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丽说我不怕,我知道你是好人,除了我妈,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陆子璋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惊讶。
袁丽忽然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哥,你离开他吧。他不是好人。”
陆子璋好半天才笑着说你叫我什麽?
袁丽眼圈红红的,说我一直都好想叫你哥哥,只是以前以为你是这个孩子的哥哥,不能叫。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反正你们又没什麽关系,以後我都叫你哥。
陆子璋嘴角勾了几下,却怎麽也勾不出一个笑容。
或许是面具戴太久了,他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真正的情绪。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慢慢的说那也好,正好我也没什麽亲人,以後我就把你当妹妹。
袁丽伸手抱住了他。
陆子璋知道她在哭,可是却没有安慰她。
就像笑不一定表示喜悦一样,哭也不一定是表示悲伤。他其实也觉得鼻头发酸,但是却觉得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虑。
他认了这个妹妹,就得为她以後的生活打算。他无法照顾她多久,甚至可能很快就没办法再照顾她,他必须尽快帮她安排好以後的生活。
他名下的东西实在不多,好在这套房子他还可以作主,他准备过户给袁丽,作为她们娘俩的立身之所。然後存款他倒是有一些,足够她在孩子还小的时候衣食无忧,不过长远B》景滫尔陧A他想让袁丽再去读点书,然後…他想了一下,他打算将皇潮争取到自己手里面,以後可以交给袁丽打理。
只是这样需要不少时间,他不知道他自己的时间够不够。
实在不行的话,就交给楼其初帮着他完成吧。他唯一信赖的人也只有他了。
这样一想,觉得好像安心不少,见袁丽还在哭,也怕她哭坏身体,对孩子不好,就笑着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来这里是想哄你开心的,结果却把你弄哭了,是大哥不好。”说着拉开两人的距离,帮她擦掉脸上的泪,微笑道,“好了,好了,你再哭,大哥也不好受了。来,笑一下。”他抻手捏了下她的脸,弄出个笑脸的样子,“对嘛,这样就对了。”
袁丽这才笑了起来。
陆子璋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袁丽将他送到电梯口,陆子璋三番两次让她回去,她却坚持着要看着他进电梯。陆子璋没办法,只能依她。
等回到陆家,刚进客厅,就看到陆简之还在客厅里坐着。
“这麽晚还没睡。”他先打了个招呼。
“你还知道这麽晚吗?”陆简之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陆子璋本来已经走了过去,又绕了回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你应该感谢我,我去看你女儿了。”
“从我让你带走她,就和我没关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淡,一点感情都没有。
陆子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笑,什麽都没说就转身上楼了。
陆简之的无情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又何必为了这个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个孩子没有他这个父亲,未必就是什麽坏事。看看陆子珏就知道了,有父亲,也不比没父亲好多少。
这样说起来,他曾经得到的父爱,倒的确算是很多,非常多的了。
这样一想,又有点伤感,要是陆简之是他的亲生父亲,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肯定就不会有後面这些事,他一定会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然後他的孩子就可以叫那个人爷爷。
而他,可以陪着那个人下棋,在那个人老的走不动的时候,用轮椅推着他去看夕阳。
只是,很可惜,这些统统都不会有了。
他们总有一天,会各自躺在一个冷冰冰的地方,长眠不醒。
再无交集!
最炎热的夏季过去了,很快就到了秋天,陆子珏的婚期也终於快到了。
而袁丽,也快要临盆了。
陆子璋不放心,提前半个月就要她住进医院里。袁丽不太愿意,说在家里等就挺好。
她是心疼钱。
陆子璋说不行,你胎位不正,保姆阿姨晚上回家,你一个人,我哪里放心。再说你这血型太稀有,早做点准备我安心一点。
袁丽眼红红的看着他,轻轻的说谢谢。
陆子璋伸手捏她的鼻头,说你再说个谢谢试试看?跟我还客气。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有点不太想接这个电话。
他不明白话江泓砚为什麽还要打电话给他。
“哥。”袁丽指着他的手机。陆子璋无奈,只得接通了电话。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对方问的很小心,很快又加了一句,“最後一面。”
陆子璋沈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没必要吧。”
那边急切的说我快要结婚了,就见这一次,真是最後一次。
对方要结婚这个消息让陆子璋犹豫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见一次吧。
“我有个朋友想见我,你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医院。”
袁丽笑着点了点头。
陆子璋这才匆匆的往和泓砚约定的地方赶。
两人在一家茶馆里碰了面,密闭的小房间里,茶雾缭绕。江泓砚帮他斟了盅茶,推到他面前,陆子璋说了声谢谢,又说了声恭喜。
江泓砚低头喝了口茶,才抬头说我真不希望听到你说这句话。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子璋。陆子璋别开了视线,轻声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麽了。
江泓砚苦笑了一下,说了声抱歉。
陆子璋回以微笑,问婚礼定在什麽时候。
江泓砚说後天。
陆子璋略微有点惊讶。“後天?”
