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向云。”他淡淡道,合身坐于溪水边一处凸起的石头上,我站于他身边,看着他黑袍墨发,眉宇从容淡然,嘴唇紧抿,与竹翠清幽,川流飞泻融为一处美丽的画卷。
第四章 此曲之应天上有
他摘下腰间的玉笛,缓缓地放于嘴边吟起,我随意而坐,看着瀑布飞流激起雪花,林间鸟儿自在嬉闹,他仿佛操控了眼前的景色般,开始随着他动人的音符起起落落,青竹似能听懂这笛声,竟摇曳成浪,与斜阳相守相望,那溪水恍若为笛音甘愿作了陪衬,流一曲随音符而跃动的清音叮叮当当。夕阳辉落,竹林幽摇,落花浓意流水随心,这样的美景只成了他身后无谓的背景,他就这样淡然坐着,随意一吹,风都来扬他的发,蝶都来相舞相伴。
我只有沉醉,沉醉,沉醉在他动扬的笛声里,沉醉在他营造的美景里。
“兄台?”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他已吹完,正手握玉笛静静地看着我。
“啊?漠兄你吹得实在是太好了!我都沉浸在里无法自拔了!”我赞叹道。
他笑了笑,似春阳下的柳风,说:“过奖了,不知兄台大名?”
我想了想,既然我现在是男儿身,就不能叫洛鸢了,会显得很娘,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洛生二字正是我名。”
他点点头,将玉笛递给我,说:“想听听洛兄的妙悦笛音,如何?”
既然人家都吹了,我不吹不是显得很扭捏?于是很大方地接过玉笛,欲要展示一下我吹笛的技术,但嘴一沾吹孔似有些湿,额。。。我脸着实有些红,怕他看出来,便站了起来对着瀑布而吹。
本来胸口成竹的事情,因我想太多,总觉得碰到了吹孔似碰到了他的唇,便莫名地紧张起来,不过我还是将曲子完完整整地吹了出来。
一曲毕,他拍了拍手,说:“洛兄技艺也不坏,只是没听过这曲子啊?叫什么名字?”
刚刚因紧张,把最喜欢吹的流行歌曲给吹出来了,我汗颜,想了想说:“只是我平时百无聊赖,自己编的,随意吹吹,漠兄随意听听便罢。”
他点点头,说:“洛兄真是才艺精湛,居然能自己谱曲,这曲子听起来很舒心。”
我额上又滴了一滴汗,说:“这曲不算,我在为你吟一曲吧!”
说完我又吹了起来,这次吹的曲子是为名曲《春到湘江》,此时夜色洗净白日喧哗,在幽幽竹林吟一曲雅音,呼唤着月上西楼,真是美不胜收,心里欢喜,便吹得也起劲来。
一曲毕,我只觉心头畅快,转身看他,却发现他正定定出神不知看向何处。
他似察觉,双眼抬起对上我的目光,良久,我有些害羞,目光看向竹林深处。
他起身拍了拍衣裳,走过来将手搭在我肩,我定定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喘。
他笑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欣喜地点点头。
我们离开了瀑布,漠向云邀请我去他林间的竹屋坐坐,我便应了。
跟随他走在羊肠小路上,来来回回又把我绕晕了,终于见到了一处用篱笆围成小院,竹子建成的小屋。
他让我坐在院里的小石凳上,便进屋去沏茶,我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如果我逃出万琼楼,也能够有自己这样的小屋安身还是不错的,每天醒来对着竹林与溪流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在小院里种点自己喜欢的蔬菜瓜果,与鸟儿相欢唱,到了月上树梢时,对着山涧落花吟一曲相思之音,品一杯清茶,坐看竹林摇曳。真是妙哉妙哉。
漠向云从屋里出来,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茶壶与茶杯,人还未走进,茶香先扑进我鼻子里。
“好香啊!这是什么茶?”我赞说。
他放下托盘,道:“来品一品,可比茶楼里的不知好上几倍。”
我接过他倒给我的茶水,光是闻一闻就觉得沁人心脾,芳香四溢。一口下去,先是苦涩,再来甘甜,最后是芳香如烟雾中妙曼女子般久久舞动在你舌尖。
“好茶!”我笑道。
他亦满足地笑说:“洛兄喜欢就包一包给你回去吧!算是见面礼。”
“那怎么行,我只会喝,可不会泡茶这技术,还是我常来你这里品一品,已经满足了。”我说道。
“也好!这金夜壶所泡制的想尿茶,是一般茶壶不能比的!”他说道。
我正喝着茶水一口喷了出去,金夜壶?想尿茶?这这这什名字,着实让人接受不了。
我嘴角抖了两抖,说:“漠兄口味是否有些重?用夜壶泡茶是不是太独特了点?”
