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神说:“你太贪婪了,我必须惩罚你。”
沈岚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睡觉,这是我在这些天里做得最多的事情。铃声顽强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不甘的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她在短信里这样写道,“我在新时代下的哈根达斯,24小时营业,有沙发有空调有WIFI,我有耐心等你几天几夜。”
“那你就等着吧。”信息发送成功,手机也彻底没了声息,我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十分钟后又恨恨的套上裤子。对于这个丫头,我到底狠不下心。
从南意到新时代的路程不算近,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正孤零零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上一次见面时比起来,小妮子似乎又瘦了点。其实沈岚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暖,可此刻的她正托着腮,眼神有点儿忧郁哀怨。
“我要真不来,你打算坐多久?”实话实说,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坐到你来为止。”她笑。我叹气。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也是在这个广场等你来着。看到他那么亲昵的跟你说话,我的第一反应是:妈的,好男人都去当GAY了么?”她的音量不大,却还是有对桌的情侣将头转过来,我想沈岚也注意到了,可她还是旁若无人的继续着,“说起来我这人挺自私的,明明知道你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可还是抱着不闻不问的态度跟你嘻嘻哈哈。我总是想着,你会主动过来和我谈,可直到事情被捅出来,你都没来找过我。”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这杯水了么?”她把面前的杯子举起来,朝我晃了晃,“你看这把长柄勺,从外面看过去,简直像断掉了一样。”
“你这是给我上物理课呢?”我又想起上次看她欺负柠檬片的场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跟一杯柠檬水过不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用眼睛看到的东西是有偏差的,而我们以为的世界也许并不是世界本身,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谬误、偏见或差错出在哪里。可即便如此,那些至真的东西也并非是不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落实到人的身上也是一样,别人眼中的你,也未必是你真正的样子。”
“明白了。”我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在跟我讲哲学。”
“我是在跟你讲正经的。”她翻了个白眼,“话说回来,你又何尝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自私自利、卑鄙无耻、最容易感染艾滋病的社会渣滓。美女,你眼里的那个好少年早就死翘翘了。”我不正经的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沈岚一旦严肃起来我就觉得头疼。
“你爱他么?”这个跳跃似乎大了些,可我还是听懂了。
——我爱他么?就算是一块儿冷冰冰的石头,被人在手里捂得久了,也照样会热起来。曲邵华尽心尽力的对我好,我又怎会感觉不到。每次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时,我都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这种感觉让我心安,也会让我对他的拥吻产生强烈的贪恋。和现在的曲邵华上床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卖肉的MONEY BOY,他的温柔让我心甘情愿。可这是爱么?如果你爱一个人,是否会有拼命想逃的冲动?又或者,爱情能否建立在这种岌岌可危的不平等上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微笑着重复,我哑口无言。“你只是不敢去爱,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爱上任何人。”
一语中的。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抬起手,想制止这无意义的表白。“但我一直都在压抑着,让自己不要那么喜欢你。我时常会想理性究竟是不是个好东西,如果没有它我大概会不顾一切的跟你在一起,可我很担心,我的冲动会毁了我们最好的关系。”
“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我记得你大笑时的样子,记得你皱眉时的样子,记得你打篮球的样子,也记得你走路时微微前倾的样子……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像我这样小心翼翼的爱着你,我爸口中的那个曲邵华也不能。可我得不到你,因为你不爱我。我时常有种恶毒的念头,不如就这样让你痛苦下去好了。人只有在不幸福的时候才会注意到那些关心他的人,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还是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青梅竹马。可事实上,当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根本不舍得他不快乐。”
“所以,我想放手了。就像用刀子把心里面最重要的那部分挖出来一样,那种疼痛,那种血淋淋的感觉,你大概从来没有体会过。你不知道,对我来说你有多重要,可即便是不可替代的人,也不是失去了就活不了,不过是让自己心里的某块地方从此空下来罢了。”
