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秋立刻松了手,一脸茫然的看天。花莫漪与她心意相通,顷刻福至心灵的手捧胸口,向後栽倒:“唔……”
他老妹旋即将他後仰身形接住,唱作俱佳的哀泣:“二哥──!!你撑住!!!”
花妖王即使有满肚子关於儿媳和未来孙子的疑问,在花莫漪假戏真做的苍白脸色面前都烟消云散。慌慌忙忙叫人:“快将二殿下护入宫去,来人,传太医!!”
二殿下前脚进宫,後脚就被按倒在寝榻上。等候多时的御医们摩拳擦掌,在花舞宫展开了一场你争我抢的奇特的御医会诊。
你摸我摸大家摸,将平素看得碰不得的二殿下,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後,片刻死寂。
花妖王看了看方才还热闹非凡如同赶集的御医们,威严的问:“如何?”
御医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静悄悄的,谁也不率先做声。
花千秋也跟著问了一遍,得不到回应,顿时耐不住性子,一拍桌:“本宫问你们话!”
花莫漪忧愁的收回给所有人占了番便宜的手腕,忧愁的倚在榻侧道:“千秋,看来你二哥是无药可救了。你也莫迁怒他人……”
“什麽无药可救,要悲观也给我差不多一点!”花千秋瞪他。
大概是不忍心看著二殿下愁眉苦脸,御医们还是推选了几位代表作总结陈词。
“这个症状极为奇特……”御医之一苦思不得,弱弱道。
“不似伤风,亦不似中毒或感染……”御医之二摸胡子,哀伤的接话。
御医三放下手里翻找了许久的医书,看了看另外一位御医,咳嗽两声:“二殿下脉象奇特,老夫生平还是头一遭看到如此诡异的脉象……二殿下莫不是在哪处受到重伤,导致经脉有异?”
花莫漪相当认真的想了想,然後摇头:“不曾。”
他最大的伤害就来自化境阁跟小白脸云雨那次,此外从来都非常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唯恐在成亲前一不小心英年早逝好不好。但是跟小白脸那遭翻云覆雨,又不能说是受伤……
花莫漪腾的红了脸,总之,他仔细寻思後得出结论,这种事还是不要说给太多人知道的好,毕竟他是被压的那个,很损男人的尊严……
“那就奇怪了,二殿下脉象有乱,其中隐隐渗有妖气之外的一股真气……细究却又查探不出那股真气来历。”
花千秋拧了眉头,看了看一头雾水的花莫漪。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自幼阅遍典籍,花千秋还是敏锐的从御医话语中推测出了什麽。当日她和花示君皆亲眼见到陆小念抱著花莫漪自化境阁走出,花莫漪衣衫凌乱,身上吻痕遍布。若是因为两者交合,花莫漪体内沾染了陆小念的佛气,倒也不是不可能。
莫非是佛气作祟?
可是若是佛气造成,妖佛之气难以并立,按理当即就会产生影响;没理由在花莫漪体内滞留如此长时间,让他事隔两个月後才抱恙发作?
花千秋陷入沈思的时候,花莫漪又觉著了恶心,侧过身拉过秽桶:“恶……”
一位刚刚才自外境游医归来的御医,见花莫漪干呕,模样很似境外遇到的有喜的人类女子。倒也没有多想,就顺口吩咐宫婢:“拿些酸梅酸枣过来。”
花千秋心思一动,微微张开口,愕然看著花莫漪。
她丝毫不会多想的二哥,皱著眉含了一颗酸枣进去,面色竟是慢慢舒缓了许多。
花千秋又凝神瞪视了他半晌,目光慢慢落在花莫漪小腹上。
──可是这怎有可能?那日,她明明拿了合子草给他服下……
花莫漪缓过那阵子难受劲,抬眼看见花千秋见鬼似的死死盯著自己小腹,莫名其妙的也跟著低头看了看:“本公子长胖了?你看我肚子作甚?”
始终站立在一旁的花妖王,闻之眼神一闪,竟是一道利光,难以察觉情绪的看了过来:“千秋?”
花妖王的声音里并无波澜,花千秋却陡然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骤然闯入上古典籍里记载的外族之人灭族之事。
“咳。”赶忙咳嗽假作掩饰,“我……我是觉得二哥这般呕吐,只怕是肚内空空,饥肠辘辘了。千秋去嘱咐她们炖些上好补品来给二哥补益身子。”
花莫漪一无所觉的道:“不用费心了,我现在直犯恶心,吃不──”
“咳咳咳咳!!!”咳嗽声大得几乎要将嗓子咳坏,花千秋赶忙抢在花莫漪露馅之前,将花妖王往门外推,“二哥这里有我就好,父王你先行回宫歇息。”
他们那总是没个正形的父王,此际却忽然板起了面色,冷冷的凝视著花千秋。纵然再是深爱自己的父王,在一国之君锐利威严的目光逼视下,花千秋还是生生冒出了更多冷汗。
花妖王慢腾腾的道:“既然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便将宫中百草拿上,一一让漪儿试过。或许能死马当活马医,验出什麽蹊跷来。”
☆、第六十五章 偷梁换柱
第六十五章 偷梁换柱
自花千秋的言语中,辨得某些蛛丝马迹的花妖王死活不肯离开花舞宫半步,并不惜亲自主持,责令御医院的太医们去宫中药房里拿他指定的那几味药草过来。
花千秋见奈何不了,趁花妖王忙著指使所有御医跑东跑西的时候,虚掩了寝房房门,找了个间隙偷偷溜回花莫漪床榻边,一脸凝重的看著她二哥。
花莫漪心觉不妙,为何花千秋跟父王走到一边窸窸窣窣说了一堆话後,脸色立刻就难看下来了?
