惴惴不安。喊了下人进来,低声吩咐两句。
落霞水寨的下人十分乖觉,做事麻利。桐玉和不过吩咐了片刻,便有丫鬟上来,彩漆托盘上放了三只青花瓷碗。按照先客后主的顺序,丫鬟一一将之奉上。屈膝一礼,一个字都不多说,变躬褪下。
看见东西端上来,桐玉和也露出笑容,热情的招呼,“烈酒伤身,不饮也罢。到时今日天气寒冷,两位公子不如尝尝这盏花生酪,正好暖暖胃。”
不是烈酒,也就不好推脱,在说之前在大厅折腾了半响,本也有些饿了。也回了两人,各自拿起青花碗中的汤勺,品尝起来。。
这盏花生酪,外表看上去平平,直到尝入口之后,才觉察出不同,满口生香,当真是不错的吃食。花生酪,顾名思义是由花生所制,不过只怕在这落霞水寨中,不会那么简单,其中定然放了不同寻常的材料 只不过滟昊泠两人都不是对吃食过分在意的人,也就没有多问。
眼见又有些冷场,桐玉和真是万分不情愿的开口,“公子在前厅所说的办法,不知具体为何“”按照他的本意,压根不愿主动提及此事。若是对发现说,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商讨。而变成自己主动开口,无疑就带了央求的意思。
滟昊泠弯起唇角,这使他惯有的表情,咋看上去像是在微笑,只要细细一看就不觉胆战心惊。这哪里是笑容,分明带着一股天威难测的神秘。“看得出来,你的女儿并不赞成折婿一事。”
这一答,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听在耳中,桐玉和的冷汗顺着背脊一点一点篸了出来。他无从想象,之前的全部作为都是步步为营,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让人看出了其中的算计?
滟昊泠言辞淡淡,又字字含了警告,桐玉和心中暗惊,真不知自己这样遣走了所有宾客,独留下他们两人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斟酌了无数遍,桐玉和跳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一句,“小女已到婚配年龄,做父亲的是有为她多考虑一些。”
对方摆出一副慈父的架势,滟昊泠却不会轻易上当。桐玉和和对自己女儿如何,那是他自己的是,与他无关。“考虑的是够多了,还出了这么一道难题。不过真心一条,是为了你的女儿,还是为了这水寨?”
若说刚才还存了一丝侥幸,那现在便是连这也不剩下了。桐玉和脸上数遍,终究是长叹三声,离席站起,朝着滟昊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照理来说,在这落霞水寨中,滟昊泠是客,而他终究是主,原本实在不必这般。但是当着一礼真真时下之后,竟然并没觉得有份好不妥。
“如今世事艰难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就连百图都已经不复存在,更何况我这一座小小的水寨?”桐玉和虽说避世再次,不过目光倒是深远。蛮溪,桃花瘴,在过去或许是一道组个外人脚步的天险,道而来如今,谁能保证这道屏障能够阻挡了汐蓝羽焦军的铁骑?
不得不说,桐玉和相当聪明,对时事的判断相当准确,明白瞒不过了,索性就和盘托出,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滟昊泠倒还比较欣赏他的这份坦诚,不,或许也谈不上欣赏,不过是尚觉还可。也不从总打断,等着他自己慢慢说。
“方才公子说今次的事小女并不知情,其实不是,丝语都是晓得的。”虽然就不是十分情愿,不过还是默认了一切。桐丝语天真不假,不过倒也不是纯然的无知。“如今这个乱世,真心难求,平安更难求。倘若连水寨都保不住,丝语就更没有安身立命之所。”
桐玉和自认已经相当诚恳,然而可惜他想要打动的人是滟昊泠,并非诚恳就足够。更重要的是,是否有价值。
“所以,你以折婿为名,实际上是为了找一个强者依附,保你水寨平安无恙。”滟昊泠一语中的,将桐玉和一番筹谋剖析的清清楚楚。
桐玉和低头,他的筹谋分来无可厚非,在这七界之中,为了安宁度日,为了富贵荣华,为了前程似锦,谁又不是拼命的谋算着一切?平民有平民的挣扎,富贵也有富贵的考量。然而当筹谋被这吗轻易地,简单的,一怔见血的指出后,桐玉和还是惭愧的低下了头。
至少有一点,任他如何辩解也是辩解不过的,他……利用了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女儿。
滟昊泠唇角的弧度勾的更深,慢慢冷意,“你就那么能够肯定,那些宾客中有值得托付的对象?”
桐玉和如梦初醒,背脊的汗已经凉透,那时候怕的惊惧。“老夫无法肯定,只能赌这一场。”好砸有能力窥视丝桐的,也并非一般的庸碌之辈。在她们之中赌,总比将来落魄到连赌的机会都没有,来得更好一些。
“实际上你真正算计的,是……熠罢?”要说什么是滟昊泠最无法容忍,大概也只有这一件了。顿了顿,等桐玉和真正消化了这些消息,才冷冷的补充。“倘若你不是发现了熠与我之间 关系,你一定将他当成了乘龙快婿。而当你看到那一幕之后,一定慌神了罢、?”
