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大方得体,倒让谢夫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见裴夫人在一边又道:“妹妹你不给我面子,总该给孩子个面子。你刚才还夸他呢,转眼功夫,就见外了吗?”
她言下之意已十分的明显,这未来女婿的礼物,是非收不可了。裴武阳也听出了母亲的意思,只好低下了头,举着双手,未免尴尬,不过幸好,谢夫人终于伸手接下了他的盒子。
“唉,你们这二母子啊!”她又好气又好笑,“真拿你们没办法。”
裴夫人见她终于拿了盒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满手心的汗。她掩饰般地伸手将雁儿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膝上,拿起一块手帕,擦着她的脸,也顺便将手心的汗都拽在了帕子上。
“裴伯母。”谢云雁软软地喊着她,“你以后多来陪陪我娘亲。”
“为什么?不是还有你陪着吗?”裴夫人问。
谢云雁却认真地回答:“那不一样哦!你来的时候,娘亲才会说很多的话,平时,也没什么人陪娘说话。”
裴夫人一怔,她自然知道,身为官家夫人,平时有许多的拘谨孤独之处,她也明白,谢夫人向来将自己当做极好的姐妹,她性格直率,从不疑其他。
“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了,裴伯母很忙的,哪有空经常来?”谢夫人将女儿抱起,放到裴武阳身边,“武阳,你带她去走走吧,她平时也都念叨着你,她哥哥只知道练武,没耐心陪她玩。”
“是。”
裴武阳点点头,握住谢云雁的手,慢慢走了开去。她的手很小很小,柔软无骨,他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怕弄疼了她,她精致得就像个玉娃娃,让人心生怜惜。不过雁儿也是个快乐的孩子,记忆中的她,几乎没有哭过,每次见到,总是能看到她笑得如弯月般的眼睛。
雁儿乖乖地跟着他,一起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回头问她:“雁儿想去哪儿玩,裴哥哥带你去。”
她睁着大眼睛,想也不想地说:“裴哥哥去哪儿,雁儿就去哪儿。”
他心中一动,弯腰蹲下身平视着她:“可是,说不定,我会带着你走很远,很长的路,有一辈子那么长!也没关系吗?”
“一辈子是多久?”她不解地歪着头,但马上又用力地点头,“雁儿喜欢和裴哥哥在一起!多久都没关系!”
他笑了,他是真心地疼爱着她,他自己虽然也有妹妹,但似乎总有些不一样。想着将来若真的能和眼前这可爱的小女孩过一辈子,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唉,她实在太小了,等她长大,会很漫长很漫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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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起的时候,天气极好,太阳一露面,便将春天的寒意一点点地驱尽了,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京城最大的书塾——浩越书院门口,已是车水马笼。
此时,从东面正驶来一辆马车,车厢较普通的马车要大一些,用严严的布幔遮着,马车头上,除了正在呦喝的马夫外,旁边还坐了一个穿着仆人服饰的中年人。
车子慢了下来,缓缓停到了书院门口,那中年仆人已经一跃而下,快步走到车厢后面,拉开了布幔,满脸堆笑:“大少爷,二少爷,到了。”
他话音一落,裴武阳便从车上跳了下来。与昨天和雁儿相处的温情相比,他的脸色明显沉静了许多。略扬了一下好看的剑眉,嘴唇紧抿,有股淡淡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傲气。
他一下车,那仆人便直起身子伸出手,又从车上抱下一个男孩子来。这男孩看上去十岁左右,身体比裴武阳单薄了许多,他的衣袍是宝蓝色的,衬得他嫩嫩的肤色如玉一般,一双清澈的眼睛少了些许的自信,有点怯弱,抱着仆人的脖子立到了地上,便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指着马车:“我的书!”
“是,二少爷,奴才替您拿。”
那仆人将头钻进车厢里,拿出一本约一指厚的书,小少爷忙接过来,抱在怀里,对着已走出几步的裴武阳道:“大哥,你等等我。”
裴武阳停住脚步,还未开口,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叱:“裴武阳,看剑!”
随即,他只感到眼边晶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小长剑剑尖便已刺到了他左耳边,但他并不惊慌,将头微微一偏,向右闪了过去,同时,身子已飞一般地转了过来,右手一扬,快如闪电,还未看清,已握住了一个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对方一拧,只见得一声“哎哟”,哐当一声,一把晶光闪亮的小长剑便落在了地上。
同时,裴武阳也立刻放了手,他的对面,已多了一个穿玄色衣服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年,他看上去肤色略黑,浓密的头发,浓密的眉毛,五官分明,英挺中十分的不羁。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弯腰将剑拾了起来,插进剑鞘里,不满地抬头道:“裴武阳,你怎么最近每次都这样,好好和我打一次行不行?”