花千秋凝重的看著他,斟酌了一番措辞後,慢慢开口道:“二哥,其实──”
花莫漪从寝榻上支起身子,二话不说按住了她手腕。“……等等,让我先说。”
“?”花千秋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所谓人之将死,什麽虚情假意、装腔作势都抛到了脑後。花莫漪对自己说,既然都是命,他如果赶不上见小白脸最後一面,至少让那家夥能够平安无虞的离开花妖国罢。
“陆小念此次来花妖国,原本是应父王之邀,为了解除我身上背负的灵山巫咒而来,跟花妖国内部事务丝毫扯不上干系。他会牵系到染哥儿的事情中,倘或追根溯源,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我。”按住花千秋的手微微使了点力,花莫漪妖紫色眸子里有一点点哀怨,更多 的是温柔,“千秋,二哥这一生不曾求过人,也没有过真正在意的外人或事情。只有陆小念。我已经命不久矣,你要向我保证,你和大哥,还有父王 ,你们都不会为难他,就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花妖国,回到他自己的正常生活中去──”
花千秋如坠五里云雾的听了半天,才听出她二哥居然是在“托孤”!不,托孤不确切,这简直是在安排後事好不好!
五公主面无表情的说:“你有了那小白脸的孩子。”
“是啊,他迟早也要娶亲生子,你们不能剥夺人家拥有後代的权利……”
五公主面无表情的再重复一遍:“我说,你怀孕了。”
花莫漪无比专注的继续按他自己的思路来交代遗言:“其实我也在想,要是我死了後把元灵缠在他身上,有没有不厚道……嗳?”方才还坚定认真的眼神忽然间一呆,二殿下偏头看著和他一个模子出来的面容:“……?”
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跟花莫漪详细分说她的猜测。花千秋猛然掰开她二哥的嘴巴,极其粗鲁的塞了一片合子草进去。花莫漪躲闪不及,被她捏著喉咙囫囵一口咽了下去,登时浑身血液都要逆流了。
“咳、咳咳,恶……千秋你做什麽……”拍著胸口,这次哪里仅仅是要吐那麽简单,花莫漪觉得一阵紧过一阵的窒息感从小腹一直蹿升到喉咙,全身神经都像被藤蔓纠缠住,拉扯著要往地底深处坠去。
而最痛苦的还不是浓重的窒息感和束缚感,花莫漪情不自禁伸手捂住了腹部,那里像腾起了一团猛烈的火焰,炙热伴随著隐隐的抽痛,有一下没一下的痉挛著。冷汗顷刻从花莫漪额间冒出,难以自控的蜷缩起身子,软软伏倒在寝榻一侧。
“唔嗯……!”
被汗水迷蒙得有些模糊的视线,弱弱抬头看见花千秋一脸像是又气、又难过、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二哥……我不知道上次给你吞服的合子草,是否因为陆小念身为佛门中人,导致诊断结果出现误差,但是……”她蹲跪下来,拿手帕替花莫漪擦拭去额头汗滴,“趁父王没发现,我们……我们要快刀斩乱麻。”
花莫漪迷迷蒙蒙中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然而变故来得实在是太快,二殿下尚未从生离死别的悲切中转换过来,脑子一时间反应有点迟钝。
他扶著榻侧,努力调整呼吸,把合子草带来的强烈作用抑制下去。再看著花千秋,花千秋却抿著嘴,一声不吭的给他擦汗。
花莫漪问:“误诊的意思是……?”
我方才好像已经说过两遍了。花千秋很想这麽脱口而出,但看了看她二哥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再估摸著父王也该踢门而入,实在是拖延不得了:“我最後再说一次,你不幸怀了陆小念那个笨蛋的孩子,你要留还是要打?最好是打,一了百了,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你好我好父王也好。”
花莫漪像被一头大象踩到尾巴一样叫起来:“打?为什麽要打??那是本公子的孩子!!”
……虽然早知道问他也是白问,但花千秋实在很希望他能够不要做出这麽脑袋进水的回答。
“你接受度也未免太快了点,都不问个後果的吗!”
“需要问什麽後果,”二殿下好像终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用死了,顿时欢天喜地得很。连恶心反胃感都顾不上,一滴溜就坐了起来:“说明本公子鸿运当头,一次就能中到奖,喂喂,千秋你没弄错吧,真的是跟小白脸的孩子吧,这次不会乌龙了吧──”
“你跟别人有过,咳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