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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投资对审美素质的要求很高。你知道什么是‘美’吗?” 他说;“关于美学的论著中写:美是给人的一种感觉,看似延续与永恒的美其实不是我们在审美的那一刻真正感觉到的美,而是一种延留,人一厢情愿停留在那个自己臆造的世界。
克尔凯郭尔曾在他的里面说:在美学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轻盈的、优美的、转瞬即逝的,只要伦理一出现,一切都会变得粗糙、生硬、出现没完没了的无聊。其实这就是人们在审美关系中由于伦理道德观念使其产生的误解。所谓永恒的美、持续的美,都是道德观念下披着‘善’的外衣的美,可是,这是否是真正的美却难以言说。
你从来没有理解过你的父亲,在愚蠢的道德唆使下,你甚至不肯尝试了解你的父亲,你被普通人的规则所限制,那你只能成为普通人。儿子,你就没有好好反省过是什么导致你一直不快乐?童话书你不是看过吗?因为你是天鹅,却生活在一群丑陋的家禽之中!”
“你又开始往陷阱上铺设鲜花了。听上去你总是很有道理。这一次是什么?为了让我接受另外一个女人吧?我不会再上当了。霍布斯鲍姆在中,谈到二十世纪由于战争、内乱等人为的原因就死了将近两亿人,本世纪有两次世界大战和许多局部战争,就是到了九十年代,也依然看到象波黑战争,非洲一些地方的部族屠杀。发生这种大规模的人为灾难说明人们的道德底线发生了动摇,甚至在局部发生了崩溃:只要给出某些‘理由’,人就会对自己的同类做出残忍的事情。要避免这些灾难必须遵循你所说的愚蠢的道德。一个人可能追求的是一种高尚道德的人生,但他也可能是追求一种艺术的、审美的人生,或者追求一种宗教信仰,追求建功立业、或者只求平静安适、家庭亲情。而无论他们追求什么,他们作为社会的一员,都应当遵守某些基本的道德规范。
螳螂□时会吞噬自己的爱人,对于它来说是天性,为什么看在人类眼中是残忍?还有人类的一夫一妻制,看在猴群眼中是否一种使优良基因灭绝的行为?爸爸,你成不了螳螂也不是猴子,你是一个男人。这样说不知道您是否能够接受,但我想强调的是,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做到为所欲为,你不是上帝。就连上帝,也有他的烦恼。”
“是吗?为什么事实上我做到了却没有感受任何惩罚?”
“妻离子散,亲情淡薄在你看来确实不算惩罚。不过,毫不付出的后果就是当你索取的时候也相应困难,表现之一就是我不听话。你还是打消那个让我离婚再娶的荒唐主意吧,除了花钱骗女人之外,你什么也主宰不了。”
“儿子,你应该多多的繁殖你的后代,一个女人最多一年给你制造一个,这太慢了。你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我一直后悔只生了你一个儿子,不然的话,我就不用费尽唇舌和你纠缠了。”
“你现在也可以啊,你尽可以出钱满世界找女人帮你生,然后成立一个你的联邦共和国,发动战争吞并世界。这样你就变成地球之父了。”
“你这样幼稚的语气让我很难和你继续交流。”时昕鸰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深沉叹息,阳光洒在他富有光泽的额上,鬓边隐隐闪现出几丝整洁的白发,他慢吞吞的说:“儿子啊,我得了那种病,不可能再有后代了。当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匆匆回国找你。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可这太冒险了,你应该多生几个孩子以防意外。”
子辰的嘴角向上翘起,似乎想笑,但笑容没有呈现出来,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说道:“要是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是你良心发现了。”他的目光变态注视着父亲,终于微笑起来,自语:“我们为什么会是父子呢” 沉默了一会,脸转向窗外,似乎是看风景,又似乎是个轻微的摇头动作:“我不认为生孩子是个善良的行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一个都不要。”
“可你一结婚就生了。”
“因为她想要我们的孩子。”
“换了别的女人难道你就不要孩子了?”
“这种假设是很卑鄙的。”子辰回到书桌旁,开始查看资料,似乎不打算再继续交谈。
时昕鸰抓起手边的纸巾盒,取出一张餐巾纸揉来揉去,他把揉成小团的纸巾砸向儿子,纸团落在笔记本电脑的边框上,弹飞了,子辰肯定有察觉,但他甚至没有抬起眼睛。时昕鸰又抽出一张,抬起手把纸巾放到眼睛上,突然像个被遗弃的妇人一般委屈的哭出了声。
结婚本质上是很简单的一个行为。当两个人取得法律认可后便可以共同生活。然而事实越来越背离这个简单的本质,预支以后数十年的人生购买房屋、尽量把家庭布置成日韩连续剧里的模式、名为邀请实为讨债的婚宴,感官享受已经把精神世界围剿了,虽然人们为此找出很多堂皇的理由,但掩饰不了虚荣的根本。人们不再期望,不再梦想,一切都要现货,以防发生变化时一无所有。任何概念都可以涌入商品领域进行流通,毫不相干的事与物之间都能够用货币计量。
世界前所未有的穷困。所有的人都在乞讨。
李澈和蓁蓁的婚礼在宛县和北京各举行了一次,除去婚礼的花销,他们小有盈利。新婚之夜他俩吵了一架,原因是李澈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念叨颜舜茵的名字,蓁蓁禁止李澈在以后的亲热过程中出现这种念叨,但李澈反驳说:“你也一直在叫你的前夫!”
