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路嘉明被叫回了家里,宋言书就趁机会把洛艾琳约了出来。
洛艾琳穿了件浅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围巾,头发松散地婉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画着淡妆。这么一看竟然有些婉约的味道了。
宋言书不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了,只模糊有个美丽而风情印象,非常健谈,也喜欢炫耀路嘉明。虽然见的次数不多,却也知道她和婉约一次搭不上边的。今日一见,更让宋言书笃定了心中的猜想,找她是找对了。
“宋先生找我有事?”洛艾琳一坐下便开口问道,疏离而倨傲地称呼宋言书为宋先生而不是之前刻意亲昵的“言书哥”。
宋言书也无暇顾及这些小细节,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我想问问嘉明的事。”
“你以什么身份来的?”洛艾琳知道宋言书和路嘉明在一起的消息时确实震惊了许久,只是那人笃定的语气和自己以前的一些发现猜想都不得不让她相信。她竟然到了和男人争男人的地步,实在是可笑至极。
“洛艾琳,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你何必让我说,说出来你就开心了?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你正好可以提供,为什么要弄复杂了呢?”宋言书语气冷了下来,身体往后面的沙发靠了靠。
“宋先生说笑了,你应该比我还要了解嘉明吧,你们不是邻居吗?”洛艾琳抿着嘴,撩了撩耳后的头发,“哦,对了,你们现在住在一起了。”
宋言书心下一震,却不显露,皱着眉,口气有些缓和:“你既然连这个都清楚了,那么你肯定也知道我为什么来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嘉明没告诉你?啊,他可能怕你误会吧,其实也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酒喝多了自然容易乱性,发生那种事也算情理之中。哎呀,嘉明真是死脑筋,这么憋着也不怕憋出什么来。”洛艾琳又笑起来,那笑容和她略显苍白的脸极其不合。
“怕是不止如此吧。”宋言书忽略她突兀的笑,心头百转千回。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路嘉明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事情发生后自己却又除了站在岸上观看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宋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可惜已经晚了。嘉明被叫回家了吧?不知道今天你们有没有好好道别,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可惜了。”
“洛艾琳你给我说清楚。”宋言书往前倾了个弧度,声音染了层霜。
“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下周的订婚宴正常举行,”她抬起脸勾起嘴角,“啊,你想问路嘉义?他被打发到欧洲去了,你们当初把事情都丢给他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就告诉你吧,高三毕业的时候,我和路嘉义有过一夜。路嘉义以为这就抓住我的把柄了,其实我根本不怕这个,有过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承认,他路家就还是得正正经经地把我当大儿媳妇娶回去。”
“你们觉得路嘉义和路嘉明可劲儿折腾的话,这婚就订不了了是吧?你们觉得我就这么傻,任你们宰割?”
“你错了,路嘉义是真的爱你,你和他在一起对谁都好。我和嘉明之所以放手你们两人的事就是希望你能被他感动,你们能走到一起。没有不尊重你,不尊重这个订婚的意思。”
“别跟我提‘爱’!你和路嘉明那就是爱了?两个男人你们自己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洛艾琳情绪有些激动,随后又平复下来,“算了,你们玩一玩也无所谓,反正路嘉明最后都会是我的。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久之后就是他孩子的妈妈了。”
宋言书打电话给路嘉明,一遍又一遍,刚开始是无人接听,到后来则变成了关机。他回到家,路嘉明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他的牙刷,他的被子,他的衣服,每一样都在,只除了那个笑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人。
宋言书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之后开始思考洛艾琳的话。
今天距离那天晚上正好十天,如果洛艾琳真的怀了路嘉明的孩子,那么只可能是那天晚上的结果。而怀孕检测到的时候最早为孕后十天左右,后天就是订婚的时间了,宋言书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是洛艾琳的孕检报告白纸黑字地摆在他的面前,而且就算这事情是她捏造的,路嘉明现在也必须和她订婚。长辈们只会相信洛艾琳的话,路嘉明再怎么澄清辩解都是徒劳,何况他确实和洛艾琳有过。
该怎么办呢?就这么放手他是万万不想的,一点努力都还没有做就放弃不是他的风格,何况路嘉明肯定也不希望这样,这是对他们爱情的不尊重。他们好不容易互表了心思,没有在时间长河里错过彼此,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可是另一方面宋言书又不知道该如何努力,且不说洛艾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路嘉明的,迫在眉睫的订婚就没办法绕过去。
宋言书沮丧地抓了抓头发,豁出去地想:实在不行就去他家把人绑了带走,天涯海角还没个容身之处吗?
