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留在故乡的最后一晚,吃过晚饭,时间还早,白天猛然想起,有一个人他也许应该去看一看。
第二十五章
出门坐上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暗夜,四年过去了,暗夜的大门除了旧了一点外,其它什么变化都没有。
白天呆立了半晌,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可能是时间太早的缘故,里面除了服务生没有一个客人。店里有很多地方都不同了,音乐缓缓流淌,灯光也明亮了不少,不像从前那么暧昧。
服务生上前招呼白天入座,白天随意点了支啤酒,问道:“顾飞在吗?请告诉他一声,白天来了。”
“顾飞?”那服务生斜了一眼白天,问道,“顾飞是谁?”
白天大惊,忙问道:“你们老板贵姓?”
服务生头也不抬地答道:“姓李。”
白天失望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服务生拿着单子回到吧台,不一会儿,啤酒放上了白天的桌子。
记得顾飞曾经说过,这一生就是开酒吧的命了,怎么会不做了呢?顾飞的名片早就不知丢在哪里去了,那时候自己还小,没有手机,也没能记下他的电话,这一来,要到哪里去寻找那个如同大哥哥般关爱自己的人呢?
白天有些惆怅,既然找不到人,也就不愿在G吧里多待,暗叹了句物是人非,喝了两口啤酒便离开了。
白天坐的出租车刚刚驶离暗夜,一辆黑色帕萨特闪着车灯在门口停下,李健锁好车,推开了酒吧大门。
刚刚接待白天的服务生见老板来了,忙殷勤地迎上前,李健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服务生恭敬地答道,“哦,只是刚刚有个客人找一个姓顾的,我说这里没这个人。”
“姓顾的?”李健闻言停下了脚步,道,“是找顾飞吗?”
“对,是这个名字。”服务生连连点头。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顾飞是这里以前的老板。”李健一边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说道,“下次再有人找顾飞,请他留下名字和电话,我会转告。另外,让收银把帐本拿到办公室来。”李健说着话,已经跨上了二楼的楼梯。
白天离开后,李健也曾经找过顾飞,可惜当时顾飞去了外地旅游,同样不知道白天的下落。后来,李健的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但有空的时候,他仍会去暗夜和顾飞喝一杯,共同怀念那个爱红脸,胆小的害羞男孩。
后来,顾飞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日渐放荡起来,李健看不惯,说了他几次,见他不听,也就去得稀了。不料半年前,顾飞又似受了刺激,说是要转让酒吧。李健一时心动,想为自己日后和白天相聚时留个清静之地,他现在又不在乎这一二十万的,便盘了下来。反正人员、设备、进货渠道什么都是现成,他只需要隔三岔五地来查个账就行了。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人,就在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了。
第二天白天起得很早,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必须要做。到街上花店买了束白菊花,白天叫了辆出租车到了西郊公墓。
虽然四年多没来,外婆的墓地很干净,四周还新栽了几棵小树,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探望照顾。白天的眼眶发红发热,不仅仅因为时隔四年之久才来看外婆。这些,都是那个人做的吧,他终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终究还是念着他的,这就够了,够了……
在公墓里盘桓到中午,白天神色黯然地下了山,坐车回到宾馆退了房吃过午饭,白天茫然地拖着行李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十字街头。
有出租车从他面前驶过,刻意减缓了速度,司机一个劲地对他行注目礼。白天下意识地抬手一招,车子很灵敏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去哪?”见白天坐上了车却一言不发,司机扭过头问道。
去哪?白天也想问这个问题。去机场?实在是早了一点。其它的地方?他想去的倒很多,可惜一个也不敢去不愿去。
“去……”白天踌躇了一下,疲倦地闭上眼,靠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道,“去市中心四处转转吧。”
“好咧。”司机应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从倒车镜中频频打量白天,问道,“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我给您介绍介绍?”
“不是。”白天睁开眼睛,将注意力放到窗外,淡淡地答道,“只是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变化真大……”
后面四个字声音虽轻却准确地传入了司机的耳朵,他朝后一笑,道:“那当然。您看那个中心广场,原本是排平房,还有那边那条四车道的路,以前是条小巷……”
猛然想起什么,白天打断了司机的话,略有些急促地问道:“永丰路那一带怎么样?也拆了吗?”永丰路,是李健的家,是他和他同居了三年多,充满回忆的地方。
“永丰路?”司机侧头略思索了一下,很快答道,“没拆,不过也快了。”
还没拆,还在那,那个有痛苦也有幸福有苦涩也有甜蜜的地方,还在!
