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搪塞敷衍之词让齐晟微笑着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明天再来。”
裴运不肯说他自是不能咄咄相逼,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对过去这般忌惮,可他总会让这个人重新信任于他,再心甘情愿的告诉他曾经的一切。
他本质是个生意人,怎么和对方耗着慢慢周旋,他有的是经验。
裴运头更疼了,实在不知道对方这次哪来这么强的好奇心:“我明天有事。”
“不要紧,”齐晟不以为意:“我等你。”
裴运苦笑:“我也许晚上不回来。”
“没关系,等不来我自然会走。”齐晟不急不恼的应:“我可以天天来。”
裴运头一回发现他实在低估了面前这素来高高在上在之人的脸皮,挫败的叹息:“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晟再度睁大眼,很委屈的样子:“我的来意,我每次都说的很清楚。”
裴运狠了狠心,硬着头皮使杀手锏:“齐先生,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刚刚说是校友的也是你,”齐晟表面依旧平静,仿佛丝毫未受影响,天知道内心早就波澜起伏:“既然是校友,怎能叫没关系?”
裴运终于意识到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结果绕了一圈,还是没绕过他的逻辑。
齐晟也不等他回话,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俯身吃力的坐进去,隔着车窗冲他笑盈盈挥了挥手:“明天见。”
出租车很快绝尘而去,留下裴运怔怔站在原地,发了良久的呆,又慢慢揉了揉发烫的胸口——
那里正不受控制的悸动着,跳的那么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齐晟果然说到做到,每日都坚持不懈的前来报道,一副誓要死缠烂打绝不罢休的架势。
腿部裹成个粽子还这般愈战愈勇,反倒让裴运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于是这样不气不馁的几天下来,齐晟总算获得了上楼坐坐的许可。
结果就在他自告奋勇勤快的准备晚餐,虽然在裴运看来那充其量叫做糟蹋食材的时候,遇上了回来的秦黎。
秦黎倒也很给面子的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裴运摆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然后一言不发的坐下开始看电视。
直到齐晟做好了饭菜端上桌,他淡定的照单全收了齐晟不善的眼神,仿佛根本察觉不到对方对他的敌意一般,毫不客气的举筷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住。
就在齐晟黑了脸,琢磨着不知秦黎会怎样吐不出象牙时,哪想到半晌对方居然露出那么一丝怀念的神色来,然后又吃了两口,认真的说:“做的挺好的,有空就常来吧。”
一旁的裴运手一抖,差点砸了手中的饭碗,简直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位他一直以来心目中厨艺大师的欣赏水准。
反倒是齐晟颇为得意,连带着对秦黎这个“情敌”的厌恶度,也略微减轻了那么一两分。
只不过日复一日,腿倒是养好了,可齐晟仍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让他不免总有些焦躁。
裴运对他的态度虽然松动了些,但也就同对待个普通朋友并无二致,他甚至总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对方心中还没有某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来的高,尽管这段日子充分看出两人并无那么一腿,想想他仍是有些不是滋味。
同时也更坚定了他一定要把当年弄个清楚的念头。
本来不过纯粹是出于好奇,想多了解那个人一些,可到底是什么事,才会严重到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循循善诱,裴运都绝口不提。
***
又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齐晟正在琢磨晚上的菜单,私人手机却突兀的响起。
会联系他私人号码的本就不多,于是他看也没看的接起,很自觉的问:“晚上是不是又要加班?那我迟点过去。”
那头沉默着没说话。
齐晟突然觉得不对劲,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名字。
然后他的呼吸微微滞了下。
宁日。
“看来没了我,”片刻后那边响起略带嘲讽的口气:“你和那废物过的倒是好的很。”
齐晟皱了皱眉,头一次觉得宁日说话竟是格外刺耳。
按捺住油然而生的那股不快,他简单的问:“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那正好,”齐晟叹了口气,索性顺便问:“本来我也打算找你。”
“……”
“十年之前,裴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可笑,我还以为终于想到我了。”宁日冷笑出声:“闹了半天是为了新欢向旧爱兴师问罪来了。”
“……不是,”齐晟隐约升起不祥预感,下意识的否认,“我只是想知道。”
“我不会让你知道。”
宁日恶狠狠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齐晟把手机放回口袋,才突然意识到刚刚那点不好的感觉是何来由。
兴师问罪。
宁日怎么会用上这么严重的词语?
