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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昕,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电铃按这么久你才让我进门,要不是大爷我秉持耐心就是美德,还不得吃闭门羹哪!」
「长话短说,没事滚蛋。」
我没好气的抛下这么一句,阿庞立刻对着我哇拉拉乱叫,我只当耳边风,盯着电脑萤幕继续工作。
「哼哼!其、实、呢,我今天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阿庞朝着我挤眉弄眼,竭尽所能地展现出他最丑的一面。
真搞不懂明明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老是一副恨不得别人赏他几巴掌的欠扁模样,这位我高中时代的损友,生得一副好面皮,要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满山遍野的蝴蝶都要飞来闻香哪!不过这香只要他一开口,顺便配上智商有待考察的傻笑,就会立刻被吹得一干二净,这也是他至今还孤家寡人最大的原因之一了。
「喔,说来听听。」
我斜眼瞄他,兴致缺缺地随口应道。
阿庞也不介怀,仍然自故自的耍着只有他一个人明了的神秘。
「嘿嘿,那就是——我发薪水啦!」
不,韶昕,你是文明人,不要跟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计较。
忍住想要把阿庞暴打一顿的冲动,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因为你发薪水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还真是谢谢你啊。」
世界上也就这么一个人,可以让一向冷静自持、沉默寡言的我,情绪起伏活化到这样出神入化的境界。
要是让我的编辑看见我现下这副恨不得坑杀某人的模样,还不买张飞机票飞到国外去找眼科权威看看她眼球是不是出毛病了。
「呵呵,不客气不客气,总之呢,我一个月前订购的宠物卵,马上就要孵化了!钱我也有了,等会儿就赶着去认领呢!」
当初阿庞一知道我养了宠物,立刻马不停蹄的冲到我家来,见到小鹿的第一句话便是:「天哪!实在是太可爱了,韶昕,想不到你会养宠物啊!你那闷骚的个性不晓得会不会给小鹿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要真是这样的话小鹿就太可怜了,让我好好的教育教育它」
从此以后他就以小鹿的乾爸自居,成天上我这儿来,说是要和小鹿培养感情来着,直到我忍无可忍将他扫地出门为止。
在我严格禁止他上我家的那段时间,不知道是太寂寞还是怎么着,阿庞开始萌生养宠物的念头,到了现在,终于付诸实行。
「那你还在这磨蹭,还不快去。」
我赏了他一记白眼,要他哪边凉快哪边闪。
「嘿嘿,这不正要去了嘛!」
阿庞倏地直起身,回头转身又把小鹿甩过来抛过去胡闹一阵之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扔了一句:「韶昕,小鹿,要想我啊!」
而小鹿竟然乖乖地回答:「好,阿庞,小鹿想你」
「去你的!」我一阵暴怒。
赶稿的疲惫和某人的扰弄,让我很难得地冲出书房朝着大门怒吼。
极少见到我这样的小鹿,瑟缩起小小的身体,一双大眼睛无辜的泛着泪光:「主人你,你在生小鹿的气?小鹿不应该和阿庞玩抛高高?」
我听了心立时软了一截,微微叹口气,将小鹿抱进怀里,揉揉它的脑袋瓜:「没事,你玩你的。」然后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赶稿去。
在稿子里敲上最后一个字,正好过了两小时,撑着从昨晚就不曾阖上的迷蒙双眼,我无力地按下传送键,将稿子寄给我伟大的编辑,这几个月来最大的一份工作终于宣告结束,接下来只要等编辑看过,再联络我过去出版社,做一些细部修改和调整就行了。
我靠着椅背,将脸埋入温暖的掌心,舒缓一下没日没夜工作的酸软神经,正在昏昏欲睡,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惊得一跳。
小鹿!
脑中立刻闪过这两个字,慌忙地撑起身子冲到外头。
「啊呜呜——」
只见小鹿扑倒在矮桌不远处,额头肿了一个红包,正泪眼婆娑地呜咽,我跨过碎在小鹿前方的玻璃杯和水渍,一把将趴成大字型的小鹿抓起来抱着。
瞬间奔腾的心跳,在注意到小鹿除了额头上那个可怜的包,没有其他更大的伤之后,逐渐平稳起来,我缓缓舒了一口气。
「做什么你,说过不许自己拿杯子,很危险。」
我有些微怒,刻意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小鹿的伤处,小鹿哎了一声缩起脖子,大眼睛源源不断的滚出泪水。
「主人累了,小鹿给主人拿水喝,可是小鹿跌倒了,啊呜呜呜」
小鹿可怜兮兮地垂下耳朵,讨好似的摇摇我的手哭哭啼啼,但是眼里却闪烁着期待被安慰的光芒。
这家伙,以为我不知道它小心肝里想什么吗?