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去吧,去看一看,就看一眼。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别去,反正早已决定放弃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纠缠不清。一个声音回答道:只是看看,没别的意思,就当怀念过去。另一个声音说:别,万一遇到了那个人……
叹了口气,白天对自己说,别奢望了,那个人如今是市里首富,而且恐怕早已有了娇妻幼子,怎么还会住在那个偏僻破旧的地方。一念及此,白天坐直了腰,对司机说:“师傅,请送我去永丰路。”
拖着行李站在巷口,白天曾有过一瞬间逃避的念头,深吸口气,他仍然走了进去。
第二十六章
门打开的时候,呆住的人明显不止白天一个。李健想哭,想笑,想大声吼叫,想把只和自己隔着二十公分距离的那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再也不松开。可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呼吸,强自压抑下翻滚的心潮,将手里提着的垃圾朝门外一扔,道:“进来吧。”
李健侧过身,白天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呆呆地拖着行李跨进了屋里,直到“嘭”地一声门响才将他惊醒。白天茫然地转身,看着一直紧绷着脸,表情不善的某人,嗫喻道:“你……我……”
李健仿佛并不在乎他要说什么或想说什么,点点头道:“坐。”转身进了厨房。白天同样呆呆地坐下,打量四周。屋里的摆设和四年前几乎没什么改变,无论是更加破旧的沙发还是普通人家都早已淘汰了的21寸彩电,都还放在原位。
李健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白天面前的茶几,在白天对面坐下,直直地看着他。白天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就跟许多许多年前一样。原来,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之情,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时光如何流逝,他都从未改变过。
白天掩饰似地端起茶杯,挡在自己面前,视线却透过蒸腾的热气偷偷打量起对面那个人。那个人,变得更沉稳了,更成熟了,也更帅气了。他的眼神深邃,目光锐利,他好像更结实了,他……白天看到了,李健的右手无名指上确实戴着一枚白金戒指!
白天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心情也不安起来。明明是早已决定放弃的事情,可看看优柔寡断的自己都做了什么,跑到这里来打扰别人原本平静的生活。
白天放下茶杯,试着站起身,勉强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着,便去拉行李。
李健阴沉的目光从白天的身上转到行李箱上,再从行李箱上回到白天身上,嘴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应道:“哦。”
白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正考虑着要不要说“有空我再来玩”或者“我们还是好朋友”之类的空话,猛然听到李健接下来的话,不由停住了脚步。
“敢走出这扇门,我打断你的腿。”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饱含着浓浓的威胁之意,让人毫不怀疑他不是在说笑。
白天呆呆地站在门边不知所措,一只手拉着行李,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李健从沙发上站起,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近他。白天猛然打了个冷颤,凭着多年的相处经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白天意识到那个人在生气,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气得恨不得将他吞入口中嚼来吃了。
很快,那男人就如此做了。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的头,那炙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要将他吞 噬的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那熟悉的味道,霸道的动作,带着浓浓的占 有和侵略意味的吻,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白天闭了眼,喘着气,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李健的怀里。男人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脸庞,仿佛饱含着爱怜和疼惜,如果不是男人手上硕大的戒指擦过他的鼻梁让他瞬间惊醒的话,他恐怕真的会这样认为。
靠着门框站直了身体,白天轻轻推开了李健。他不需要用力气,只要摆出这个拒绝的姿势,就自然可以打击到李健了。李健的脸色都变了,如果刚刚是微怒,那现在就是震怒了。
“为什么?”他问。
白天没有立即回答,拉起李健的右手,抚摸着那枚粗旷的戒指,幽幽地说道:“你……结婚了?小孩多大?这样不好。”
李健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似的奇怪地瞪着他,接着笑了起来:“原来为了这个。”他呢喃着说道,上前一步,不顾白天的惊叫,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操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背脊贴上柔软的床的时候,白天不由全身紧绷,一手慌乱地放在李健的胸前,嘴上胡乱叫着:“别……不要……”
李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手飞快地解开他的衣扣,将温暖得几乎发烫的手贴在他赤 裸的肌肤,同时,嘴唇印上了他的胸,毫不犹豫地将白天左边的红樱含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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