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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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民国)-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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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沈快走!”聂远征焦灼地说完,拉着沈青明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慌乱中,沈青明怀里的纸箱子却“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裂成了无数瓣破碎的晶莹。看着散落在马路上的残体,沈青明微微的一闭眼,咬了咬牙飞身上了马车。车夫响鞭一甩,双马奔腾,疾驶如飞的冲出了南京路,向一早安排好的接应地点——愚园奔去。 
  
  “小沈,我看你必须马上离开上海,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愚园里,聂远征焦躁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沈湛处理后续情况去了,一直没跟他们碰面,想是对沈青明的任性做法多少有些不满的。可聂远征却顾不了这许多。 
  
  “现在还不行,我要回去接一个人!”沈青明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口气说。
  
  “是丁阿达吗?”聂远征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瞪着沈青明,“你自己连性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还要想救别人?你难道以为廖仲恺会放过你吗!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就是因为太了解他了,所以才一定要把丁阿达拉出来。要不是我,丁阿达原本也并不会搅进来的。”沈青明说着,话语里流露出些许的懊恼和惭愧。
  “那要救他也不是现在,你先离开上海。在苏州那边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丁阿达的事情我会同着沈湛一起想办法的。”聂远征试图说服他。
  “不行,时间不等人,廖仲恺很快就会发现丁阿达也同样是掺在这件事情里的。而且计划已经暴露,整个上海都在戒严,你那边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救他?”
  “难道你想被抓吗?”聂远征一把搂住沈青明的腰,用着一双受伤的眼神看着他。“除了别人,你有没有好好想一下你自己?”
  “远征……”沈青明叹息着把胳膊搭在了聂远征的肩膀上。“你就让我去吧,我会平安无事会来的!”
  聂远征把那人纤韧的腰身轻轻的搂在怀里,像个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搂着,默默的点了点头。 
  数十年之后,聂远征依然为当时的一时心软深陷在悔恨与痛苦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不过那些已然是后话了。当天晚上,杜兰兮不知瞒了多少双眼睛偷偷地来了愚园。沈青明笑着和她叙了些有的没的,便要拉着聂远征一起凑桌麻将。杜兰兮知他所想,也不拦他,从外头叫来了两个知根知底的勤务兵,又亲自去寻摸出了一副牌。
  
  聂远征立在沈青明的后面,见沈青明手法熟练,动作沉稳,一望便知是老手,心中又怜又痛,却也不禁又一次对他以前的经历产生了好奇。
  
  情难自抑定定地盯住了那人白皙纤薄的耳朵——那里敏感的很,吮吸耳垂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了——而加上那不兴波澜的侧面,更增加了一种禁欲的性感。
  
  就在聂远征很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沈青明已经连赢两局了。感觉到后方人的几乎发烫的目光,沈青明眼睛依旧朝前看着,口上却轻声道:“看牌局,我让你来是让你学技巧的。”
  
  聂远征心里一痛,微微向前倾了身子,呼吸正好喷在那人耳后,却故意调笑道:“我的技巧已经很好了。”
  
  这次沈青明却是直接转过了头,少见地将惊愕的情绪反应到脸上:一向青涩的毛头小子竟然会如此大胆的调情。
  
  聂远征看着沈青明有趣极了的表情以及瞬间变红的耳朵,从踏进赌场后第一次感觉到放松,于是继续调戏:“真的很好的,要不要今晚再试试?我们有好久都没……”胸膛紧紧压在人家的后背上。
  
  沈青明的回答是一个肘击和通红的脸颊通红的脖子。
  
  旁边的杜兰兮见两人实在肆无忌惮,轻轻咳嗽了一声,沈青明连忙正襟危坐,看手里的牌只有一个对子,却是已经输了。
  
  聂远征也有些讪讪,安生看了一会儿,又不禁伏到沈青明耳边:“这看似复杂,对我这教数学的来说,却也并不难解。”
  
  他说完,见沈青明只是不理,便又道:“我们来一局,我一定会赢。”
  
  沈青明微斜着头:“有什么条件?”
  
  “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沈青明沉思了一下。“除了丁阿达的事,我都答应你。”
  
  聂远征心痛又无奈;勤务兵之一在一旁听见了,识相地让出了自己的座椅。聂远征便也不再多说,径自走过去坐下。
  




☆、无以为继

  廖仲恺自从那天出事以来,一下子变的很沉默,神色凝重得让一般人都不敢主动上去搭话。那天封锁南京路却并没抓到人,上海全面戒严了起来,但也一直没有什么风声。。手下的人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小心翼翼的做事儿,心里面一边企盼着快点抓着人,一边在私下里暗骂沈青明那厮红颜祸水,害人不浅。
  
