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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牛师弟引路而去的餐厅却是有些档次了,虽然开在X大门外,却一向不是普通大学生消费的地方。至少时飞在这地头混迹了四年,都始终未尝一探,他对这个餐厅唯有的印象,是穿得花枝招展的迎宾小姐魅惑人心的微笑。
时飞早就知道大牛师弟家庭背景并非大富大贵,停在餐厅门口一时有些犹豫,但看师弟潇洒地踏门而入,不刻又回身对止住步履的师兄露出不解的表情,时飞顿时把善良抛却得干干净净,义无反顾地冲进去高消费了。
到了里边不久,大牛师弟也暴露了初哥的本质:拿着菜单问服务员要推荐。
等服务员一走,时飞就说:“其实柳苑的水煮鱼就很好吃啊,何必跑到这种地方来刀子叉子啊。”
师弟:“原来师兄想吃水煮鱼啊。”
时飞:“……”
师弟:“难得请师兄吃饭,不出校门就有点不够诚意了,师兄不必和我客气,这学期的奖学金还有余。”
时飞:“……”
他怎么就忘了大牛师弟是年级第二呢,X大的特色之一就是物质奖励非常非常豪华,只要你脑袋争气,能叫你拿奖学金拿得手软。大学四年只被评到过优秀宣传委员的时飞立马就觉得今天是来吃地主家的,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要说西餐时飞也吃过几次,一般都是那种多少多少价位的套餐,可以不至于在点菜的时候因为刹不住车而导致财政赤字。不过今儿这次虽是吃了个爽快,但是压轴的却远远不是嘴里的珍馐。
时飞用很不趁手的刀子特专心地奋斗牛排的时候,师弟却打破了两人之间自上菜之后默契的沉默。
花叙:“听我室友说,前段时间学校论坛有个八卦贴子,其中之一的主角貌似还是本人。”
时飞被牛肉噎住了。他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在心里狠命地祈祷:不是我干的,即使是我干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祈祷足够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诗人在吟唱了。
花叙:“我觉得里面的描述和我并不是很像,但是我室友信誓旦旦和我打赌了,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和师兄求证下。”
时飞:“……”
花叙:“室友和我赌了一个学期的早锻炼打卡,当然不介意师兄帮我开一下作弊器的。”
时飞:“……”这个花院草不是传说中话很少很少的么……为什么整一个话唠得这么自得其乐。
花叙:“不说话,是因为我赌输了吗?”
时飞退无可退:“那个……情况比较复杂。”
花叙放下刀叉,意思是现在闲得很,有请师兄慢慢讲。
时飞:“其实呢,那个帖子,是有一点误会的。”
花叙:“是我误会了师兄是楼主,还是师兄误会了小染对我有好感,还是说……师兄误会了自己对师妹的好感?”
从第一条开始,时飞就万分地不想从事实出发去实事求是地承认,但是当着人面撒谎这种事情也太没格调了,自诩有志青年的时飞是干不出来的。而第二条,那显然是苍天可鉴的事实。至于第三条……那就真的是个误会了。
时飞:“其实小染性格不错的,身段样貌也算可人,师弟就不考虑一下?”大牛师弟你就别装了,今天请我吃饭难道不就是为了讨好大舅子么,还选这么正宗的地方,简直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哇。
花叙:“小染的事情暂且不说,咱谈谈话题的重点,既然其中存在误会,还望师兄指点清楚,好让我在室友面前输个明白。”
时飞:“事实上我没有对师妹心怀不轨,只不过那天正好在餐厅遇见你离开,师妹一时真情流露,我就……手欠了那么一瞬间,帖子就发出去了。”至于被师妹的直言打击而发帖发泄这种真相,哪怕被当事人抓包的师兄也知道要守口如瓶的,在师弟面前还要不要面子啦!
花叙:“此外,既然师兄发了帖子,言下之意那个所谓的大牛师弟指代的不幸正是本人,那么师兄是不是该负下责任?”
时飞完全地莫名其妙:“责任?名誉侵害?八卦罪?”