滟昊泠连续两问,一问比一问更令闻着惊心。他自认没有冤枉这个小小的水寨寨主,哪怕他之前的举动严丝合缝,却也不是全然没有痕迹可循,总是在不经意间以烈熠为重,那点可笑的野心变这么慢慢的揭露起来。
桐玉和无言可变,这的确是他的算计。并非是识破了烈熠是真实身份,而在过去四年中,一直都是他在最后的竞标中夺得了丝桐,如此实力尤其是一般人能够拥有,既然要找依附的强者,当然要找最强大的那个。
才不枉费一番心血。
“你很有眼光。”滟昊泠的置评一如他的笑容,根本辩不出背后的深意。
桐玉和并不清楚得滟昊泠一赞是如何不易,他只觉得惊恐,以至于将呼吸都压抑下去。这是常年在宾客之间周旋锻炼出来的本能,就算没有到滟昊泠这般的位高权重,那些宾客尤其是一些容易想与的人物?若不是桐玉和左右逢源,善于察言观色,又哪里做的了丝桐的生意?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事,桐玉和,你终究还是算露了一点。”
猛然抬头,桐玉和心如擂鼓。一直有着的一丝疑虑在此刻狠狠席上心头——一直觉得这位公子面貌依稀熟悉,不是曾经见过,而是太多传说,太多的渲染,太多的敬畏,早已让那个人的形容摄入人心。
汐族的水色长发,焰族的邪魅容颜。
只怕,早已成了七界之中掩藏最深最沉的噩梦。
恍如全身力气在瞬息被抽离身体,桐玉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颓然跪倒。
第三卷 第十五章 谁家天下
如今七界河山,是谁家天下?
烈熠的心有瞬息的冰凉。滟昊泠终究还是有此一问,桐玉和算漏的一点,不就是忘了如今的蛮溪,如今的百图,真正的主人是谁。就算曾经许过要将百图赠给自己,可在滟昊泠的下意识里,还是不会忘记他才是真正的君王。
帝王之尊,岂容折损?
桐玉和跪在地上,即使铺着纯毛织就的华贵地毯,他已然还是簌簌发抖。双唇颤抖几轮,也没有念出一个完整的字眼。从他的唇形中,烈熠看出了,他要唤的二字是……皇上。
桐玉和没有错,隐居在蛮溪尽头,但是这毕竟还是在百图的领土之内。如今百图既已易主,蛮溪,连带着落霞水寨自然都是滟昊泠的所有物。
深深的伏下头去,桐玉和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如此大礼,不仅是彻底的服从状态,更是利用这个机会将来龙去脉想个仔细。滟昊泠的到来实在是天大的意外,福祸难料,他必须好好斟酌一番。
一句哀戚的恳求如同从胸腔逼出来一般,“请皇上眷顾落霞水寨上下!”
只是短短十一字,却是经过了无数锤炼。只提眷顾不提权属,若滟昊泠应允了这份恳求,日后对落霞水寨的照拂也只能是身为一届君王的责任,难以谈及其他,自然也无法将这水寨控入手。桐玉和再加了“上下”二字,更是在提醒滟昊泠,这水寨中海油近百人口,大半都实属无辜,期望以此引发了他的恻隐之心。
然而,若是有了恻隐之心,那这人只怕也就不是滟昊泠。烈熠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又岂是桐玉和这短短十一字能够做到?
滟昊泠垂下眉眼看了桐玉和一眼,也仅此一眼而已,距离掌控七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时至今日的滟昊泠,桐玉和连同落霞水寨的价值,也不过就只值这一眼而已。“这水寨,有什么值得朕眷顾的么?”
陡然更改的自称,仅是一字的分量,就远比桐玉和的一句话,以及他全部的谋算都重的多。普天之下,能够用“朕”自称的,也就仅仅只是汐蓝与焰赤的帝王,其余五国国君,之多也只能用“本王”二字。
密密实实的威压,将桐玉和的脖颈压的更低。恳求的并非是普通的宾客,那些普通宾客能够看上眼的宝物,滟昊泠不见得就能看上。唯今之计,他也之后一样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小人愿意将所有丝桐奉上。”跟随着对方自称的变化,桐玉和不得不更加谨慎,若再是一口一声老夫,未免太过不敬。
“二钱丝桐,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价值连城了。”
桐玉和还在茫然之中,烈熠倒是能够听出,滟昊泠这样算是应允了。原来他所谓得到丝桐的方法,竟然是这个。无需迎娶桐丝语,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的确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倒不是说他烈熠就想不到,实在是就算想到了,以他目前的身份也无力为之。
滟昊泠随手拈来的办法,倒真是万无一失。他这样的人,应该早已习惯时时深陷算计之中,对付小小的桐玉和,大概连一丝微末的心神也不用耗费。见桐玉和只顾俯在地上,全然的不知所措,遂冷冷提醒一句,“还不快去将丝桐取来,是不是舍不得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