敲门声想起来,宋言书“噌”地从沙发上弹起,开门后发现是Brooklyn,一颗高高挂起的心又瞬时沉了下去。希望失望之间的落差,莫过于此。
“Hi; I heard you e back。” Brooklyn低声说,看宋言书一身颓然,就伸手去拥抱他。
宋言书当然不会接受,立刻一扫沉郁,声色俱厉地说:”Don’t do this。 Back to where you were。 I have no time to cope with you。。”(哪儿来回哪儿去,我没时间应付你。)
“Why He’s going to be married! I’m the one who can be with you forever。” (他要结婚了!我才是那个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人。)
宋言书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和他在这儿讨论这些。于是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走。
“You’re going to lesve me; again!”Brooklyn从后面追过来,拉住他的手,”You’re wasting your time; there’s no turning back!”(你又要离开我了,你在浪费时间,你和他没有机会回去了。)
“How do you know”(你怎么知道?)
“Because it’s me who told her the things about you and the whole thing is my idea。 I don’t care if you’ll hate me or not。 You have no choice but with me。”(洛艾琳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我不怕你恨我,因为你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没有选择。)
“Really Let’s wait and see。”(是吗?等着瞧吧。)
宋言书笑着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早就猜出Brooklyn是始作俑者,除了他洛艾琳没有其它渠道知道他和路嘉明的事儿。但是他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想再纠结于事情为什么发生,因为谁发生。他只要一个解决方案,别人给不了,只能自己去找。
路嘉明的手机还是没有开,可能他家里已经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了,所以才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他在等着我呢吧?宋言书这么想着,油门又往下踩了些。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宋言书看见屏幕上的名字脑袋突然空了片刻,然后缓过神来有些发抖地拿起手机,等他按下接通键转过头看前方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转弯尽头。
他来不及踩煞车,来不及转方向盘,来不及想这场事故将带来的结果,只在撞到隔离护栏之前对手机说了声:“我爱你,路嘉明。”
甚至在说完之后还按下了结束键,以免巨大的撞击声被路嘉明听到。
我们常说,人生如戏。相遇、分离、热恋、沉寂,诸如此类,在不经意间光临你的人生,当时越是寻常的东西日后想起来就越是心酸。
而所谓天意弄人,大抵也都是人们为自己的不幸找的慰藉吧。就像偏偏在路嘉明打电话时出现的那个弯道,自公路建成它就在那里,冷眼旁观无数车辆经过,而今天宋言书撞了上去,你难道能怪天意弄人吗?
Chapter 14
路嘉明有些沮丧,他能看出来宋言书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洛艾琳那么做是有些其它原因的,可一时又想不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心里惴惴不安。他不想让宋言书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他。他哪里知道这样只会让宋言书更担心而已。
这几天他一直精神不太提得起来,整个人有些怏怏的。他是那种平时散漫惯了,一旦有心事或者认真起来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但其实他只是在自我苦恼而已,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他妈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说是有急事。路嘉明问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说回去就知道了。
下班之前,路嘉明去宋言书办公室找他,想告诉他一声自己等会儿回一趟家。开门过去之后却并没有看见他,助理说他有下午就去产线了。
路嘉明点点头,想想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倘若他知道自此便是长久的分别,定然会追到产线去的。
可是他不知道,所以后来的他甚至想不起最后一面宋言书穿了件什么衣服,打了条什么领带。
到家的时候,老路和他妈都在客厅坐着。他妈见他来了,本想起身过去迎,却被老路的一个眼神止住了。
路嘉明站在他爸旁边,老路没让他坐,他便就站着。
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男生跟他告白,路嘉明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宋言书身上,肯定是没闲情理他的。那人倒不在意,被拒绝了之后一直明里暗里地缠着,缠着缠着就发现些苗头了。毕竟路嘉明对宋言书是很在意的,只要留点心,不难发现些什么的。那人半真半假地在路嘉明跟前提宋言书这样宋言书那样,路嘉明自是不喜,明面上不太好发作,只对他越发冷淡,话也不搭一句。那人便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