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怀里抽出一个包袱,“啧啧啧,苏少爷不是一向认为自己很有品的吗?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所有的东西已归朝廷所有吗?偷朝廷的东西,该当何罪?”
“还给我!”苏应麒伸手抓了一把,刚抬起的背立刻就被蔡光耀踩了下去。
“你给我磕三个头,再叫一声蔡爷爷,我就还给你。虽然到了公堂上,小偷不过是打几棍,关个十天半个月,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你要是被抓了,你家里的人会怎么样呢?我听说你娘一直有旧疾,你那个二娘倒是长的不错,你弟弟才三岁吧~”
苏应麒狠狠的一把推开了踩在身上的人,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一时之间让围堵他的家丁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别胡来!”眼见苏应麒眼里带着杀意一步步走近,蔡光耀结巴的一步步倒退。
扑通——尽管心里不甘,苏应麒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蔡少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握紧的拳头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哼~扔到护城河里去!”蔡光耀将那包袱抛给随从,大摇大摆的离开,“苏应麒,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跟本少爷谈条件!”
拖着一瘸一拐的脚回到落脚处的时候已经天亮,在门口翘首企盼的苏母拧了条湿毛巾擦去归来之人脸上的肮脏,颤抖的手终于还是把眼泪出卖了。
苏应麒扯了扯嘴角,走进门,把唯一救回来的一支金簪递给了不肯接受现实、赌气不吃早饭的如意夫人。
“应麟饿了。”看了一眼对着稀饭吞口水却因为自己娘亲不善的脸色迟迟不敢动手的小应麟,苏应麒端起一碗,闻了闻,咂了咂嘴,“好香哇~小麟儿饿不饿?想不想吃?不用看你娘啦,你娘要减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嗯。”
“吃完二哥带你回家坐木马,好不好~”
“好!”
“乖了。”摸了摸被骗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应麟,苏应麒走到了灶边的小豆子父母面前,“你们知道洛云去哪里了吗?这样啊,那可不可以请你们帮一个忙,如果他回来的话,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还有,要是你们以后碰到一个姓楚的大侠,也替我谢谢他,最后陪在我爹身边。”
“喂——你娘——”猛地,如意夫人惊惶失措的声音把大家的视线聚集在了横倒在门口的人身上。
“你娘在你爹死的那天晚上就发过病,你也知道牢里的环境有多差,狱卒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那些饭菜简直难以下咽,你娘的身体就是在那个时候垮的。”
飞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想起如意夫人的话,苏应麒真恨不得自己有对翅膀可以马上飞到目的地。
冲进鄞国使馆,门口的侍卫无庸置疑的拦下他。
“我找尹博彦尹神医,就是那个跟鄞国六王爷来的神医。”
“鄞国的使者早已离开。”
曾经几两银子的药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如今一碗普通药材熬制的药他们都负担不了,如果不是小豆子的父母感恩于苏应麒曾经的帮助慷慨解囊,苏应麒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可是对于要卖儿娶亲的家庭,又有多少慷慨可以解囊?
离京的计划受阻,回家的费用全花在了苏母的旧疾上,苏应麒想要暂时在京城找份工赚点路费,可是没有哪一个老板愿意雇用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苏应麒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
最后一包药已经喝完,苏母的旧疾一直靠着苏家的锦衣玉食没有发作,如今家道中落,一触即发。苏应麒试过托人带口信给软禁在兰粹宫的姐姐,可是交出去的银子石沉大海,那些中饱私囊的太监根本不把这丁点儿的银子当一回事。
苏母的病越拖越重,苏父的遗体还等着带回家乡安葬。
明知曾经所谓的朋友都是树倒猴孙散,抱着最后的希望苏应麒低声下气的上门拜访,看门的侍卫明明说不在家,却在离开几步后,亲眼看见所谓的‘朋友’和蔡光耀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想要赶紧逃离他们的视线,却被蔡光耀眼尖的叫住。
“哟~这不是兰妃娘娘的弟弟,苏少爷吗?”
