO吗?连收银子的事都忘了?不是唐海生介绍来一堆客户,赶着给人家做方案呢吗?”
贺飞没说话。
“哎,你也别老当甩手掌柜的!你找时间跟老赵说说啊,别让他什么挠头的事全抓我当丁!”
“怎么啦?”
“老赵不是荣升董事长了吗?他今天正式搬老周那屋去了,又收拾出两大包老周用过的东西。本来他说自己给梁老师送去,后来又变了,刚才把我提到了楼底下,又指派我去了。”
“你送去了?”
“没有呢,今天这么晚了,明天白天再说吧。”
“哎,东西呢?”
“一楼传达室呢。”
贺飞心想,正是个机会。前两天,他自己连去了两次周一雄家,梁菲娅全没给他开门。
撒完邪火,他痛快多了,也清醒多了。他心里明白,他无厘头的这通抽风,全是因为对念云的担心,他实在绷不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告诉他,常昊城的办法,悬了!而一旦常昊城的“钞票开道”行不通,说明警察肯定是要对念云动真格的了!这么看,他自己出手去救念云,如果光是按部就班地请律师,走法律程序,恐怕,也同样是凶多吉少。恐怕,老天要逼着他去解开念云身上的那些谜团,揭开周一雄的被杀真相,甚至要抓到杀害周一雄的元凶,才会让他如愿以偿。
所以,甭管用得上用不上,贺飞想自己都应该立刻动手,去寻找周一雄死前,那些与念云无关的种种疑点。而不是傻茄子似的,把心里给常昊城这最后的三天期限,心存侥幸地干耗过去。
想到这,贺飞噌地站了起来:“走,我陪你去。”
陈可问:“去哪儿呀?”
“给梁老师送东西去呀。”
“你去干什么呀?”
“我去怎么啦?我去看看梁老师不行啊?”贺飞不想提前告诉陈可,他去周一雄家是为了寻找与念云无关的疑点,他怕陈可提前知道,更不带他去了!陈可清楚,对贺飞这个总想为“凶手”开脱的白痴情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梁菲娅已不让他进门了。
陈可磨叨:“现在去,七点多了,太晚了吧。”
“七点多还晚?不两步就到了吗?”
“外面,好像下雨了。”
“下雨怎么了,打伞呀。”
“我不想晚上去。”
“为什么?”
陈可瞟了眼贺飞:“你没听说呀?梁老师,从老周那什么以后,精神有点怪,他们说一到晚上,她就有点那什么!有时梁老师一个人在楼底下,从晚上一直遛到夜里好几点。两眼直呆呆地,好像谁也不认识,还总穿着那件白睡袍,他们说瞅梁老师那样子,特耍 �
贺飞道:“别听他们瞎龇,他们有病!走吧,没事。”
陈可仍有疑虑:“你和我去,行吗?梁老师让你进吗?”
贺飞装傻:“谁说不让我进啊!别磨叨得跟娘儿们似的,走!”说着,他一把拽起了陈可。
顶着噼里啪啦的大雨点,他们俩提着两个大包,一路小跑着到了周一雄家楼下。
陈可回头看着停在楼边一辆浙江牌照的警车,问贺飞:“哎,是不是奉金县的警察过来了?”
“可能吧。”贺飞早看见了,他也琢磨呢。
陈可在楼门口按了门铃,叫:“梁老师,我陈可。”
二人刚进楼门,迎面同肖队长和另一个警察遇个正着。互相愣了一下,贺飞主动打招呼:肖队长。肖队长扫了眼他俩手里提着的大包:你们俩呀,来看梁老师?贺飞说:哦,我们给梁老师送点东西。肖队长的目光在贺飞脸上停了一下,似乎想问点什么却没开口,点了下头他侧身要走。
“哎,肖队长。”贺飞叫。
贺飞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几天他每天都给肖队长打电话,想正面问问念云的情况是凶是吉,可肖队长根本不接他电话,肖队长的手下也一概是一问三不知,凶巴巴三言两语就给挂了。
“有事吗?”肖队长问。
贺飞问:“周老师的案子,怎么样了?”
肖队长哼地一笑:“你是想问楚念云吧?”
贺飞正不想兜圈子:“我是想也问问,楚念云的嫌疑排除了吗?”
“排除?”肖队长眉头一皱,“谁跟你说,她的嫌疑排除了?”
贺飞心头一紧,“没人跟我说。就是她——他们家人应该找过您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他们家人,见过面。”
“怎么,让他们来找我是你的主意?”
“不——”贺飞一咬牙,索性直来直去,“他们家人说,她很快就能放出来,是吗?”
肖队长铁青着脸问:“放出来?拿什么放?”
贺飞心里咯噔一下:“可,可他们家人,不是去找您了吗?”
肖队长冷笑一声:“没错,是去找我了。”他不客气地扒拉开贺飞,“你们以为刑警队是什么地方?以为是银行啊?见钱就收!”他咄咄逼人地盯着贺飞,“别抱幻想了,已经批捕了,等着开庭吧!”
贺飞木然望着两个警察的背影,愣愣地想,也许是天意吧!谁让被害的是他的恩师呢?不揭开真相,揪出真凶,老天不答应啊!
贺飞和陈可把两个甚是沉重的大书包放在了客厅里,梁菲娅站在门口并未关门,她看都没看贺飞一眼,低着头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这个家,不欢迎你,你出去!”
望着满面凄凉的梁菲娅,贺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前两次来,他是真心想来看看师母,当然也有顺便问些疑点的意思,可没想到梁菲娅根本不给他开门。
梁菲娅提高了声音:“你走吧,走啊,出去!”
贺飞没动,“梁老师,您别急,我就是想来看看您。”如果肖队长没告诉他“念云已被批捕了”,也许他会黯然离去。可现在,他怎能什么都没问就走?
梁菲娅惨笑道:“看我?你还是看你的心上人去吧。你刚才见到警察了吧?又给她说情了吗?”
贺飞心里乱糟糟的,他急于解释,但明白此时不能和梁菲娅争,更不能顶撞她,只能岔开话题让她先冷静下来。他俯身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个证书,胡乱地说:“这个,这个是周老师去年得的全市‘十佳教授’的证书,挺重要的,给您,放哪儿呀?”
不想,周一雄的遗物,反倒刺激了梁菲娅。只一瞬间,梁菲娅好像就愤怒到了极点,“你放下,别碰它!”她突然疯了似的尖声哀号!
贺飞,吓了一跳!还未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