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传闻?”厉衡阳想了一想,然后说:“皇后是指天潭水里出现的那块破石头,这件事朕知道了。朕已经派人去警告过那个胡说八道的大法师,他以后再敢胡说,朕就派人去拆了天潭寺。天潭寺是皇家寺院,坐享朝廷俸禄不说,整天还給朕添乱”
厉衡阳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抱住萧迦傲,低声道:“那么老和尚怎么知道皇后你的妙处,什么天女下凡,来度情劫的。皇后一定会为朕生下太子的,不对,一个太子哪够,皇后为要朕生下十个八个皇儿皇女,等朕老了,能让他们围在膝下承欢”
厉衡阳声音越说越是低沉,不仅如此,还不住柔吻着萧迦傲的细长脖颈,想来已经是有点意乱情迷了。
萧迦傲推推他,让他不要那么着急:“不仅是这件事,藩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厉衡阳颓然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快:“别提那个河间王了,皇后刚改了税法,他就到咸阳来找朕哭穷。还说他如今日日受北方匈奴的威胁,没钱实在无法抗敌,朕实在懒得理他”
“还有什么吗?”萧迦傲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还带来他的长子长孙,还是襁褓大的一个孩子,说是要让母后收为义孙,分明是讽刺朕至今还没有亲子。这个老匹夫,朕恨不得将他赶出咸阳!”一提起这件事,厉衡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朕的皇位也是他可以觊觎的吗,这个老狐狸,竟然主意打到母后那么那边去了。”
听闻此言,萧迦傲才知肖衍冰刚才的所言非虚,藩王的确因皇帝无嗣,而开始有所行动,立嗣这件大事不能一味拖下去,必须早作安排。
就在此时,太后慈宁宫里突然有人传报:“陛下,太后见今日宫中红梅开得正好,请陛下过去赏梅。”
厉衡阳如今正躺在萧迦傲的怀里,八匹马都休想将他拉动,再说正为河间王献义孙的事情不痛快,就摆摆手道:“朕身体有些不适,今日就先不去了。传朕的旨意,将长白山新供的人参献给母后,让她好生修养身体。”
“是。”来人很快就退了回去。
萧迦傲依然揽着厉衡阳,低声道:“陛下,如今朝里朝外为了立嗣的事情都乱糟糟的,为安定民心,本宫需要早日怀上皇子才好。”
厉衡阳一听这话,立刻精神百倍:“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皇后有时候就莫要矜持了,多多亲近朕才是正理”
“你把本宫批改奏章的时间都占了,难道陛下自己来?”
“这种小事,跟诞育圣嗣来说,算得上什么?大不了让丞相去批,谁让他平时老是说话不转弯让你生气”厉衡阳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动作却渐渐大胆起来,报春殿中,春色无边。
李太后在慈宁宫中,穿着镶名贵貂皮的厚披风,透过雕花的沉香围栏,欣赏着外面漫天的雪景和朵朵怒放的红梅,深细的眼眸如同黑色的水晶一般剔透,流转之间,不带丝毫的温度。
严嬷嬷小心翼翼地上来禀告:“太后,陛下在皇后的报春殿里面,说是身体不适不来了。不过还是派人为您送了两支长白山的人参,让您好好保养身体。”
面前的参茶热气腾腾,李太后的心下却感觉冰冷,她微微冷笑了一下:“本宫猜他也不会来的。如今本宫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老太婆。他早忘了是谁将他辛苦抚育成人,并帮他争得这个皇位的。如今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妖女”
严嬷嬷叹了口气,接口道:“那个女人来历的确非同一般,好似听说是缙云那边的公主。没办法,陛下执意要立她为后,也不肯纳其他的嫔妃。可惜两年以来,皇后的腹中空空如也”
“哀家的阳儿如此英挺雄壮,若是多要几个嫔妃,哀家早就皇孙成群了。皇室最忌子嗣单薄,这个女人,莫不成真如流言那般,会给苍澜带来灾祸?”
“可是,太后,您这几年为陛下安排了多少美女,陛下正眼都没看一眼。比如礼部侍郎的那位宁小姐,天底下还有比她更绝色的人物吗?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娴雅,连老奴看了都心动。年初春分的时候请过来陪宴,陛下一点表示都没有,只到慈宁宫露了个脸,就回去了。”
李太后浅浅一笑,风韵犹存,颇带几分年轻时艳绝六宫的风范:“这事也怨不得皇儿,他是个一根藤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这是怪哀家不好,低估了那个妖女,原来觉得只要选美色送上,皇儿即便不专宠,偶尔动心临幸也是有的。看来,哀家是要拿出一点非常手段了。”
李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统领六宫的皇后,她的亲子厉衡阳是先帝的唯一子嗣,除了她依靠的李家门阀势力之外,她的心计和手段也是非比寻常,此时她冷冷说来,严嬷嬷颇有不寒而栗之感。
“那么,太后娘娘,你打算怎么做?”
李太后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晶莹剔透的玉质杯沿:“外面找美人既然行不通,就从皇儿的身边着手那个御前长使女官沈思丝,你召她来见本宫了吗?”