“你不会明白,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跟你说这话:你得离开了。不仅仅是离开学校那么简单,事情虽然没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连我那个在工商局混日子的老爸都在为你叹气,你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以后的前途就越是暗淡。”
离开。我又何尝不想离开——“只怕我还没走出鹭市,就又被曲邵华抓回来了。”
“总有办法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帮你。”沈岚微微的笑着,“人总得狠下心和过去的自己道别,然后才能遇到更好的自己。”
“你知道的。”我的手越过桌子,再次触到了她软软的头发,“你是我最亲的人,就像家人一样,是我竭尽全力也想保护好的人。”
老天没再给我叙旧的机会,桌子上的手机开始叮叮当当的响起来,我皱眉,沈岚了然。“祝你好运。”她笑道。
——好运。这是我唯一能向神灵祈求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得跟大家说声抱歉,我知道自己又慢下来了。这两天感冒了,手头也压了好几篇论文没写,需要专心看书查资料,所以这篇文章需要停更一周左右,真的很抱歉。忙完后我会加快速度,作为补偿下一个章节会多更些,构想中的后文情节会有些虐,这几章铺垫较多还请见谅。
最近天冷,感冒频发,大家都要注意保暖。下周见~
☆、第 34 章
(34)
回去的时候路过超市,我往购物篮里扔了些水果零食,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公寓。曲邵华不在客厅,我去书房看了看,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你去哪儿了?”声音突然而至,我回过头,他正定定的站在背后,我被曲邵华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而他大概也对我的一惊一乍感到莫名其妙。
“家里太闷了,出去买了些吃的。”我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狡猾的辩解着,“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么?”
对方没吱声,倒是把袋子接过来翻了翻,“销售时间17:44:20,先接了我的电话,然后才买的东西。”曲邵华把手里的小票冲我扬了扬,又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你到底有多蠢?”
目前还没有任何专业仪器能帮助我回答曲邵华的问题,但事实上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我觉得自己还是蛮聪明的,“抱歉,下次不会了。”
“不可能有下次了。”他没理会我的贫嘴,而是转身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隔着面前的办公桌,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能的下属,正在心惊胆战的等待上级训斥。片刻后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我走过去,被他强硬的揽进怀里,“说实话,到底去哪儿了?”曲邵华用手拽出我塞在裤子里的上衣下摆,在里面不老实的揉捏着。我想自己弄错了,没有哪个干净的员工会像欢场上的风尘女一样被老板这样抱着,会受到这等款待的,也只能是被包养的下三滥。
“和沈岚在外面坐了坐,我得了解些学校的情况,看样子是回不去了。”曲邵华既然有心核对小票上的销售时间,那他接下来的举动就是检查我的通讯记录,这个人疑心太重,与其绞尽脑汁编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不如乖巧的陈述一半真相。
“有几个校董不肯松口,等我弄清是谁使的绊子……”毫无意外的,那张脸在瞬时阴沉下来。
“咱们都清楚是谁做的,不是么?”上回吃饭的时候,莫凭颜已经将话放在了台面上,而她之所以能如此嚣张的告诉我,也是吃定了曲邵华动不了她。
“我在想能不能帮你弄个交换生的名额,先去外面避避风头,学校这边有我压着,只要处分没下来一切好办。可问题是……”那只手又从我的衣服里抽出来,在脸颊上来回抚摸着,“我还真不想让你走。”
“那你也不可能把我留一辈子吧。”苦笑。
“怎么不能?我的人,我说了算!”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得给他平等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抱在怀里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
“我把你当成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毫无征兆的,曲邵华朝我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身体向后倒去,脑袋也磕到了桌角上,这一下摔得不轻,我坐在冰凉的毛毯上,头痛的像要炸开一样。“我还真就把你当成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了,跟我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谈平等,你也配!”我看着他站起身,那只脚正朝我坐的位置直直踹过来,可最终也只是踢在了桌子的挡板上。
“从今往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家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书房的门被狠狠摔上,恐惧离去,身体的疼痛又席卷而来,我揉了揉脑袋,在地毯上蜷成一团,书桌下的狭小空间让人格外心安……
睡意朦胧中,身体似乎离开了地面,我睁开眼,曲邵华正费力的将我抱起来,“去床上睡。”身下的手臂又紧了紧,“看着没几两肉,抱着还挺沉的。”走到卧室的时候,曲邵华的呼吸已变得粗重起来,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床上,好像怀中的重物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还疼么?”那双手臂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像在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