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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轨很想回去,并把这个想法旁敲侧击地透漏给李约,李约很明确地告诉他,做太多白日梦会变傻的。他开始觉得李约脑子有问题,于是偷偷去找心理医生。那个大夫支着个脑袋认真听完了他的抱怨,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育,做人要知足,胡乱揣测别人是不必要的。他忽然问了句:“那就是我的脑子有病了?”医生托着下巴想了想,点了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心理医生也是李约的人。操,他彻底绝望了。糖罐头是李约的,蜜糖也是李约的,什么都是李约的,这也就意味着,李约可以今天对他客气,明天把他剁成肉泥。
周轨扶着脑袋,用叉子搅拌着一块鱼肉,李约坐在他旁边,意兴阑珊地用五指钢叉搅拌着他的头发,问他:“怎么,不高兴?”周轨厌烦地甩了甩头说:“没劲。”
“没劲?”李约呵呵地笑了,“等下给你看个东西,你就有劲了。”
好呀好呀,周轨冷着脸吞进一块鱼肉。李约有点不满意了,拧着他半边脸皮问:“这脸色是怎么回事?”
周轨差点把鱼肉呛出来,只好笑笑:“鱼没熟。”
吃完饭,李约把周轨拉到“厨房”里,给他看了满满一冰柜的尸体。它们入冰还不算久,血没有完全凝住,在冰层下呈丝状张开,参差交叠犹如一片片单薄的翳。周轨的胃搅了一下,要说坏人配坏人,他还真配不上李约。
周轨并没有恋尸的癖好,尸体带给他的欢愉是同金钱挂钩的,尸体相当于收入,相当于生活的保障。如今这种关联已不复存在,这些死物对他来说也没多大意思了。周轨皱了下眉头,发现很难向李约解释这些。
他迎着扑面的冷气,忽然想到了贾成舟,想到他把一只耳朵丢到自己脸上时愤怒的样子,想到他的黯然离去。李约和贾成舟是多么的不同。贾成舟讨厌死亡和尸体,而李约却用一冰柜的死人逗他开心。
李约对周轨的反应很不满意,他决定换件事来做做。于是他说,我们做…爱吧。
李约在做…爱时不喜欢有声音。周轨住进李宅的头个夜晚,他便告诉周轨:“你最好不要叫,我不爱听别人叫。”周轨觉得也没什么,随意地应了声。可当李约进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李约沉了沉脸色,拍了两下他的脸说:“听话,别叫。”周轨下身胀痛得不行,被顶得变了脸色,他一点点往后蹭退,低低地呻…吟着。李约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伸手掩住了周轨的嘴巴,一下子将他撞上了床头。
周轨告诉潘淑,自己开始怕床,怕桌子,怕沙发。潘淑正在逗一只鸟,他侧过头来,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斟酌了一番说:“你不就是怕老大嘛,干嘛不直说呢?”
周轨想了想,否认了这个定论:“我怕做…爱。”
这年的夏天热得快,热得狠。到了七月份,天已热得让人迈不出屋子。李约关上了门,很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周轨只穿了件T恤,可就是脱了半天。李约抱怨了句“扭扭捏捏的干什么”,上来给他代劳。周轨举起双臂,任凭李约把衣服扯过自己的头顶。他扭头看到了床,微微打了个寒噤。
李约一如往常地用手蒙住周轨的口鼻,一下下贯穿起来。周轨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看,眼见着上面的吊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他觉得一阵眩晕,闭上了眼,心里默念着,下面没有东西,快睡觉快睡觉。如此尝试了一个礼拜,他终于如愿地进入了梦乡。
李约在某一天发现了周轨的变化,他放下了手,发现周轨已经睡过去许久了。他把周轨慢慢地摇醒,说:“以后你要叫就叫吧,再也不逼你了。”周轨顿时感到身体一轻,有种翻身的痛快。第二天晚上,李约果然没有再用手蒙他的嘴巴。周轨习惯性地捂着小腹,感受着那硕大的木桩一般的性…器一寸寸钉进他的身体。
他张大了嘴巴,可除了抽气,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月底的天气已到了沸热,马路上都腾腾冒着起了白烟。周轨趴在窗边上发呆,院子里种了一排红棉树,枝叶被烤得几近干枯,蜷缩在了一起。好几个仆人穿梭在萎缩的树阴下,来来回回搬运着东西。他探出头仔细地看了阵,又缩了回来,心里蓦地忐忑起来。
有样什么东西正在暗暗翻搅着,使这个夏日变得如此严酷。好像是空气,又好像是人心。周轨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他翻下沙发,笔直往楼下走。那些下人和他擦肩而过,行色匆匆。他顺利地走到了院门口,没有人阻拦,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
周轨的脑子里盘算着,可半天也没出什么结果。他已经习惯于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取悦李约上,而不是生存,这使他变得愚钝。他在冥冥之中感觉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可到底为什么好,又该怎么做,他一概不知。
周轨战战兢兢同时又浑浑噩噩地拐出了街口,望着眼前突现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些退缩。他把双手j□j了口袋,在里面摸到了几张纸币。他爬上辆的车,让司机开去火车站。