“老奴找她来了,她不知是什么事,心里有些惴惴的,吓得跟小兔子似的,怪可怜的。”
李太后端丽的笑容颇为意味深长:“就是要这样的女人才好,所谓牵炕ǎ褪且栏皆谂褪喜拍芄睢J晕收飧鍪兰洌褂斜劝Ъ业亩痈裙痰呐褪穑欢ú换岱牌飧龌岬摹!�
“但是,沈思丝是皇后身边的长使女官呀。听说本是烟花女子出身,皇后进宫之后,怕她无依无靠,就将她带进宫里来照顾,对她情同姐妹太后你就这么笃定,她会背叛皇后?”
“呵呵,皇后性情孤高,眼里揉不住一粒沙子,哀家心里清楚的很,不过她有一天终会明白,在后宫内,背叛女人的,往往是身边‘情同姐妹’的另一个女人。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但是,就算沈思丝和陛下春风一度,但是还是无法撼动皇后如今坚如磐石的地位”
“萧迦傲是什么样酷烈的性子,到时候知道被身边的人背叛,与皇儿暗渡陈仓,她必定会暴怒,说不定就会私刑处理掉沈思丝,到了那个时候,‘善妒’和‘无嗣’,这两条罪名都有了,哀家再召集皇室宗亲,不怕扳不倒她。要是沈思丝春风一度之后意外怀孕,那更好了。哀家会想办法将那个孩子立为太子,到了那个时候,想必会比哀家的儿子更听话一点。”李太后的语调,比十二月的寒风更为森冷。
“太后高见,老奴如今什么都明白了。”严嬷嬷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很机械地附和着,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哀家叫你安排在沈思丝身边的人,早已安排好了吗?”
“按照太后的吩咐,早已经安排好了。她如今是沈思丝的好友,两个人同吃同住,感情深厚着呢。”
“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老奴仔细查过了,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很好,这件事到时候还要靠她臂助呢。你去让沈思丝进来吧,哀家很想见一见,皇儿未来的皇妃,长的什么样”
第三十六章 宿敌
沈思丝最近两天身体有些不自在,萧迦傲怕她累着,就让她在琴心阁里面好好修养。谁知午觉睡到一半,突见李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来唤,说太后想要召见她。
沈思丝心里惴惴的,就好似有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在胸口七蹦八跳,但还是稍微梳洗了一下,乖乖地跟着严嬷嬷来到了慈宁宫。
李太后的眼神凌厉的,好似照妖镜一般,将沈思丝上下打量个遍,见她环褪鬓松,柳眉细腰,楚楚动人,颇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神韵,姿容虽然及不上萧迦傲的绝色,但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特别是那怯怯的娇态,格外惹人怜爱。
李太后红菱似的唇边勾起一丝浅浅的冷笑,这种女子的性情她最是熟稔,看似柔弱,实则性情深细,就好似一碗暖暖的梗米饭,一开始吃起来又香又甜,却在最后卡你一粒石子,令人防不胜防。
萧迦傲,当你发现,你将一条美女蛇藏在你的身旁,暖在你的怀里,冷不丁咬你致命的一口,你会如何?
李太后很想知道。
“奴婢沈思丝参见太后娘娘。” 沈思丝深深一福向李太后请安,心里依然翻腾不定,皇后与太后一向不合,她自然知晓,如今虽然是皇后占上风,但是太后毕竟是元龙帝的亲生母亲,朝中又有门阀势力支撑,不可小觑。
莫不是,太后没法找到皇后娘娘的茬,改来寻我的晦气,好杀鸡儆猴吧?沈思丝想及此处,颇为害怕。
“不必多礼,坐吧。”李太后淡淡地说道,态度颇为和蔼可亲,虽然眸中依旧闪烁着冷光,但是她掩饰地很好。
“谢太后。”沈思丝又福了一福,才站起来,但是又不敢与李太后平坐,就拣了乌金砖地上的一个紫檀木脚踏,慢慢坐了下来,姿势如弱柳扶风,娉婷婀娜。
李太后审视着她浑然天成的风流态度,在心中暗暗点头:就是要这样子的才好。
“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来吗?”李太后缓缓问道。
“奴婢不知。”沈思丝连忙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好似受到惊吓的小鹿。
“皇帝和皇后大婚也有两年了,皇后却一直膝下空空。皇帝是哀家的独苗,哀家怎么忍心以后社稷无人继承。所以哀家想选几个姿容美貌,性情温柔的可人放在皇帝身边为妃嫔,一旦生下皇子,不仅是苍澜国的幸事,连哀家以后都有靠,你说是吗?”
李太后娓娓道来,一通话说的沈思丝心里如金钟乱撞,李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有意为她作主,让陛下纳她为妃嫔,这可是意外之事,沈思丝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激动,但是依然用春葱似的细长手指绞着手帕,碎玉般的银牙暗咬红唇,默然不语。
李太后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哀家冷眼在宫中选了半年,觉得你是个顶尖的人才,堪当此大任。怎么,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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