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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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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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风打在脸上有点凉。回去的时候,何信坐在彭怀的车后,看着路边昏黄昏黄的路灯,有点困。迷糊间,何信突然问道,“彭怀,你等会儿会不会叫我载你?”
    彭怀还搞不清何信为什么这么问,想了几圈才想起那天找何信去打篮球回去的时候自己耍赖要何信载他。也许彭怀恼羞成怒了,头也没回地骂了句,“操,你真事儿!”
    何信脑袋一啄一啄的,昏昏沉沉地笑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捉住了彭怀的衣角。彭怀把何信载回了家,那时何信几乎没多少意识,跟彭怀说了声明天见,就关上了大门。门一关,背就贴着门板滑了下去。

  ☆、五、有一种默契无需语言

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五、有一种默契无需语言  
       
       彭怀第二天上学,跟往常一样在何信家门口等他。出奇的,屋里面安静地仿佛没人住。看到隔壁那户人家走出了个小毛头,彭怀恶狠狠地问道,“小屁孩,你邻居去哪了?”
    小孩才7岁,哪知道这些事儿,彭怀问了也觉得自己浪费口水。谁知,那孩子被彭怀吓坏了,哭得惊天动地。孩子他妈跑出来骂孩子尽找折腾,孩子带着哭腔指着彭怀说,“哥哥要找何哥哥。”
    孩子他妈抬头才发现了彭怀,对彭怀抱歉地笑笑,骂自己孩子窝囊,然后才说何家的孩子昨晚进医院了。
    彭怀一怔,问了地址,疯了似地踩着自行车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何信不可能有事的。昨天彭怀放开何信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观察过何信身上的伤口,都是些皮外伤。彭怀是打架的人,初中时也跟老校医学过几个月的徒。别的他没什么出息,可是哪个地方的伤口能置人于死地,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何信却进院了。自己的失误对着重要的人正中红心。
    风很寒,打在脸上刮骨的疼。
    赶到医院,彭怀连车都顾得上没锁,拔腿就冲进医院。随手捉着个护士,“何信在哪?”
    估计这种场面护士没少见,指了指咨询台那,“自己去问。”
    找到何信的病房时,彭怀犹豫了。捉着把手,不锈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直直凉进了心里面。里面很吵,带着浓重乡音的女声特别明显。
    “请问你是找人吗?”
    彭怀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三个饭盒在一边看着自己。彭怀没回应,抽回握着把手的手。转身离开了。
    何国强进去的时候,自己儿子正被隔壁床的女人唠叨着。女人是从乡下来的,口音有点重。连妻子都一脸不耐烦,被那人整整骚扰了一晚的儿子却依然一脸淡然。连何国强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认真聆听。
    何国强走过去,放下饭盒,跟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叫妻儿吃饭。吃饭的时候,何国强无意间提起刚刚门外的男生,问何信是不是他的同学,何信扒饭的手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何信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回学校了。那天早上,彭怀没有找何信上学。何信也没等,直接就上自行车上学。回到学校,同桌伸了个过来,问,“听说你跟彭怀翻脸了,是他打的吗?”
    何信一愣,然后摇头说不是。没有刻意强调的解释,也没有一笔带过的敷衍。只是那么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放学的时候,何信很早就收拾好东西,在走廊尽头的那个班门口等彭怀。彭怀出来的时候,看也没看何信,直接把篮球丢给了他。
    何信抱着篮球,跟在彭怀身后,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跟往常一样,何信在田径场跑步,彭怀在篮球场打他的篮球。
    有一种默契只需要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
    中场休息的时候,彭怀擦着汗,看了下何信的方向。看见何信跟曾丽走在一块了,一个仰着头,一个微微垂眉看着对方,画面美好得让彭怀想上前撕裂毁灭。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彭怀没回应。那人上前刚想拍彭怀,谁料彭怀一个回身,反手就砸了一拳那人。当时全场的人就蒙了,谁也料不到彭怀会突然出手。沉静了三秒后,整个篮球场轰地炸了开来。
    何信和曾丽听到了声音,都转头看过去。只见人都往篮球场的方向跑。心里一跳,何信跟着人群跑了过去。曾丽也跟在何信身后跑。人墙把事源中心围得实实的,两人根本挤不进去。正当愁着进去的方法时,人群却散开了一条道。彭怀正从道路中心走出来。何信拨开人群,挡在彭怀前面,直直地看着彭怀。可彭怀没看他,绕过何信继续往前走。
    何信转身跟在彭怀身后。两人一直走,谁也没先出声,直到回到空无一人的课室。彭怀猛地转过身,看见何信还是呆着脸站在身后,用力甩上门喊,“你他妈的别这么烦人行不行!”
    何信上前一步,问,“你到底怎么了?”
    彭怀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说,“关你屁事!”
    突然,何信有些生气了,“你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何信不再说话了。眼也不眨地看着彭怀。彭怀抽着烟,双脚翘在桌子上。满脸的不耐烦。过了很久,何信沉默着转身离开了课室,出去的时候,看到曾丽喘着气在楼梯正往上爬。何信绕过她,回到田径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六、彭怀这人值得交