蓁蓁说:“那是婚前我们商量好的,你许可我这么叫。”
“权力和义务从来是对等的。我许可你这么叫,你自然也得许可我叫。”
吵到约凌晨四点,李澈凶猛的扑向叶蓁蓁,随即他俩竞赛般的高叫那两个名字,此起彼伏,直到偃旗息鼓时才罢休。蓁蓁大声的又喊了一次,筋疲力尽的李澈没有反击。
婚假结束后,蓁蓁回公司上班,以送喜糖为名来到子辰的办公室。她说:“谢谢你没有报警把我抓起来,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上次手术对子辰造成的最大后遗症就是经常性晕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甚至会短暂失明,按医生的术语,是贫血并发脑供血不足。每当疲惫得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子辰就拼命抽烟。他看了叶蓁蓁一眼,淡淡说:“不管怎样,小时候的你还算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和李澈好好过日子吧,记住,你对生活的态度,就是生活对你的态度。”
叶蓁蓁说:“那些药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以后你会越来越不舒服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别挽回了,也挽回不了。”子辰扭头把口中的烟吐在背风的方向,依然是平静的态度,“出去吧,我很忙。”
蓁蓁的目光无法离开他。熟褐色长袖衬衣包裹住他精致的腕骨,腕骨行云流水的线条延伸到瘦削的指尖,指尖里细长的香烟袅袅散出浅蓝的雾,夹着烟的手懒散的托住额头,看着电脑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凝视一簇黄昏中的火焰。
她几乎要跪倒在这男子的身边,那真的是她曾经拥有过,又轻易失去的爱人吗?为什么他越来越遥远,远得像明媚的皓月。
水在轻漾
关于小若辰在哪里落户的问题,舜茵苦恼了很久。子辰本来拿的是美国绿卡,因为有不得长时间离境的规定,为方便申请了美国国籍。舜茵想让小若辰保留中国国籍,但这样一来就不能再往下生了,她非常不甘心,背着子辰和公公商量。时昕鸰对这个问题很不感兴趣,他认为不仅孙子应该入美国籍,就连媳妇也该一起入,免得准生证节育证明之类麻烦事一大堆。但舜茵的意思,是以后再生就交超生罚款。时昕鸰说,不要以为罚款是有数的,那东西上不封顶,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是惹毛了计生部门,非把我们罚得上街要饭不可。
舜茵很失望,时昕鸰见她可怜,又说:“不过你要是想让小辰辰入中国籍就入吧,我想想法子就行。外籍孩子在国内念书麻烦死了,你有没有考虑好让孩子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受教育?”
舜茵说:“这个要和子辰商量,我还没想好。本来觉得国内基础教育不错,不过前几天看了郑大夫儿子的语文试卷,有道题目是:写出里最经典的一句。爸爸,您说这个题目出的,根本不会有标准答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的经典啊。郑大夫儿子写的是: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老师打个大红叉,说标准答案是:不获世之滋垢,嚼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舜茵心事重重的说,“虽然中文很能增长孩子的智慧,但这样教,会把孩子教傻的,灵气全教没了。我本来一直以为首都的教育资源更好,现在看,好像整个基础教育都不大对头。但我又不想把辰辰放在美国,长成个中国脸的外国孩子。不知道北京哪里有更人性化的教育模式,我真是愁死了。”
时昕鸰想起一件事来:“你的户口还在安徽吗?我可不让我孙子到县城上户口去!”
“已经迁到省城了。” 舜茵有点底气不足,“要是可以的话,我周一就回去办。”
时昕鸰说:“我不同意!”
颜颜一直坐在旁边玩布娃娃,这个讨论她听不懂,但大致明白是弟弟要往户口本上写名字了,她跑到舜茵身边:“妈妈,我想和弟弟用一个姓,我不要姓赵!”
这个事情不用颜颜主动要求,舜茵早有这想法了。但改姓的话必须赵振涛签字同意才可以,她不想和赵振涛再有任何瓜葛。可是颜颜渴望的表情让她心存内疚,她自己利落的从赵振涛的酱缸里爬出来洗刷干净了,可无辜的女儿还顶着赵振涛的姓,颜颜没有义务活在赵振涛的阴影里,她有抛弃过去的权力。舜茵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就爽快的应承了。
赵振涛知道舜茵主动联系自己没好事,但舜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