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共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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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依稀共采薇-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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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若琴哀哀道:“前几日嫔妾同裴充衣闲话家常,她说起妹妹有一只特殊的指环,嫔妾听了觉得新奇,今天在皇上面前便说漏了嘴”
  媜儿脸色涨红,喝道:“表姐胡说什么!姐姐的指环是我哥哥送的,难道这又有什么不妥?”
  汪若琴抬头凝视媜儿,惊讶道:“五妹,你早先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告诉我那指环是四妹进宫之后,她的心上人偷传进宫送与她的定情之物么?你还说四妹天天日日望着那指环,对那人念念不忘的!”
  媜儿又气又急,怒道:“你胡说!”
  萧琮脸色铁青,眼看就要发作,云意忙柔声道:“皇上且消消气,既然裴充衣和汪宝林两人言语都有出入,此事定有蹊跷。”
  萧琮道:“你们三个要么和她交好,要么是亲眷姐妹,朕念在她身怀六甲,宣你们来就是要问清楚,究竟有没有私相授受这回事!”
  我眼见媜儿气愤难平,那激愤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分明是汪若琴从她口里套出话来再肆意捏造。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汪若琴既然不知道实情,胡编乱造的事情总有破绽,她一心害我,连媜儿也牵扯进来,媜儿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真要对垒起来,全盘皆输的未必就是我。
  忽而一阵纷至沓来的人声,衣香鬓影中,皇后在妃嫔簇拥中踏进殿来。
  众人请过安后,皇后道:“皇上这又是怎么了?宝婕妤又犯了什么事?”
  萧琮不耐道:“你来干什么?还带了这么些人,嫌这里不够吵?”
  皇后见他言语不善,忙赔笑道:“皇上不是让人传召汪宝林吗?彼时珍淑媛和陆充华也在,见皇上传的急,只怕有什么事,她二人回了臣妾,因此臣妾才忙着赶过来。”
  又是刘娉!此时我心里真是恨刘娉恨的牙痒,汪若琴与她沆瀣一气,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周遭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萧琮只手支颐,烦躁不胜:“够了!”
  众妃嫔立时噤声不言,眼神却在我身上溜来溜去。
  云意跪倒在我身边:“皇上明鉴,妹妹绝对没有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嫔妾可以为证!”
  “你如何为证?”萧琮冷笑着看向她。
  我的手掩在宽大的裙裾中,暗暗拉扯云意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了,但她却深吸一口气道:“嫔妾相信宝婕妤,嫔妾愿以命为证!”
  “沈芳仪,画虎画皮难画骨,你虽然与宝婕妤情同姐妹,但以命为证非同小可,皇上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刘娉挺着肚子边说边喘,不胜怯弱。
  宁妃瞥她一眼:“珍淑媛,你是有身子的人,少说几句吧。”
  萧琮直勾勾的瞪着我:“朕待你不薄你说,朕只想听你如何狡辩!”
  我扬起泪痕满布的脸,毫不避讳直视着他:“因是贴身小物,知道的人很少,凡知道的都清楚那是哥哥为嫔妾所赠的馈岁之礼,如今好端端的怎么成了私相授受的定情之物,嫔妾百口莫辩。”
  萧琮扶额:“你百口莫辩?很好,既然是裴少庭送你的东西,可有人证?”
  我哑着声音道:“本就是兄妹互相赠与,皇上觉得什么人才算证人?”
  皇后挑了挑眉,端庄沉着的脸上恍然晃过一丝颤动。
  媜儿刚要开口,萧琮喝道:“你住嘴!”
  人群中已有性子轻浮的妃嫔隐隐嗤笑出声,眼泪顿时从媜儿娇颜上蜿蜒而下,她勉力忍住,直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皇后缓和道:“本宫听了这半天算是明白了。话说捉贼捉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让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康延年苦笑道:“是一枚指环,适才皇上龙颜大怒,已经扔了。”
  皇后蹙眉道:“糊涂,还不找出来。”
  底下人见萧琮并未出言阻止,忙忙的满屋子搜寻起来。
  汪若琴饮泣不停:“都是我不好,妹妹,都是我不好”
  我望着汪若琴,她一脸惶恐怯弱,浑身战栗,若不是熟知她的秉性,真的会以为她是无心之过。
  云意忍不住讽道:“宝林为了荣华富贵荣宠绵长,什么事做不出来,又有什么错?”
  汪若琴怨毒的看着云意,口中却示弱不已:“沈芳仪,嫔妾知道自己糊涂,嫔妾不该在皇上面前抖搂出妹妹的事情嫔妾知道妹妹伤心,芳仪触景生情感同身受”
  裕妃掩口嗤笑道:“你可不是糊涂了,触景生情这话也是胡乱说的?沈芳仪在闺中时经常走南闯北,莫不是在外面也有”
  皇后咳嗽一声,裕妃忙住了口。
  云意脸色骤然苍白,我眼看不好,忙用力按住她瑟瑟发抖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中计。
  萧琮阴沉的审视并排跪着的我和云意,见汪若琴欲言又止,气极反笑:“好,好,又牵出来一个!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你都说出来!”