他不解,说:“什么夜壶?是金夜壶。”
“哪几个字啊?”我问他。
“金子的金,树叶的叶,茶壶的壶啊。”他说。
“那想尿茶是?”
“花香的香,袅娜的袅,茶叶的茶。”他说。
我手捂着额头又流了几滴汗,发现自己这听力和想象力着实惊人。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打哈哈地说:“今夜是不是太晚了,我该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他道:“刚刚吟笛我只觉不够痛快,还没有与洛兄和鸣一曲呢!”
“好说好说,明天午后我自来这里找你,你看现下月爬中天,我得回去了。”我笑着说道。
“也好,那明日见。”他笑着送到我门口,我便与他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忘记了来时的方向,在林子绕啊绕,绕了半天才出了竹林,转身看着竹林,这竹屋在哪个方位完全不知了,哎算了,回头再找,对于我这个路痴的人来说,能出来已经不错了。
自己正要走,忽然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看似的,我回头再看看竹林,此时夜色已深,竹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觉背后一阵阴凉,毛孔都耸立起来,我又一次佩服了我的胆量,遂小跑着进了岚阳城的大门。
第五章 鸢儿,今晚做我的人
此时的大街上好不热闹,想着梅姑见我这么久不回去该着急了,于是步子加快了起来。
我一溜烟地从后门进去,发现也没什么大动静,便走进自己屋子,换上了裙衫,再出了院子去找梅姑。
我刚一开门,楚岚王就站在门口,冰冷冷地看着我。
“去哪了?”他话语冰得可以掉渣。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这这,又来了一次“惊喜”。
“我没去哪啊?”我含糊地说。
“刚刚看你不在屋里,梅姑说你去茶楼听评书,怎么这么快又从屋里出来了?”他道。
我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不许太晚回来。”他说。
我呼了一口气,心中算是放下了。
“你好像很紧张。”他说。
“我以为你不让我出去呢。”我示弱地说。
他面色缓和一些,手揽过我的腰说:“我从来不想你出去。”
说完他手一用力,欲要亲我,我说:“你不是过几天才来看我吗?”
他听下动作,说:“今天回皇城有事情要办,一会便走。”说完他低头又要亲我。
我微微想躲闪,闻见了他周身的酒气,说:“你喝酒了?”
他不以为意道:“皇宴不能不喝。”说完他搂得更紧了,我挣脱不开,眼看着他的唇落下来。
我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他停下,问:“什么?”
“既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我们再重新做一个约定,如何?”我说。
“什么约定?”他问。
我灵光一闪,说:“你不是马上要把我迎进门吗?那我们就约定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在这三个月的相处里,我爱上你了,我就甘愿服侍你一辈子。”
“好。”他打断我的话,又要俯身来亲我。
我推开他,气道:“哎呀我话还没说完呢,如果我三个月内无法爱上你,你就要放我走,行吗?”
他沉沉地看着我说:“这是什么约定,不公平。”
我险些摔倒,汗颜道:“那什么才公平?”
他复揽过我说:“你必须爱上我,才公平。”
我真是拿他没辙,于是使出了杀手锏,猛地推开他,拿起针线篓里的剪刀说:“你要来硬的,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他微怔,目光似千年寒冰的冷气笼罩我身,说:“鸢儿,你是认真的?”
我鼓足勇气郑重地点点头,说:“对,我是认真的,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放下剪刀,说:“我知道,以你的身手,我在你面前根本死不了,但是你不可能时时看着我的,我若真心想死,你是防也防不住的。”
他目光深邃无光,似个冰雕般在那里站了良久,我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凌厉的气场实在让我心里有毛毛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寒光的目光泛着幽火道:“好,我答应你。”
我趁热打铁,说:“还有啊,这三个月,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然就算犯规,放我离开。”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黑潭的目光然起一丝火光,我心想完了完了,不该太贪心的,怕是要惹怒他了。
我还来不及想对策,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大步朝着床上走去,粗暴地将我放倒在床,开始扯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惊恐地大叫着。
他双手箍着我手臂,身体压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目光凶凶地看着我说:“以前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想方设法要亲近我,让我对你动心,如今你失忆了就这样疏远? 是不是这只是你对我欲擒故纵的计策?你越是这样疏远我越是想要你!”
他在我脸颊上咬了一口,迅速脱掉了他的外袍,不厌其烦地脱去我一层一层的衣服。
我只觉身上微凉,他滚烫的身体压着我,一阵阵酒气熏得我快窒息了,心想他是不是酒劲上头,酒后乱性?
正想着他忽亲吻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说:“鸢儿,今晚做我的人。”
听到这一句,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凉从全身的血液四面八方般涌上心头,喉咙一紧,泪已夺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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