那他还有时间出来?
他家因为陆子珏的婚事,都快忙翻了。
“因为我想快点结婚。”江泓砚笑道。
陆子璋不知怎麽的,觉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江泓砚既然这样想,说明他应该已经放下他了。於是点了下头,说快点也挺好的,成了家,以後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江泓砚轻轻的重复了一遍“过日子”三个字,又沈默了一会儿,忽然盯着陆子璋说你知不知道,她长的很像你,非常的像。
陆子璋手中端着茶杯,茶水一下子洒了出来。
“你以为我听了这话会开心吗?”他忽然站了起来,神情激动,“没有人会喜欢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你不喜欢她,就不要娶她,你这样做,算…”
江泓砚没想到他这麽激动,一时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叫了声“子璋”。
陆子璋好像才醒过来,说了声抱歉,然後慢慢的跌坐回去。
两人都沈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陆子璋轻轻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失态了。
江泓砚一如继往的温柔,轻笑道没关系,她会理解我的。
陆子璋虽然不赞同,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麽。何况他的身份还有点尴尬。
两人又沈默着喝了会儿茶,江泓砚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後听了一会儿,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笑意,然後挂断了电话。
“子璋。”他冲着陆子璋微笑,“看来你得和我走一趟了。”
陆子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嗯了一声。
“那个女人现在在我手里。”
陆子璋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江泓砚的眼神有点阴狠,但马上又慢慢的坐了回去,轻声道:“你不要为难她。她快要生了,胎位不正,还是熊猫血。”
江泓砚微笑着说你放心,我的目标不是她,只要你合作一点,我保证她的安全。
陆子璋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後率先站了起来,“那还浪费时间干嘛?”
江泓砚没想到他这麽合作,什麽都不问就愿意跟他走,一时倒有点愣住了。
陆子璋冷笑道,“我就是那个新娘,对吧?”
江泓砚惊讶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这麽聪明,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陆子璋只是笑着说了句你带路吧。
江泓砚说不行,你这麽聪明,我怕你跑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丸,“你把它吃了。”
陆子璋毫不犹豫的接过来,然後丢到嘴里,连水都没用,就咽了下去。
并没过多久,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十八章
陆子璋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内光线昏暗,也不知是天已经黑了,还是因为窗帘的作用。
江泓砚正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他看。
他试着动了下手脚,酸软无力,看样子是逃不走了。
不过除了这个,倒无其他不适,至少可以说明江泓砚没有乘人之危。虽然他现在的行为也算不上正人君子。
“你醒了。”江泓砚的声音依然如从前一般温柔,即使他刚刚才做了绑架这种事。
“她人呢?”
“她很好,你完全可以放心。”
陆子璋笑着说了声谢谢。这一点他还是相信江泓砚的。
江泓砚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你这个样子,我更是舍不得放手了。
陆子璋笑道,“我是不是该把这个当成赞赏?”
江泓砚只是笑,复又叹了口气,同时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
“我知道你其实在恨我。不过,很抱歉,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於痛苦的神情,但并没有看陆子璋。
“子璋,我没有办法忘记你,真的,我试过了,怎麽都忘不掉,所以我……”他将视线落到陆子璋脸上,“你能明白吗?”
陆子璋说我明白,那你又知不知道,得到一个人的最好办法是什麽?
江泓砚疑惑的看着他。
“杀了他。”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语速缓慢却坚定,“这样你就能永远得到他,谁都夺不走。”顿了一下,又轻轻的加了一句,“也不用担心他爱不爱你。”
江泓砚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捂住他的嘴,低低的叫了声“子璋”。
他竟然忘了,求而不得之苦,并不止他一人。而陆子璋的想法,比他还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