花叙郑重地摇头:“一个学期的早锻炼打卡。”
时飞喷血了。
X大的早锻炼就是一场学生和学校之间的拉锯战,所谓有压迫就有抗争,早年的师兄师姐知道代打,君不见一个学生飘过,一捆校园卡在打卡器上轮番秀。然而2008一过,学校大笔一挥,出台了新的规定,那就是保安智能面孔识别:一人拽一串卡的行为显然不行了,哪怕同一个学生在短时间内出现两次(学校很坏地把早锻炼打卡器安置在遥远的一体门口,偷懒的同学打卡一次飘走,两分钟后再来帮别人打,几个学生轮流按着天数换人,不失为一项捷径)都很容易被捉到。
时飞同志刚刚在大三的第二个学期结束了为期要求六个学期的早锻炼打卡次数,正以为逃出生天仰天大笑后来人地幸灾乐祸,没想到就被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更恶劣的是,师弟说:“我室友中午还要拿卡吃饭,所以以后师兄早上起床了记得叫我,我和你一起去打卡,顺道帮室友把卡带回去。”
我擦这么低智商的赌是谁打的,为什么这么高难度的后果要我来承受……时飞想想即将艰难困苦的无数个清晨,顿时食欲不振。他好想说:师弟今天这顿我请,但请别用这么残酷的惩罚玩弄我……
形势比人强,时飞忍着肆虐的眼泪签下了这种丧权割地的条约。
这一顿晚餐真是丰富多彩,临出门的时候,师弟付了钱,仿佛不经意地对尚沉浸在痛不欲生中的师兄说:“对了师兄,我和小染已经开诚布公过了,我们觉得现在相处就挺好,不必再有所变换了,以后也请师兄不用费心。”
时飞还在埋怨自己的一时不够坚决,对于师弟说了什么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胡乱就点了下头。
师弟满意地用眼神赞许了他一下:“不过关于有好感的师妹……”
带有重音的“好感”终于把沉痛中的时飞带回了现实,师弟这话是吃果果的恐吓啊,要是这件事让师妹知道,闺蜜得一直很高兴的师兄妹两只该多尴尬啊!时飞被握住了软肋,立马搞清了重点,忙不迭地纠正:“哎没这回事啊,开玩笑的可别随便当真啊,那是不对的!”
师弟很认同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认可了:“嗯,不过,随便暗恋师妹也是不对的。”
时飞:“……”他一定是被调戏了对吧,不过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时飞拖着师弟手下留情的半条命去上游戏。
居然难得地看到撒娇在线。
但是想到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虽然那是时飞一厢情愿的鉴定结论,那也不能阻止时飞很久不去主动敲撒娇。
虽然他们上个周末还在一起玩,但是怎么说呢,一大老爷们特地为了被冷落而闹脾气确实挺二的,可是时飞真心地不爽。既然不能表达出他的郁闷,只好装作大度地刻意地默默冷战。
没料到撒娇比时飞还二,他居然对时飞同志的不冷不热毫无感觉,态度和举止如初。
这让主动单方面发起冷战的时飞情何以堪……
时飞不抖撒娇,撒娇就主动地找上门来:在?房间号?
时飞初时是为了不爽撒娇厚此薄彼,后来却是有点本末倒置:虽然我的脾气爆发得很隐晦内敛,可你也不能当我没脾气啊,我都这么冷漠肃穆了,你丫居然还毫无知觉?
于是时飞不理他,自己杀得天高水长。
两分钟后时飞发现那家伙已经进入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围观,事实上游戏场就那么几十个高级房间,如果企鹅号本身建立了好友关系的话,进入房间一窥就能看到自己好友是否在,找人很是方便。
撒娇默默地蹲着,也没出声。直到时飞霸气地用三个群攻横扫全场结束这一局游戏的时候,撒娇也默默地在房间里选择了开始。
新的一轮,两人终于重新并肩而战了。
撒娇很少用游戏屏幕的聊天框,这天是个例外,因为企鹅上时飞不鸟他:时光,看不到企鹅?
时飞的企鹅名字叫做“时光偷换年华”,骚包略带小清新。
时飞还是不睬他,撒娇也就识相地不再喊了。
擦你有没有毅力的,再多喊两声我不就应了么……时飞本来已经略有平复的怒气顿时又翻倍不止,这一轮时飞的身份是内奸,偏偏也没什么有优势的武将给他选,最后干脆选了个小偷时迁,上场就东家西家一阵乱偷,偷完就被人群起干死了……
往常这个时候时飞都会留在房间里等着游戏结束,可以和他的好道友撒娇一起开始下一局,但是这次不必,时飞直接退出了房间换了个场子重新开始下一局去了。
企鹅的页面被抖到了屏幕最前方,被冷淡残酷制裁了快一个礼拜的撒娇终于意识到他被弹劾了,貌似罪行还不浅。
江山如此撒娇:对不起,理我下。
时光偷换年华:干嘛说对不起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好做作啊,时飞一边内爽无比一边鄙视自己。
撒娇:那为什么不理会我?
时飞犹豫不决,是傲娇地把问题踢回去呢,还是火爆地直接开骂……所以时飞选择了万能的标点大法,发了好长一串的句号过去。
撒娇:我想了想,我不该上周四为了和室友三国杀而提前下线。
撒娇:以后不会了。
撒娇:那天是特殊情况,我事前答应了要教他们玩三国杀的,因为拿牌的同学回来得晚,我才上线玩了一会儿。
时飞看完对方的消息就心平气和了,就是嘛,都是兄弟好友,偏心是不行的;就算真要偏,也该偏自己这个师父不是。冰释前嫌的伴生状态往往是感情更上一层楼,于是两人又亲亲热热地结伴英雄杀去了。
晚上十一点,时飞给手机上了闹钟,已经牺牲的角色还逗留在撒娇正热血拼杀的战场上,直到撒娇砍死主公为反贼赢得最终的胜利。
时光:哎呀又赢了,正好安心下线去睡觉。
撒娇:今天睡得这么早?不是一般十二点收工的么
时光:说起这事儿一把辛酸泪啊,撒娇我被一个小师弟给坑了你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