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六、彭怀这人值得交  
        
       回到家里,何国强正和何母说着话,看到儿子回来,说了句什么,何信没听清楚,说有点累就回房间了。何信坐在木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发呆。在想什么,也许连何信也不知道。
    朋友,何信真没多少。特别要好的,很久以前有过一个,后来因为那家人出国了,联系便没了。何信不是冷漠的人,却也不特别爱说话。有人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回应,可是一当没人跟他说话,何信就会陷入自己的世界,放空,发呆。有人说过,这种性格在那个张扬的年纪里的人,注定孤独。
    而彭怀却闯入了他的世界了。莫名其妙地被他打了一拳,可是偏偏在校医室里,却只有他始终在守候在旁边。然后经过彭怀班的时候,看到那人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任意被黑暗侵蚀。何信想,也许他应该过去跟他说一下话。再然后,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就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何信也不记不清了。
    何信只知道,彭怀这个人值得交。
    吃完了晚饭,何信回房里做作业,伸手拿字典的时候,从里面飘落了一张字条。何信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印着潦草两个谢了。何信一直发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彭怀一直都是这么别扭的人自己一早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何信去找彭怀,可是彭怀却没来上课。气得找他算昨天账的老师一塌糊涂。他们班里的同学也把何信避得远远的,彭怀讨厌何信这个流言在学校里每个角落四处窜飞。谁也不敢惹这种茬。
    那天何信逃课了。骑着自行车跑遍所有跟彭怀一起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何信甚至跑到彭怀家,开门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打着哈欠说,小怀昨晚就已经没回来了。何信离开时,突然转头问,
    “阿姨,你担心彭怀吗?”
    中年女人一愣,随即砰地关上门,骂了句神经病。何信推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中心医院的时候,愣了愣,蹬上自行车拼命地往公园的方向使。公园里有一个轮滑广场。特别的小,可是仍然有许多人到那里玩。毕竟这种免费游乐设施,在这个小城镇里不多见。
    本来那里是提供给小孩游乐的,但在这城镇里玩这运动的多半是嚣张跋扈的小混混,打架的事件特别多,平常人家都不敢再让自己的孩子去。后来,那里便理所当然地成了小混混的聚集地。
    何信到了那里,把自行车停在榕树下,走过去。也许是下午,在那玩的人并不多,可是如果仔细看,不难看到阴暗处到处都隐没着吸着烟的人影。何信没管这些,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在广场中心踩着轮滑鞋的彭怀。
    一次又一次的加速与剧烈急刹。鞋子与地板尖锐的摩擦声让人心惊胆战。那样的彭怀,让人根本靠不进他的世界。何信没有上前,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彭怀。直到彭怀满头大汗地在广场中央坐下喘气。
    何信走到坐在地上的彭怀面前,把手里的矿泉水丢给了他。彭怀猛地抬头,只见何信仍然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
    何信说,“彭怀,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砰!
    彭怀脑袋轰一声,炸得四分五裂。何信终于懂了。一直守候着的幸福突然来临是这样的吗?彭怀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觉是吸烟时感觉不到的飘忽。
    大脑清醒过来的时候,彭怀才发现,何信把他带到一间小学的田径场里。何信站在起跑线上,微微伏着身,一如初见那时,认真地向前看着,说,“400米,如果你输了,就得听我的,我输了,你说了算。”
    风带着泥的味道拂过脸颊,有点腥。彭怀怔怔地看着何信的背影。良久,彭怀微微低着头插着裤袋,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笑得像要哭一样。
    难怪,难怪何信对那件事那句话从来不作任何的表示,原来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句如此普通的挑战。
    何信说到三的时候,彭怀疯了似地跑了起来,闭着眼,闯着狠劲的风,拼命地向前奔跑。背负着也许何信永远不会懂的东西,一并被十一月的冷风吹散。
    那天,谁输谁赢并不重要,两人也没有提。彭怀跑完了400米,弯腰捉起了被扔在起跑线上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全都喝光了。何信喘着气在后面看着彭怀把全部的水喝光,并没有说什么。天逐渐暗了下来。飞机在头顶飞过的声音盘旋在空寂的校园里,何信抬起头,看着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鲜明的轨道痕迹。像伤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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