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含笑上前搀起大皇子,顺带狠狠的拧他肉嫩嫩的胳膊一把,痛得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眼。
小隐得逞的笑道:“既然大皇子该去念书了,奴婢就免为其劳,亲自送大皇子去御书院吧。”
别别别,要是被这个死女人逮住,到时候想中途开溜都是白日做梦。
“咳咳”
小隐不甘心的放手,丢给旁边的宫侍宫女一个“看好大皇子”的眼神,担忧的进去看清月,接下来高八度的拖长声说了句:“什么——!”
等里面小声重复后,小隐极其不情愿的走出来道:“大人说了,请大皇子稍待片刻,大人亲自送殿下去御书院。”接着吩咐备辇。
楚秀高兴得快要跳上天。
倾君大人由于体弱,外加上在禁宫之内,一向都是避不出门的。
除了那次册封典礼,他似乎真的没有离开子衿宫半步。
楚秀的小脑袋瓜里莫名其妙的跳出一句: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非也非也,得与倾君同辇,自是更为难得的事,不枉自己一直坚持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但这小鬼显然一时半刻也静不下来,见小隐在为倾君挑选衣物,也凑了过去,挑来拣去一阵后,怒目直视小隐:“老实交代,我父皇赐给倾君的绫罗是不是都被你给贪污了?怎么这些衣服都如此破旧?”
小隐气得想上前给他一拳,大眼瞪小眼:“什么贪污?是倾君大人几乎不出门,那些衣物送过来后就一直压箱底,颜色有些发暗是理所当然的!”
楚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误会你了,姐姐你别生气了嘛。”
小隐摆明不吃这一套,楚秀只得讨好的拣了件衣物递给小隐:“姐姐看这件如何?”(…_…!这真的是大皇子吗?)
小隐也不搭理他,捧起衣服就去床边伺候清月换上,初春的天气不算冷,再说又不是出席大典,也不用里里外外套上十件二十件的,很快,清月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宽袖窄腰的云缎勾勒出纤弱的身形,淡若薄风拂过
楚秀上前牵起他的手,兴高采烈的朝门外的步辇走去。
清月浅笑,由他扶着上了步辇。
步辇平起,向御书院方向行去。
路上也遇上些个妃嫔宫人,见了步辇都垂头施礼,步辇一路无阻的到达了御书院。
步辇停下之后,楚秀依旧抓住清月的手不肯放,小隐在一旁发话了:“殿下,要去念书的可是殿下你哦。”
楚秀嘟嘟嘴,就是不肯放手。
清月轻咳了两声道:“反正这御书院后妃也进不来的,我陪殿下同去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宫女眷众多,为避嫌,你还是少踏出子衿宫的好。这是入宫头天皇后亲口叮嘱清月的。
御书院接近皇城,不属禁宫范围,多有外臣出入,清月想去去应该没什么大不了。他哪里知道这一个大不了,后来竟招致大祸。
此刻楚秀自然是兴高采烈,扶着清月踏进了御书院。
负责授课的是当朝名儒范岂之,三十刚出头便已名动天下。话说这个顽劣的大皇子殿下翘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范岂之也摆出一副超然事外的态度,不为其他,只为这小娃厉害得很。
《诗经》《论语》之类根本不能拿到这小鬼头面前显摆,《左传》《战国策》他也能对答如流。其实范岂之也知道一个小孩的天赋再怎么超常,也不可能懂太多,但楚秀这脑袋瓜显然已经超出超常的范畴了,他懂的明白的就不说了,对于他不懂的不明白的,他就依据以前所学和前后文意去猜,对,就是猜,偏偏猜得八九不离十,范岂之想挑毛病都难。
这样下来没几天,范岂之就彻底被楚秀搞崩溃了,只得指定一些典籍让楚秀课下阅读,然后将读后所感说来听听。楚秀也不是愣头傻子一个,虽然这时代还没有知识版权这一说法,但他说出的东西明显都藏头露尾的,东一句西一句,让人摸不着方向,但又无法指责他说得不对。
所以当门外宫人来报大皇子殿下到了的时候,范岂之额上的皱纹又多了三两道。
那名宫人见清月随大皇子一同迈进御书院,赶紧补上一句:倾君大人到。
倾君范岂之的皱纹皱得更深了。大凡这些自诩为圣贤的读书人都是极为鄙弃那些以色侍君之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充分证实真正该受君王青睐的是一个人的才华而不是一个人的外貌这点,范岂之很自然而然的板起一张脸,准备在那位传闻中的祸国妖孽面前树威。
“臣恭迎殿下。”范岂之刻意忽略另一个人的存在,只说恭迎大皇子。
楚秀望了望清月,见他依然温和的笑着,也就懒得跟这个老匹夫斤斤计较什么,便叫他起来。
范岂之起身掸掸衣袍上的尘,准备继续将清月当透明人,却在无意间撞上那双婉约翦水的眼眸,一时间怔在当场。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范岂之当时脑海里只浮现出这句话。
