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晟识趣的闭了嘴。
乖乖坐在副驾驶上,齐晟望了望裴运专心开车的侧脸,上头那道凸起的疤痕依然丑陋鲜明又张牙舞爪,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知,让他觉得实在不妙。
刚刚那个得知他是齐晟冲上来就打的人是裴运的二哥,而他们之前甚至不曾见过。
若是为弟弟前阵日子的事打抱不平,那个人又为何会提到当年两字?
一份没来由的敌意仇怨,绝不会是毫无缘由。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对方那口气,甚至仿佛还与他有关。
可印象里上学时他同裴运,的的确确是无甚交集。
齐晟突然觉得背脊全是冷汗,简直不敢深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裴运始终没有问齐晟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
他甚至没有开过口,只一言不发的替对方挂号,陪着对方就诊,拍片,等结果。
幸好并未脱臼,医生诊断只是轻度的脚踝扭伤,便简单开了些消肿镇痛的药。
轻车熟路的开车送齐晟到小区楼下时天色已黑,裴运锁了车,把钥匙交回齐晟手里,“你自己上楼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齐晟一下就急了,见他转身毫无留恋的转身便走,顾不得自己此刻的一瘸一拐,下意识的就追上去想拉他。
结果这会儿脚一落地就是钻心的疼,他倒吸口凉气,见裴运已然听到动静回过身来,想了想也不努力稳住,就任自己直直倒向对方。
裴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伸手扶住他,才免于让他一头栽到地上。
齐晟哪里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趁势抓紧了对方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腿,闷闷的示弱:“我一个人,没法走。”
裴运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夜晚投下一大片阴影的住宅楼——
这般高度实在分不清哪家亮着灯光。
他迟疑了下,才问:“没人下来接你?”
齐晟摇摇头。
裴运抿了抿嘴唇,默默转过去背对着他弯下身。
于是齐晟立刻打蛇随棍上的揽住了对方的身体,伸手环过对方的肩膀,任对方将他背起。
开门时裴运有一瞬微妙的紧张,直到见到漆黑一片的冷清房间才逐渐消除。房内空空如也,并无另一个人入住的痕迹。
他将齐晟在卧室床上放下,四周打量了一圈,脱口而出:“就你一个人住?”
“是啊,”齐晟正在暗自遗憾刚刚趴在他背上的时间实在太短,没在意的答:“不然还能有谁跟我……”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住了嘴,睁大了眼看着裴运,一脸受伤的神色。
他之前明明说过与宁日并无可能,可显然对方根本就不再信任他。
印象里对方对他的话从来深信不疑,眼下这份落差着实让人有些难受。
裴运见不得他这样,不自在的偏开脸,眼神落在床头柜那箱书上微微凝了下,低声说:“我去拿个毛巾来,冷敷一下。”
直到帮齐晟肿了一大块的脚踝上好了药,裴运正要起身,手却冷不防被齐晟牢牢握住。
他挣了下,终于低声问:“你今天怎么会来?”
齐晟直直看向他,颇有些深情款款的味道:“你说呢?”
裴运一下噎住,跟齐晟比装糊涂他自认实在没那个本事,索性单刀直入的问:“有什么事?”
齐晟为对方这并不算很有耐心的口气滞了下,半天才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运愈发莫名其妙:“什么?”
齐晟抬起手,小心的抚过对方脸上的伤疤,轻柔又珍惜的模样,让裴运微微颤了下,“你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裴运升起一股不妙预感:“你怎么好好问起这个?”
对方突然变的戒备的姿态齐晟并未受到影响,牢牢盯着他,再自然不过的应:“只是觉得有必要知道。”
语声是素来温和的从容不迫,可那眼神灼人,带着一种裴运熟悉的志在必得。
裴运叹了口气,他不认为自己需要满足对方的一时兴趣就有问必答:“齐先生,我现在应该没有义务告诉你我的事。”
齐晟顿时懵了,本来还算自信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倒不觉下不了台的尴尬,只是印象里裴运对待他一直是温和的,即使有时意见相左并不苟同,也往往保持沉默。
而最终总会选择让步,听凭他的决定。
可现在熟悉的人却陌生到让他心里直发慌。
明明近在咫尺,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已经远到无法触及一样。
见他不说话,裴运侧过脸望向那箱之前就注意到的自己的书,问:“这些……我可以拿走吗?”