“对不起,你认错了。”苏应麒穿的是颜色久经洗涤而发白了的长袍,双手下意识的挡住衣服上的漏洞,曾经的骄傲甚至令他不敢抬头。
“是吗?不过,你和那家伙长的真是很像啊。本少爷最近正在找他,听说他处境不好,想想那些恩怨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他肯当众下跪跟本少爷说声对不起,本少爷就把这袋钱送他做回家的路费。让老人家客死异乡也就罢了,这尸骨还是尽早带回去的好。”
看了一眼耀武扬威的人手中沉甸甸的钱袋,谁说自己一无是处,起码自己的尊严还能卖几个钱,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天真
越来越多的路人聚集在周围,苏应麒撩起衣摆,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以后那些讨厌他的人都让他下跪道歉的话,还能赚很多呢!
在主子的授意下,随从搬来了一把长凳,蔡光耀一脚踏上去,扬了扬下巴。
韩信甘受胯下之辱,能屈能伸,成就一代名将。不过拿自己和千古名人相提并论,太抬举自己了。苏应麒俯身,一步一步爬过去,为了让那个出尽风头的人满意,再度钻了回来。
“蔡少爷您满意了吗?可以把那袋钱赏给小的了吗?这么多的百姓在场,您不会失信的吧。”
苏应麒笑得极度诚恳,把本来就准备赖帐的蔡光耀气得浑身颤抖,气极败坏的把钱袋砸在前者额头上。
“不要脸。”
指指点点的人群散去,摸了摸微肿的脑门,苏应麒笑了。
这么沉,一定有不少银子。
拿着钱袋跑到大夫那里,大夫惋惜的摇头告之,苏母的病自己无能为力。在苏应麒的百般请求下,对方介绍了一个同道朋友,或许有办法。
苏应麒满心欢喜的拿着用那一袋钱买回来的药熬好端给床上的人,苏母抚上了儿子额头的伤,眼里噙着泪。
“孩子”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一起回家。安葬好爹后,我们找个小村庄,种一亩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夏天的晚上,我们就捉萤火虫,一起在院子数星星,到了冬天,我们一家人就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取暖,然后给小应麟讲鬼故事,吓得他哇哇乱叫。”
苦笑了一下,喝完药,苏母欣慰的把养育了十八年的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我们对不起你这是报应”
“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那么宠我,我却连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还让你受这样的苦。”
“不,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知道,爹已经告诉我,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不,你不知道实情。是我自私,是我看出你爹对老爷有不一样的情愫,所以才会去求你爹,向朝廷坦白当时的那首反诗是他写的,你们家才惨遭灭门。老爷一直没有告诉我他偷偷把你换回了家,可是做娘的,又怎么会分辨不出自己三个月大的儿子和新生的婴儿呢。但我知道是我造的孽,是我害得那个婴儿一出生就没了爹,就要跟着母亲躲避朝廷的追杀一切都是我的错,就算你恨我,想我死,我都不会怪你娘都不会怪你说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后背上突如其来的湿热让苏应麒心下一惊,抬头去看苏母,后者已是满嘴鲜血,眼神黯淡,最后抚上了养育多年的儿子,含笑着闭上了眼睛。
“娘娘你怎么了?不是的,我不是的,我没有想你死,从来都没有”
“你这是哪里买的?”如意夫人端着那一包拆封的药草,眼里的不解充分说明了问题所在。
苏应麒冲出门,直奔那个郎中的店铺。
“你到底卖给了我什么,你说啊,为什么我娘喝了会吐血,你说,你说啊!”揪过郎中的衣襟拼命摇晃,苏应麒发了疯似的怒吼。
“咳咳咳蔡、蔡少爷”郎中直直的盯着苏应麒身后,艰难地开口。
后者一愣,转身,看见了自里屋款步走出的蔡光耀,手上一松,那个郎中就捂着脖子跑到了蔡光耀身边点头哈腰。
“是你,是你让他骗我买假药,是你害死我娘的!”
抓狂的苏应麒冲上前对着蔡光耀张牙舞爪,后者的随从一拥而上立时把他打趴在地。
“疯子。”蔡光耀弹了弹被苏应麒的爪子碰到的衣襟,斜着地上怒目圆睁的人,问身边的郎中,“你认识他吗?”
“回蔡少爷的话,小人不认识。”
“你胡说,我明明中午来你这里,你卖给了我一包药,是龙大夫介绍我来的,他说你们是朋友,他可以作证。”
眼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