“你别费劲了,谢云鹰,我不会再和你打的!”裴武阳转头对着已吓得脸色苍白的抱着书的小少年招了招手,“文进,走吧。”
“好,大哥。云鹰大哥,早!”裴文进点点头,快步走了二步,跟在他们身后。
那中年仆人似乎对这些也已见惯了,并未上前劝解,只是向二位少爷道了别,便重新上了马车,和车夫一起驾车走了。
第2章 第二回 宦海总浮沉,何论知已深
玄衣少年正是谢云雁的兄长谢云鹰。他看上去极不服气,亦步亦趋地走着,跨进了书院的大门,仍然不住地说:“裴武阳!你为什么不和我打了?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咱们从小打到大,虽然我我是差你那么一点点,但我很努力地练剑,已经可以打败你了。”
裴武阳并不理他,也不说话,顾自大步往前走。
“喂喂!”谢云鹰加快脚步,一跃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我说话你听到没有?你还当我是不是兄弟?你是不是不陪我玩了?”
裴武阳停住了脚步,没好气地看着他:“我就是当你兄弟,才不和你打架的!昨天雁儿告诉我,你整天闹事,谢伯伯已经禁止你到处打架惹事了!”
他说完这句话,绕过他,继续走。
“雁儿雁儿!”谢云鹰在他身后气得直喊,“她才六岁!她的话你也相信?”
裴武阳转过身:“她虽然才六岁,却比你懂事得多!谢云鹰,男子汉大丈夫,学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用来打架的!”
“你少来这一套!”谢云鹰突然眼珠一转,一下子笑开了,再次跟上他,笑得极为暖昧,“我知道了,你这么听我妹妹的话,你喜欢她是不是?你以后是不是想娶她做媳妇?”
“你——!”裴武阳刹住身子,转头瞪着他,“你从哪儿听来的话?”
谢云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何须听说?这显而易见。你不娶我妹妹娶谁?”
“你少胡说!什么娶不娶的,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但是纵然如此,那俊逸的脸庞亦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我才没胡说。你爹和我爹是同乡好友,亲如兄弟,一起进京,一起做官,将来你娶我妹妹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你注定认我做哥哥!——喂,你来说,你哥是不是喜欢我妹?想娶她做媳妇?”谢云鹰突然对着站在一边的裴文进说。
裴文进一愣,小脸闪过一丝不解,抓抓头,困惑地说:“喜欢就要娶吗?我也喜欢雁儿,是不是也要娶她做我媳妇?”
“去去,书呆子!”
谢云鹰不耐烦地轻推了他一把,裴文进极为委屈地乖乖向后退了一步。
“你别欺负我弟弟,也别胡说八道了。”裴武阳护住裴文进,“文进你先进去,到了中午,来和我一起用午饭。”
浩越书院极大,先生也多,学生们根据年龄,分成好几阶,裴文进刚满十岁,自然并非和他们在一处读书。
“是,大哥。云鹰大哥,我走了!”
他乖乖地捧着书朝另一处走了。
谢云鹰哼了一声,上前一把搂住了裴武阳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打就不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打架。这样吧,等中午下了学,咱们在练武场最后打一次。我这几天真的很辛苦地练剑,是好兄弟就陪我耍耍嘛。”
裴武阳拔开他的手,无奈地回过头:“好吧,最后一次!”
“一言为定!”谢云鹰眉开眼笑,和他互击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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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皇宫,御花园。
年轻的皇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在暖暖的春日下闭目养神。
父皇是前年驾崩的,他接手的时候亦不过三十岁,定年号为丰庆。景盛王朝是马背上夺得的天下,父皇袅勇善战,战万夫而锐不可当。到了他这里,仅是天下初平,百废待兴,这庞大的国事也让欠缺经验的他弄得十分的疲惫。
一只纤手拿着一颗已剥了壳的新鲜荔枝,放进了他的嘴里。
皇帝闭目张口吃了,神情略为放松,嘴角露着微笑,伸手一揽,将身边一名美艳妃子搂进了怀里。
“皇上,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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