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因为我说不出话。
“这道疤,就是他给的。”纪如月突然自嘲地笑了两声,道:“这个世界给我的伤还真是多!”
我猛地发现,我只是在和两个疯子说话,因为他们所说的,我都无法理解。
他们就像两个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的人,他们想做的只是说话而已。
他们的影子随着火光跳动,映在雪白的墙上,像两个不甘寂寞的灵魂,挣脱着无形的牢笼,仿佛见到谁都想咬一口!
不行!
我一定要走!
要离开这里!
我用手撑着地站起来,想转身离开,纪如月突然档在我面前,诡异地笑着。
“药,不要了么?”
药
我听到天德帝的声音缓缓响起:“第一件事。”
“找到一张遗书。”
“什么遗书?”我问。
“他母亲的遗书。能证实他真实身份的遗书。”
“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真的就这么重要?”
“重要。”他道:“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杀我的能力。”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他干嘛要杀你?”
纪如月在我身后淡淡道:“福王平陆,就是庆历太子。”
第四十五章 姜探花的麻烦
“哇!——鬼啊!——”
冼清一见到我就一边哆嗦一边大喊一边朝床脚退去。
我一屁股坐到他床边,躺下,问:“你做噩梦啦?”
冼清点头:“一见到你我就做噩梦。”
“我有那么难看么?”我又问。
冼清说:“你现在眼睛肿的跟大核桃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的金鱼成精了!”
我“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把药方拿了出来。
“我就想给你送样东西。”
冼清看着那张药方,问:“什么东西?十全大补方?”
我说:“解药。赶快想办法让允琦吃了,但不许让他发现。”
“治好,你就有功了。”
冼清接过药仔细看了看,问:“你哪儿来的?”
“不能说。”我说:“你要不放心就验一下。”
冼清说:“那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弄了两个大核桃在脸上的?”
“我不知道。”我说:“你说有了就有了呗”
冼清伸出手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突然鬼叫:“你真哭了!——我想你脸上怎么水汪汪的呢!”
我一脚狠踹:“哭就哭了,叫什么叫!”
“你想让人家都听见是不是?真是想尽办法让我出糗!”
冼清道:“难道你为了这药去做了不愿意做的事?”
我累得要死,懒得理他。
“你不会去卖身了吧?!”
“要不要让我替你瞧瞧屁股?”
我转过身,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同样认真地说——
“不用了。”
我说:“我没去卖身,只是拿人好处替人消灾。”
冼清拿着药丸在我眼前晃了晃,问:“这是报酬?”
“嗯!”我说:“还是预支的。”
“给你药的人一定不简单。”
“是不简单。”我说:“他原来就很不简单,现在更不简单。”
“这个人是不是跟下药的人有关?”
“这个人就是下药的人。”
冼清突然沉默了,我想他一定在猜这个人是谁。
不过他也许是站在一个药师的角度,在好奇这个人。
结果他突然拉住我,道:“柳大叶,你和那人签契约了么?”
我摇头:“没有。”
“那就好!”冼清道:“反正现在解药我们也拿到了,没有后顾之忧,我们喊上近卫军来个大围剿,这可是大功一件!”
我盯着他兴奋地小脸看了会儿,道:“你要去围剿,他就永远做哑巴,另外两味药就没了。”
“还有两味药?”冼清眨巴着眼睛:“他就不会写一道么??”
我说:“因为他让我做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三件事。”
“能透露透露是什么事么?”
“不能。”
“是坏事么?”
我想了想道:“我现在脑子糊涂,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些了。”
“怎么听得我心发慌呢?”冼清道:“那随你,只要不把帝都给掀了就行。”
我说:“你看看,这药方对么?”
他说:“不用看,应了十八反,你确定这能治病?”
我说:“要不你先熬一锅我试试吧”
“去去去”他说:“你当你是猫呀,这种药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那怎么办?”我说:“难道一切都白费了?”
冼清道:“你能告诉我这个解药的方子是谁开的么?”
我想了想,道:“纪琴裳。”
冼清愣了一下:“谁?”
我说:“就是纪如月。”
他立刻傻眼:“是是风流债么?”
我摇摇头:“他就是纪辰的女儿。”
“就是那个很多年前被砍头的纪辰?”冼清说:“我越来越好奇了。”
“没什么好好奇的。”我说着拿起那张方子,道:“他们还要用我做事,这张药方应该不会有问题。”
“也许是吃不死人。”冼清说:“可你能确定两外两味药引也没问题么?”