我从不会真的生气,它就越来越懂得戳我软肋。
斜眼看了一眼一团混乱的矮桌,茶壶、茶杯翻的翻、倒的倒,放在桌上的几本书和杂志也都浸在水里,等会儿还得拿抹布收拾、将书摊开来晒,它想为我做一点事情的心意我是很高兴,不过并没有收到实质的成效,只是徒增烦恼。
「这次原谅你,再有下次剥了你的皮。」
我掐住小鹿的鼻头,小鹿对我的威胁不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咯咯笑个不停。
忽然发现我这主人很窝囊,我除了原谅它好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最近拿这只小顽皮鬼越来越没辙。
和小鹿一起把客厅整理干净之后,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浑沌起来,我真的需要好好补个眠,于是我抱着小鹿往卧房走,小鹿在我耳边口齿不清地碎碎念着:「主人累了,小鹿陪主人去睡觉,给主人盖被子」
我昏昏沉沉地听着它稚嫩的口音,思绪缓缓飘回半年前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何宇庞来我家混吃等死,在客厅一边看球赛一边吆喝,我自然是在书房电脑桌前苦哈哈地讨生活。
那段期间的小鹿,经过我刻意的训练,平衡感已经大为精进,一般的跑跳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失事率也蛮高的,动不动就这里摔那里摔,急救箱随时待命不说,只要它一跌倒就会泪眼汪汪的来找我,通常也就代表我必须专心安慰它否则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而小鹿自从了解到我不是在书房赶稿,就是在卧室暴睡,即使要出门也会带上它,安心之余开始有了自己的娱乐活动,不再随时随地黏皮糖似的巴着我不放,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它总是回到我身边蹭个两下,再满足的去做自己的事。
大部份小鹿就在屋子里转悠,不然就去阳台看我种的一些花花草草,之前发现它会拔杂草来吃,为了不让它乱吃,我还多种了一些有机蔬菜,蔬菜当然就比杂草好多了。
怕它无聊,我在房子各处都放一些糖果,小鹿想到就可以随时剥它的糖果纸。
小鹿会蛀牙,并遭到钟医生严格规到三餐饭后一定要刷牙,有一半必须怪我,因为看它喜欢,不知不觉就宠过头了。
说到那天,其实也没什么,日子还是照过,我赶我的稿,阿庞看他的电视,小鹿满屋到处玩,接着,事件发生了。
小鹿突然跑到我身边揪着我的裤管,酡红着双颊、嘟着嘴巴,还发出怪异的声音:「唔唔唔唔」
『小鹿,怎么了。』我不明所以,歪头疑惑的盯着它。
『唔唔唔唔唔』
『小鹿是怎么啦?杂草吃太多肚子痛?』原本在看电视的阿庞也好奇的走近。
一见到小鹿嘟起的嘴唇,阿庞像是想到什么,非常戏剧化地大吼:『啊!我知道了!』
我不以为然的望向阿庞那张自作聪明的脸问道:『知道什么?』
『韶昕,你真傻,小鹿表现得那么明显,它想要亲亲你嘛!你瞧,它连姿势都摆好了。」
『你乱说什么,它干么没事要亲我,出去看你的电视。』
这时候小鹿配合似的按着我的大腿往前倾,小蹄垫得高高的,一边发出唔唔的怪声,一边把小嘴嘟得更高。
『你看你看!说了你不信,唉呀小鹿都这么卖力的要求,你当主人的就回应一下嘛!快,让它亲口。』
闻言,我想想也对,瞧小鹿这么辛苦的要往我脸上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在心底说服自己宠物会亲主人也是正常的嘛,一些猫啊狗的也会舔舔人什么的,阿庞又在一旁怂恿,我自然也就从善如流的低下头。
正当小鹿的嘴唇要贴上我的,它发出的怪声却变了调,成了我和阿庞都听得懂的字词:『唔唔唔别乎、乎乎、乎、蝴蝶!』
小鹿手指着阳台,我撇头一眼望过去,有两只鲜艳的蝴蝶在我种的那盆刚开不久的花上,翩翩飞舞着。
贴心的小鹿,发现了蝴蝶,于是第一时间就跑来通知主人我
在了解的那一瞬间,有两个人当场暴走。
『嘎哈哈哈哈哈!韶昕!你除了闷骚之外还有恋童癖,我怎么说你怎么信,妈呀太好笑了,要是每次都这样我还活得了吗我!嘎哈哈哈哈』
『蝴蝶!』小鹿如是说。
我发誓在那个时候,本人韶昕,二十四岁,饲有一宠,刚得到最新一季科幻大赏的青年才俊,清楚地听见,自己理智线断掉的声音。
事后阿庞身负重伤、差点成为我永远的拒绝往来户,小鹿在『蝴蝶事件』之后会的词越来越多,在我悉心的教导下,到了现在,它已经可以表达得很顺了。
停止一连串的回想,我拉开被子,将口口声声说要给我盖被,自己却睡不省人事的小鹿裹得严严实实,我闭上眼睛,紧抱怀中温暖的物体,忘却一切疲惫,深深地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