他脸色渐渐沉凝下来。
会这么说,便说明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裴运当年一定遇上了什么事,很可能还与他和宁日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一无所知。
下班时分齐晟整理了下东西,匆匆就出了办公室。
秘书望着从前的工作狂现在每日下班准时到不能再准时的老板,满眼的惊讶与不解。
刚坐进车里点着火,手机再度响起。齐晟低头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奇怪的接起,那头很嘈杂,有道并不陌生也不算太熟络的声音响起:“学长?是不是你?!”
齐晟怔了下:“你是?”
“我施嘉啊!你不记得我了?!”
齐晟脑里这才有了点印象,那是当时同他们一起玩的比较好的人之一,于是敷衍的应了两声。
“哎呀我不和你多说了,”施嘉大声的嚷着:“我在debut de soir!你现在能不能过来?宁日那小子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他住哪!那小子就盯着手机上你号码不放!”
齐晟迟疑了下,才道:“我现在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打电话和裴运知会了一声晚上不过去,对方那平淡应下的口气听不出丝毫失落,让齐晟气闷了好一会儿,才踩下了油门。
debut de soir是这城市出名的夜店之一,一到了晚上就灯红酒绿格外热闹。
齐晟皱着眉穿过拥挤人群,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伏在那里,旁边一个人冲他一个劲招手:“学长!这里!”
齐晟刚走过去,施嘉就往他胸口捶了下,多年不见也未显得生疏:“哥们,你和宁日怎么回事?我这刚回来说老同学聚聚就被他叫出来喝酒,看他那苦大仇深的样子跟失恋了似的,咋,你劈腿了?我跟你说啊,有什么话你们好好……”
“我们分开了。”齐晟淡淡堵住他的话。
“啥?”施嘉愕然,“花无百日红啊!”
齐晟无声叹了口气。
与宁日走到今天这步并非一蹴而就,只不过想想曾经的时光,也不免心生怅惘。
开车把醉的不像样的宁日送回住所,扶到床上躺下,一旁跟着的施嘉迟疑了下,才问:“你们俩好了那么多年,这就真没可能了?”
齐晟嗯了声,转身出门。
“哎,”施嘉不死心的跟上,八卦的问:“你现在不会已经有新欢了吧?”
齐晟不知该怎么定义现在与裴运的关系,只得含糊的应了。
“哎,怎么一回来就碰到你们这事儿。”施嘉边跟着他走出电梯边懊恼的揪了揪头发:“算了,哥们,你也别郁闷了,跟你说点有意思的呗。”
齐晟兴致缺缺的随口应了声,就往车那儿走:“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施嘉是个自来熟,和宁日是同班同学。他俩本就不算太有交情,这会儿哪有那个心思和对方叙旧。
“永和路永和路。”施嘉赶紧答,又问:“我说,就当年啊,有个姓裴的小子,你还记得吗?成天跟在宁日后头的。”
齐晟猛然停了步子,心重重一跳:“你对他还有印象?”
裴运当初虽然时时刻刻跟在宁日身边,可是在这群人里也算最不起眼的一个。眼前的施嘉与裴运并非同系同班同寝室,好像也并无太多交情,怎会这么些年还记住不放?
“那是当然。宁日之前喝醉酒说了不少胡话,也不知道怎么的提到那小子了,突然我就想起来了。”施嘉说着哈哈直笑:“那傻小子啊,我可忘不掉。”
齐晟觉得浑身绷紧,掌心渗出冷汗,隐约感到了真相即将大白的紧张:“为什么?”
“你知道吗?”施嘉凑向他,神秘兮兮的道:“那小子啊,上学那会儿就暗恋你。”
不知是不是夜晚温度冰冷的缘故,齐晟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很难维持稳定:“你在乱说什么?”
“不骗你!”施嘉信誓旦旦的,就差没赌咒证明自己的诚实:“你说那小子异想天开,也不掂掂自己几分几两。而且还蠢得要命,这事儿跟谁说不好,偏偏偷偷去跟宁日说了,大概是觉得宁日和你好的很吧。哎,这不是找抽嘛!”
齐晟很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施嘉没注意他的异状,还在自顾自往下说:“你和宁日那点事儿,除了那孬不痴痴的小子蒙在鼓里,咱哥几个谁看不出来啊。老三说不行找个人教训他一顿算了,但最后啊,我们想出个更好的法子来。”
齐晟退了步,靠在车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施嘉倒是越说越兴奋,显然对当年几人合谋做的事情颇为得意:“我们哪,怂恿他向你表白。嘿!你猜怎么着?平时看着挺没用一小子,居然一口就同意了。”
“可我……”齐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这回事。”
“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出国了啊,不然咱就能一起耍他玩玩了。”施嘉说着还挺遗憾,又续:“我们只好把宁日的另一个手机号给他了,说是你的私人号码。结果那小子还就信以为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