齐晟下意识的伸手牢牢按住这段时日每晚陪伴他的睡前读物,想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没立场只得硬着头皮充大度:“当然,本来就是你的。”
裴运嗯了声,起身走过去,俯身抱起沉重的箱子:“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和对方连说话都觉得心悸,再这么留下来,他只怕自己还会重新无可救药的沦陷下去,沉迷于一个异想天开的美好未来——
却尽是幻景。
齐晟没再挽留。
裴运逃难似的走了几步,看到自己的书不但未曾被驱逐出户,而且过了这般久可并无灰尘,显然被保护的很好,心里微动,又回过头真诚的补充:“谢谢。”
但这话听在齐晟耳里便成了另一回事。
客气又生疏的口气,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般。
齐晟一动不动的靠在床头目送他离去,直到听见很轻的门锁声才歪了歪头,看了眼突然变的整齐冷清的床头柜,又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里好像也随着那箱书的离开,一下子就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齐晟在家养腿只养了一天。
一天的时间里他都躺在床上,床头没了那箱书异常的寂寞空荡,他只有裹着被子盯着天花板,半睡半醒的运转大脑,消灭所有的低落,调整好心情,迫使自己重新凝聚起坚定来。
他齐晟想做的事情,当然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如同他想抓住的人一样。
然后他大费周章的拜托钱婶买了根拐杖,精神奕奕的起床,颇为敬业的拄着去了公司,给上下员工以身作则当了个良好表率。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时分,他让司机开了车,直达裴运住所的楼下,然后打发走了司机,自己坐在花坛静静等着。
哪想到这一等等了近三个小时,就在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想打电话给裴运时,才看到对方一个人披着月光低着头慢慢走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后裴运再度无视了他,径自到楼梯口去开防盗门。
齐晟暗暗磨了磨牙,颇不是滋味的开口:“我很没有存在感,是吗?”
裴运一震,掏钥匙的手停住,急忙转过身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齐晟的想法他从来看不透,譬如现在的举动,更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明明已经分开,又这般穷追不舍。明明没有可能,却还给他飘渺的希望。
齐晟又向四周看了一圈,确定了并无他人还是不放心,又戒备的问:“你二哥呢?”
他这会儿再怎么说总归是个伤号腿脚不便,若是对方再出其不意给他来上几拳,他可是毫无招架之力。
裴运为他的反应莫名的想笑,本来沉重阴翳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他回家了。”
齐晟一下安了心,又问:“你没跟着一起回去?”
裴运僵了下,才答:“我还有工作。”
齐晟点点头,暗自庆幸自己今晚没等个空。
“你……”裴运打量了眼他的拐杖:“你的腿怎么样了?”
“不知道,”齐晟很诚实的摇头:“我看没再严重,就没去医院复查。”
裴运舒了口气:“腿不方便怎么还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齐晟坦荡荡的:“我当然要来等个答案。”
“……”裴运不知怎么脑海里冒出个词,叫阴魂不散。
“不方便说?”看着对方脸上那一副不欲与自己多纠缠的为难模样齐晟也清楚,心里微微凉了下,但仍保持着风度微笑:“没关系,那我就回去了。”
他说到做到,果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转身离开。
“……你等等,”裴运不忍见他这样:“我送你上出租车。”
齐晟停住,深深吸了口气掩住听到下半句话的失落情绪,回过头嘴角勾了一勾:“有劳了。”
被裴运搀扶着在路边等车,裴运忍不住叮嘱他:“下次你别再来了。”
齐晟不回答,反而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对上对方灼灼眼神裴运语塞,一句没有关系又说不出口,生怕看到对方那黯下去的神情,虽然不知那每次的黯然有几分为真几分伪装,半晌才勉勉强强的道:“好歹以前是……校友。”
齐晟果然如他担心的那般,明亮眼神一下暗了下去,不一会儿又抬起,一字一顿的道:“我和宁日的事,没和你说清楚是我的不妥。”
“……”
“提出和你在一起时草率了些,是我处理不当。”
“……”
“你离开我,要和那家伙住一起,”齐晟仰了仰头,说起秦黎时都带了丝咬牙切齿的口气,又恢复素来令人看不透心思的温文尔雅,“我不拦你。你不愿和我再扯上更多关系,我也不逼你。”
“……”
“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行为?”
裴运顿时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在这儿堵着他。
揉了揉额角,裴运认命的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叶鸣之前也和你说过,当时车祸是意外,我……”
熟悉的搪塞敷衍之词让齐晟微笑着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明天再来。”
裴运不肯说他自是不能咄咄相逼,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对过去这般忌惮,可他总会让这个人重新信任于他,再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