车在一个无人的三岔口停了下来。周轨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拍了拍前面的座位:“没有红绿灯,你怎么不走了?”司机没有答话,只是一把把拍着方向盘。周轨本能性地去开门,车门已经被锁了起来。他彻身一寒,扑上去掐住了司机的脖子。司机轻而易举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脸色都不曾有变化。他的手腕被扼得钝痛,哆嗦了两下问:“你是谁的人?”司机没有答话,手上力道不减。
周轨无助地看向窗外,马路上像被清了场似的空无一人。他不经意间瞥到了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脸煞白如纸。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车闯入了他的视线。黑车在出租车外停了下来,从里头冲出两人。司机确认了两人的距离,开了车上的锁。两个男人一把打开周轨身边的车门,将他拖进了黑车。
周轨被一个壮硕的东欧男子箍住了手臂摁在车座上,他的右手边坐着个绅士模样的老人,一只眼睛上蒙着眼罩。老人脸上很客气,甚至挂着笑,和车里的气氛完全不对头。
他朝周轨伸出一只手:“久仰大名呀周老板,我叫蓝特。”周轨的双手被反别在背后,只能干瞪着眼睛。蓝特收回了手,呵呵地笑着:“那也好,我们直接说正经事吧。”
☆、迁移
蓝特端详了周轨一会,毫无戏谑地问:“李约对你好么?”
周轨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问,脸上总算浮上点血色:“呃。。。。还好吧,还好。”
哎,蓝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在可怜他。“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这点形势都看不出来。李约要搬到芒城去了。”
“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蓝特垂头思考着。“这是个好问题呀。李约老是给你看那些冰冻的。。。。”他的手比划着,“尸体对吧?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人。他底下的人又怕他又恨他,你知道不知道?”
周轨迟疑着点了点头。
“海帮内部已经乱套了,他在这儿的势力守不住了,所以要退到芒城去。你跟着个没落的人,会有什么出路呢?”蓝特像看一只被碾碎了翅膀的鸟似的看着他。“要真乱起来呢,李约一时死不了,总归有你铺路。那些人对你什么态度,你也很明白呀。说句不好听的——”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周轨咳嗽了两声,“我们要死要活是我们的事,你关心个什么呢。”
“怎么不关我的事。”老头的脸色说变就变,松成一团的笑脸忽地板了起来。“我要李约死!”
周轨微地一震,刚上脸的血色又全褪了回去。
蓝特恨恨地咒骂着,他杀了萨沙,他还想杀我,这个恶毒的小东西。。。。。。。他开始用俄语骂骂咧咧起来。
周轨估摸着他这种年纪的人通常会念叨很久,不觉愁苦起来。他被身后的男人拧麻花似地拧了半个钟头,周身酸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尝试着动两下,男人干脆腾出手往他肩上猛捶了一下,用不连贯的中文告诫他不要动。
蓝特这才回过神来,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上没有睫毛,眼神直截了当地戳在周轨脸上。周轨被猛菲ひ宦椋蛔匀坏厍辶饲搴砹剩骸八裁匆比常俊�
蓝特摊了摊手:“想杀需要理由吗?我怎么知道?总之他不是好东西,总之我要他死!反正我儿子也死了,我孙子也不听话,我要他死,他死了我就开心了。”
周轨重重地吞咽了一下,蓝特突然停止了诅咒,对他说:“你要帮我。”
周轨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半天:“我。。。我为什么要帮你?”
蓝特又恢复了慢条斯理的样子,他给周轨指了两条路:“你要不肯,就陪他一块儿死吧,对我来讲也不过是多绕点弯路;你要是听话,我保准你能好端端地回去。你说呢?”
周轨垂下眼没吭声。
蓝特好像也没急着要答案,顾自往下说:“十一月十号那天是李约的生日,你就说要去石门街给他过生日,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
周轨反问他:“他的生日怎么过还轮得到我做主?”
蓝特反而笑了:“他挺喜欢你的,你别太惹他就好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蓝特往窗外探了眼,对他说:“行了,你下去吧,往前走个一百米就到李宅了。”
周轨反倒不愿意了:“我回去他还不宰了我?”
蓝特不耐烦地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周轨还来不及讲第二句话便被丢下了车。
李约果然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等着他,一屋子的人陪站着,一个个也都不讲话。周轨一进门就被这架势吓到了,连连往门外退。李约下巴抬了下,周轨便被人猛地推回了屋里。
李约眼睛里直冒火,紧闭着嘴巴看了他半天,才勉强说了句:“回来就好,该走了。”说完站起身一把抓着周轨的手臂往外走。周轨稍微扭动了下手臂,感到那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