“说不好,后两味药跟前面的药方加起来就是毒药!”
我沉默了。
我无法确定。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就像一头老黄牛,被人牵着鼻子走,可就算我想自己闯出一条道儿来,却没了方向。
冼清指了指自己,道:“你看我,衣着朴素面相老实,你就不能信任我一回,跟我把事情说明白了么?”
“可我真不能说。”我说:“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你要想找个人说说话出出主意什么的,不要忘记我。”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不八卦的时候,其实非常可靠!”
我点点头,道:“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这药么?不是说有十八反么?”
我说:“不是有十八反么?”
冼清说:“你当我这个太医假的呀,方子没问题,我就想吓吓你套点话。”
我:“”
“大核桃,你还睡不睡?”冼清再次盯着我问。
我说:“我想睡,却又想去看他。”
“不知道他好不好,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睡得安稳。”
冼清说:“他都吐了血能好倒怪了,不过也没你想得那么糟,至少睡还是能睡安稳的。”
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去了,让人瞧见,跟奔丧似的,多不吉利!”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央央从外头跳了进来,开口嚷嚷——
“你当你是猫猫啊,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就当我和冼清都傻眼的时候,它又摇头晃脑道——
“你不会去卖身了吧?”
冼清看了我一眼,我跟他一狠心,弄了根绳子把它的嘴巴给绑了起来。
央央吓得在房间里头到处乱窜,冼清一个飞扑把他的腿往桌角一系,拍了一下手,道:“小子哎,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刚想走,我又喊住他,道:“方子我可不是白给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跟文明芝混久了,果然一点不爱吃亏。”他说:“什么事呀?”
“三皇子还在太医院对不对?”
“他现在在天机狱。”冼清说:“我明天要去一次给他看伤。”
“那你去之前叫上我吧。”我说:“我有话问他。”
直到冼清离开,央央都没一点停歇的意思,一直在桌角哼哼,还用嘴去啄脚上的绳子。
我跟他斗争了半天,禁不住累,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这只八哥在我额头上留了一坨鸟粪。
一晚上到处跑,临了也没睡好,可我还是大清早地就是行人司当值。
好歹升了官儿,咱得对得起那多给的五两银子啊!
结果脚还没踏进门,一个行人便窜了出来:“大人!——”
“怎么了?发财啦?”我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脸色问。
“没什么!”我娘从里头走出来道:“我给大家伙儿带了些茶点。”
她又继续道:“烧卖蒸好啦?还以为见不找你人了呢!”
我:“”
我说:“我昨晚有事,直接来宫里了。”
她一声“哼”:“你有什么事,连个话都不留就跑了?”
我看着司务厅里的两个行人都在盯着我们看,立刻把她往外头拉,轻声道:“这种小事就不能放家里说么?”
她道:“小事?”
“你知道姜瑞年今天干什么去了?昨天他前脚走你后脚溜,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串通?”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干嘛去了?”
王淑仪的额头立刻挤出一个“川”字:“提亲。”
我的心立刻吊到嗓子眼。
“跟谁提亲?”
我娘瞪着我问:“你不知道?”
我想了一下打算赌一把,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娘叹了口气:“就那个脑袋圆溜溜的,跟你一道逛青楼的那个。”
“哦。”我偷瞄了一眼她的表情,问:“那那边答应了么?”
“答应?!”我娘道:“文正都快被气死了还怎么答应?”
“那您意下如何?”我又问。
我娘突然瞪了过来,道:“不如何。合着我这个当姨的还得帮着人家搞断袖不成?”
“叶儿!我怎么看着你那颗小心灵已经开始向着他了?”
我立刻摇头,扶住她道:“我的心永远向着大众!”
“去!——”我娘道:“我不管你向着谁,也不管这事儿你事先知不知道,从现在起你得给我盯着他,千万不能让文家的小妖精给拐了。”
小小妖精
我说:“娘,其实三儿那人挺好的,就是有些抠门别的真没什么。”
“我不管。”我娘道:“我妹妹还等着抱外孙呢,他居然去搞男风,他对得起他母亲对得起他爹爹对得起他们姜家的香火么?”
她说着手指头猛戳我脑袋:“你也给我把眼睛放敞亮点,怎么尽交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你瞧你表弟,被迷得都快丧心病狂了!”
“娘,丧心病狂不是这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