小隐一脸警惕上前喝道:“大胆,见了倾君大人还不失礼!”其实平日里她也很少摆架子,只是这范岂之的眼神简直可以用“觊觎”二字来形容。
范岂之自知失礼,正准备跪下行磕礼,一个软如细沙的声音温和的道:“范先生免礼,今日大皇子由于在子衿宫耽搁了些时辰,来晚了还请范先生见谅。”
第四卷 我已成魔(上) 第 63 章
范岂之再次失常。这次连楚秀都忍不住开口:“范先生,若是先生偶感身体不适,今日的课业就免了吧。”说完便拉着清月往回走。
第一次,小隐与小鬼头站在统一战线,一齐向后转。
范岂之在后面叫:“殿下留步。”
第二次,小隐与小鬼头站在统一战线,一齐继续朝前走。
终于清月忍不住开口问:“这样不好吧,至少听范先生把话讲完吧。”
楚秀扬起灿烂的笑:“既然倾君大人说了,我就听他说完吧。”接着回头看着范岂之,阴惨惨的笑道:“先生有何训诫?”小隐看着那笑浑身发麻,那笑简直跟他老子,呃,是父皇一模一样。
天啊,天啊,这小鬼头这么小就人尖尖一个,长大了还了得?
范岂之堆起满脸笑,尽量显得和善一些:“范某失仪,却为倾君大人不凡气质所动,望殿下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秀极为礼节的回敬:“倾君大人只是顺路送我过来,这下便得回去了,父皇要是下朝没见着倾君大人指不准会把后宫翻个转呢,所以,本殿下就免为其劳送倾君大人回子衿宫好了,至于课业嘛,就算耽搁一天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小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KAO,这么快就学会免为其劳这个词了。当然楚秀话中有话她也听得个一清二楚:倾君大人是陛下的人,而且还是极为得宠之人,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唯独清月一头雾水。
刚才步辇停下时,楚秀一副恋恋不舍的可怜样,他就想陪楚秀听一次课当解闷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现在楚秀却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清月都弄不懂自己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范岂之深知这次若不把牢住机会,就绝无下次机会了,于是便道:“昨日范某偶然得遇一名旧友,那名友人游历四海难得回京”
对于他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若是换在平常,楚秀一定会毫无犹豫的打断他,然后说一句“告辞了”便甩袖走人。但今天有清月在场,未免留下不好印象,楚秀忍了,准备等他说完后找个充足到无法拒绝的理由走人。
范岂之绕了半天终于说到了重点:“那名友人游历期间偶得颜仲卿的真迹,今日范某特意借来于殿下一看,不知”颜仲卿的行书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真迹更是千金难求,不过这真迹肯定不是那个子虚乌有的友人所有,而是范岂之本人所有,他带这副真迹来也不是给楚秀看的,而是打算拿去贿赂朝中重臣的。
之所以要说是友人之物,还说是借来的,无非是暗示只有今天一天能看到,这样才能显得弥足珍贵。
“真是颜仲卿的真迹?”出人意外的,开口的是清月。三双眼睛直直的盯向他,清月捂嘴咳了两声对范岂之恳言道:“范先生能否拿来一看?”
居然歪打正着!
范岂之兴冲冲去取卷轴,就着这个空档,楚秀与小隐心怀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不啃一声的别过头去。
清月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展开卷轴,飘逸不失内敛的笔法横行纸上,不由得叹道:“好字!比我看过的彷迹好太多了,就是不能确认是否为真迹。”
范岂之急忙解释:“当然是真的,这是请专门的行家鉴定过的。”
清月当下叹了口气,将卷轴拿到案几上铺平,提笔欲描摹,范岂之极为殷勤的为他研磨,得来感激的回视,几乎快把砚台磨出个窟窿来。
小隐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楚秀,楚秀摇头叹气。
不消一会,清月描摹完毕,拾起纸张吹干墨,范岂之正欲伸手接过来鉴赏,门外响起内侍尖细的鸭嗓子:“陛下驾到。”
范岂之的手僵在原地,清月第一个放下纸张跪下,接着楚秀朝小隐摆了个胜利手势(…_…!那时候有这手势?)也跪下了,小隐当然不会落人后,一个利落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