  “养熟的狗都不咬人哪,何况就一男人的□之物”一大早上的,就听见有人在七十六号的门口嚷嚷。说话的是个年少气盛,身材显眼的人。长相也不差,就是嘴碎了点,兼之嗓门又大,他这一嚷嚷,整个一栋楼里的人都能得听见。吼完,就看见刚才相谈甚欢的几个人噤噤诺诺的低头闪躲,一转身,却是看见脸色暗沉的廖仲恺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叫什么?”廖仲恺挑着他修长的眉毛,双眼微眯的瞅着他。 
  
  “王雪锐。”那人嗓门依然很大,但明显底气已不如原先一般足。 
  
  上海的冬天潮湿冰冷,廖仲恺坐在窗户前,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思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一晚,从昆明逃亡的那一晚。
  
  当时有张利嘴的廖仲恺得罪了苗疆的人,在性命攸关的逃亡时刻被人下了蛊,下了媚蛊。 当沈青明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处于游离状态了。廖仲恺十分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这样的自己,脆弱的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拿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沈青明,想让他立马滚蛋。沈青明反而转身,希希簌簌的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想干嘛?”廖仲恺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吱咯吱的打颤。 
  “现在找不到女人”,停顿了一下,沈青明继续说道:“我就当被狗咬了吧!”他的语气冰冷且没有温度,但脸上却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灼热的身躯感受到了那舒心,微凉,光滑的体肤,凉凉的手指在自己身上轻柔如丝般的滑过。理智在瞬间崩溃,廖仲恺把那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躯体压在身下,用自己柔软的嘴唇开始散播火种。顺着华美的颈线吻下去;廖仲恺一口含住那脖颈间的明显的凸起,沈青明的身躯微微一颤,喉间发出细小的唔咽声。
  
  带着火的手掌爱、抚着那修长的双腿,继而将之整个儿地分开。沈青明反射性的抵抗了一下,但当目光碰上廖仲恺那张痛苦的有些扭曲的脸时,沈青明的头扭到一边,紧闭了双眼,最终把抬起的膝盖放了下来。廖仲恺强忍着体内的叫嚣,小心而温柔的冲进了他的身体,身下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柔和的呻、吟。廖仲恺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燃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索取——一味的索取。像燎原般的大火般轰轰烈烈的燃烧着,融化了彼此,绞缠在一起的躯体不顾一切的放、纵着。喘息声充斥着整个夜空,外面战乱的炮火声,逃亡的嘶喊声,在这样的夜晚里显得是那么的无所畏惧。
  
  直到多年之后,廖仲恺才明白,沈青明帮他解了蛊,解了一个叫媚的蛊,却种了一个叫情的惑……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已远了,聂远征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荷官发牌的手上。既是打赌,他们便换了聂远征较为熟悉的牌九。
  
  才刚发了一张牌,杜兰兮便在一旁道“你们打赌不要带上我”,弃牌站起身也走到沈青明的身后。
  
  纤长的手取出一支烟,杜兰兮把那烟夹在指间,小心凑到沈青明嘴边。沈青明没有半分不自然,食指和中指扶住嘴里的烟凑近杜兰兮,将之点燃。杜兰兮深吸了一口后微仰头缓缓吐出,本就朦胧的眼更眯了起来。
  
  那两个勤卫兵不约而同地偷偷咽起了口水。杜兰兮笑看了眼瞪了自己之后又专心牌局的聂远征,低声道:“哟,还挺沉得住气的么!人家通过了考验,给不给点儿奖励?”
  
  沈青明神色不动:“小孩子不能宠。”
  
  话音刚落,聂远征放下牌:“三个J。”
  
  沈青明亦放下牌:“三个K。”
  
  出得大世界,两人先送杜兰兮上汽车。兰兮对聂远征的态度少见的好,上车前裹着纯白的皮衣,笑道:“沈小七从出生就被抱着看他母亲推牌九,后来当少爷的时候又很有一段时间混迹在赌场里,上海滩能赢他的人都少。”
  
  聂远征听后更加郁闷。
  
  两个人延着午夜的路径往回走。
  
  “今晚我们住一起吧。”
  
  “喔。”
  
  沉默了一会儿,沈青明默然道:“打牌其实分三种境界,下乘曰实则为实,虚则为虚;中乘曰实则为虚,虚则为实;上乘曰实实虚虚,虚虚实实。远征你有那么点儿意思了,不过还欠火候。”
  
  那人依旧沉默。
  
  半晌方道 :“青明,我差你实在太远……你要教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沈青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意的是这个,但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觉得终是虚言。组织的责任,自己的任性,和将军家庭教会他的风骨,丁阿达这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救的。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快走几步拉住了聂远征的手,两人并肩行在夜色之中,十指紧紧交握,任由月光倾洒在肩头。
  




☆、日晚贪欢

  夜色里的廖公馆灯火昏暗,院落里冷冷清清的。丁阿达守在门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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