  第五十八章 旧恩恰似蔷薇水
  我有心觑了觑刘娉神色,她满面快意,想必此刻通体舒泰。
  约莫汪若琴在心底掂量了一下,找不出云意的把柄,最终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嫔妾愚钝,本来是想说沈芳仪时时眷顾宝婕妤来着。”
  萧琮不耐道:“好了,说些废话何用?你说,谁是那个奸夫!”
  这是什么话!
  “奸夫”二字像把利刃,在我心上割开一道深深的伤口,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从未对我说过重话,我也以为我们互相信任早有默契,没料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粗俗侮辱的字眼,我虽然垂首跪着,却能感觉到周遭的指指点点,脸上也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一样火辣。
  汪若琴嗫嚅道:“嫔妾听说,好像是家中小厮”
  骤听此语,我简直想仰天大笑,她们居然能编出这样的笑话!
  小厮?当真是查无对证的事情,靖国府来来往往数百个小厮,就算要查要找,也未必清楚是哪一个,盘查的时间久了,只会让萧琮对我的鄙视加深。身为妃嫔,与奴才牵扯不清,说出去谁不看我的笑话?既能中伤我,又查无对证,真是好计!
  我默默捏紧拳头,收敛心神。既然她捏造出的都是无稽之谈,我还怕什么?
  云意端然出声道:“你说的小厮,莫非是双成?”旋即又捂住口,有悔之莫及之态。
  我不意她说出这种话来,惊愕之下扭头看她,却见她正对我使眼色,又瞄一眼媜儿。我心头豁然开朗,只默了声不说话。
  汪若琴甫时不料云意会说出人名来,想是也不及思考,脱口而出道:“正是呢!连沈芳仪都知道名姓,想必不会错了!”
  萧琮气的脸色发青,恨恨的望着我,十指成拳咯咯作响。
  刘娉厌恶道:“亏得皇上宠你,你居然与家中小厮私通,进宫之后还私相授受!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汪若琴呐呐道:“那人不过是个奴才,好吃懒做,耍赖使泼,什么不干?这样下作的人,妹妹何须时时不忘刻刻记挂?私相授受不说,还把私情之物视若珍宝”
  我此刻已经完全放松,她越是把双成说的不堪,媜儿脸上的阴沉越是沉重一分,只是众人都围着我,无人注意到她。
  我颤声道:“表姐怎知道的这样清楚,莫非表姐也见过双成?”
  汪若琴见云意脸色苍白惶恐之极,越发口无遮拦:“嫔妾未入宫之前便听说妹妹的事了,虽未曾见过,想必能入妹妹法眼的,即便偷鸡摸狗,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儿吧!”
  “够了!来人!”萧琮一声怒喝,长身而起。
  皇后见他怒极,温声劝阻道:“皇上三思,此事难以偏信,皇上金口一开便无转圜!若此事当真,便将宝婕妤粉身碎骨也不值什么。若此事子虚乌有,宝婕妤含冤,皇上又当如何?”
  我见气氛已然胶着,想要的效果也已经达到。此时便起身复跪,郑重行了大礼,涕泣道:“皇上盛怒,嫔妾并不敢忤逆强嘴。只是媜儿并未说过这等胡话,汪宝林口口声声嫔妾与奴才有染,究竟有何凭证?若说一枚死物便能污人清白,嫔妾想请问一句,在场各位谁个宫里没有从娘家带来的东西?难道那都是不清不白的?”
  我略缓一缓,又镇定道:“况且,双成是表姐入宫后被父亲买回来的小厮,常年只在外房打转,嫔妾不喜欢看杂耍,很少使唤过他。不知道表姐所说‘以前听说’是哪个以前?‘好吃懒做的奴才’又是哪个奴才?”
  汪若琴仍辩道:“可是连沈芳仪都说了”
  云意此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轻蔑道:“嫔妾不过故意说了一个死人的名字,也犯得着你当做把柄牢牢握住不放?”
  “死人?”众人不禁讶然出声。
  我唇角勾起一抹漠然的笑意:“此人在嫔妾进宫之前与丫鬟相约私奔,不料猝死府中,阖府皆知。试问表姐对我的行踪既然了如指掌,还清楚我入宫后仍与他来往密切,怎么会不知道他早就死了呢?嫔妾敢问一句,活人如何与一个死人私相授受?”
  汪若琴瞠目结舌,实料不到云意说那句话是故意丢掷的鱼饵。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萧琮望向我的眼神刹那柔和了许多。
  媜儿剐了汪若琴一眼,冷语讽道:“这个人死了,还有另一个,靖国府的奴才多了,表姐可要仔细慢慢的想。保不齐就能找出个毫无破绽天衣无缝的来搭配给宝婕妤呢。”
  众人虽不敢搭话,但眼神交递,言语低议间都显出了对汪若琴的蔑视来。
  指环虽小,好在通体银白,光芒闪烁,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分外显眼。不一时,便有内监恭恭敬敬捧着奉到皇后面前。
  薛凌云一瞥之下便长出一口大气道:“阿弥陀佛,幸好臣妾来了,否则岂不是让皇上冤枉了宝婕妤?”
  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的转向她,薛凌云盈盈一福道:“皇上不必宣召他人了,臣妾可以为证。这指环确是裴家二公子赠给宝婕妤的。去年择选馈岁之礼时老三还跟臣妾提过,说裴二公子从西域带回来一枚指环,他眼热得很,二公子却不肯给他。原来是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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