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电话那头洛亦辰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压抑着怒火:“沫沫,听话,快回来。”
颜子沫鼻子不禁一酸,她深吸一口气:“亦辰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回去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洛亦辰又道:“沫沫,听话,我就当你是出去玩,回来就行了,我可以不追究。”
颜子沫的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了,为什么他看到她都和别人一起坐车跑了他也没有对她发火?为什么现在的他对她这般事事纵容?可是,这么纵容她的他,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一个孩子呢?何况,还是他们的孩子!
她的眼泪噼噼啪啪滑落,她的声音也几乎哽咽地发不出来。她看到,他在后视镜里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她甚至可以想象,此时的他是多么的愤怒,而他,又是怎样将自己的所有怒火压抑住,来和她打电话的。
可是,她真的没有退路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唇角绽出一抹笑,就好像她的微笑他能够看到一般,然后,对着电话那头道:“亦辰哥哥,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然后,透过听筒,她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而因为那几辆车和他的车横亘在路边堵塞了交通,因此,他那边的汽车喇叭声响成了一片。
只是,他的声音在那般的嘈杂中,依旧是那么清晰地传来,以至于一个字一句话,都好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他说:“沫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回来,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你离开,我们之间,从此以后,就恩断义绝!”
那一刻,颜子沫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的车也好人也好,都好像隔着一个世界。
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看到满眼冰川,一片寒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的耳边,来来回回都是他那句‘恩断义绝’。
他说得愤怒而又认真,让她丝毫不怀疑,那就是他的决定,而不是什么威胁性的气话。
所以,她这么一走,今后真的就是彻底分道扬镳了吗?虽然在家的时候,她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发现,她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痛。
为什么,他们不能一家三口在一起呢?现在的她,对于当时没有吃下那粒避孕药的事深深地后悔不已。如果她没有怀孕,是不是一切就会像起初那样美好,是不是现在的她,正躺在他的臂弯,伸着懒腰说:“要是能够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么,他必然会回答她说:“没关系,沫沫你想睡就继续睡吧,反正公司是我们的,难道还有老板必须准时打卡的道理?”
可是,今后再也不会听到他这样纵容的话了。或许今生他们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或许在多年以后,他们在国外某个小镇上邂逅,他会甩给她一个冰冷寒凉的眼神。又或者,那时候的他,已经彻底忘记她了……
颜子沫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着,她禁不住捂住心口,紧紧地按压着,好缓解那里面翻搅不断的痛不欲生。
她低下头,借着模糊的视线,这才发现,她手机上,他们的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是她不小心碰断的?还是他已经挂掉了?
那么,她和他,从此以后还真的成为陌生人了……
想到这里,颜子沫又摸向了自己的小腹。她是不是该庆幸,今后她想他的时候,还会有一个酷似他的小生命,让她在些许的眉眼相似里,慰藉那一抹相思?
“子沫、子沫!”洛瀚见叫了颜子沫好几声她都没反应,再一看,她的脸上都是眼泪,一双大眼睛里毫无神采,就好像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娃娃。
他虽然很想带她走,他虽然很不想将她让回给洛亦辰,可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于心不忍,于是有些犹豫道:“子沫,是不是不想走了?”
洛瀚的话好似突然惊醒了她,颜子沫顿时摇头,就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洛瀚哥,我们走!”
“好吧!”洛瀚打开车门,指着前方停着的一辆飞机道:“子沫,我们该登机了。”
“嗯。”颜子沫点了点头,她推开车门出来,却脚步一软,几乎跌在了地上。
洛瀚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子沫,你走不动的话,我抱你上去吧!”
“嗯,谢谢洛瀚哥!”颜子沫点了点头,任由着洛瀚抱着她,手里还拿着她的包,然后一步一步往飞机走去。
从此以后,她将再次飞往另外一个国度,从此以后,她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洛亦辰这天晚上,睡得格外地沉,可是,他却一直在做梦。
他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他,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情和不舍。他想要睁开眼来看看到底是谁,却发现眼皮实在太过沉重,他根本抬不起。
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这样的触感柔软极了,让他更加舒服地沉睡。
结果,过了一会儿,又有清浅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鼻翼,最后,落在了他的唇瓣。
甚至,还有一抹潮湿也顺着他们相触的唇瓣,滑入到了他的嘴里。咸咸的,还带着一点儿苦涩,似乎是眼泪的味道。他从这样的味道里品尝出了心痛和难舍,可是,这是谁的眼泪?
虽然他沉睡着,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心因为这样的眼泪而疼痛着,他很想安慰这个眼泪的主人,可他的眼皮还是那么沉重,他根本抬不开。
第260章 原来不是梦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故意和他开玩笑,他一直想要知道怀中的人是谁,可是,他今天的睡意总是那么深,让他真的一点儿也无法聚起睁眼的力气。
到了后面,他感觉到有人从他的怀里钻出去了,他心中一慌,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他喊道;沫沫。
在那一瞬间,即使是睡梦里的他,也知道他想要抱住的人叫沫沫,所以,他伸手去寻找她。
很快,就抓到了一只柔软的小手,和之前抚摸在他脸上的手触感是一样的。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怀抱很空虚,所以,他的手依旧在寻找着,想要将怀中的那种空虚填满。
结果下一秒,就有一个柔软的身躯钻进了他的怀中,那一刻,他顿时感觉圆满了。他紧紧抱着她,只觉得整个梦都变得甜美起来。怀中的她也没有再乱动,所以,他渐渐睡得更沉了些。
只是,他睡着睡着,又突然感觉到不对。他伸手一摸,怀里已经没有了人,他再翻身去摸旁边的床铺,那里也冰冰凉凉的,没有他喜欢的那团柔软。
这一刻,他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恍惚了半秒,他才意识到,他的沫沫不见了。
是不是去洗手间了?他想到这里,连衣服都来不及披上,就冲到了洗手间,却发现那里根本没人。他于是折回了卧室,穿上睡衣,先将二楼都找了个遍,没有看到人,他又下楼去看了楼下。
于嫂似乎也而是刚刚起来,看到他,还给他打了招呼,又问他和颜子沫早上是不是还是吃中式早餐。
他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然后将一楼也找了个遍,这才问于嫂道:“于嫂,你早上起来看到沫沫了吗?”
于嫂困惑道:“夫人不是还没有起床么?怎么,她不见了吗?”
他走到玄关,发现她的鞋子已经换了,门口躺着的,是她昨天晚上还穿过的拖鞋。那一刻,洛亦辰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所以,她走了,她不给他打一声招呼,就这么突然走了。
他在门口发了几分钟的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又猛地冲到了楼上,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他的人就查到,在城南的私人机场,有一架私人航班将于一个半小时后起飞。
他浑身一震,又让人查洛瀚车的信息,果然,真的是往城南开的。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当他一路狂飙,终于在快要到达那个机场的时候,看到洛瀚的车了。他的视力很好,甚至能够隐约地看到,副驾驶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洛瀚以前玩过几年赛车,在开车技术上真的算是一流,所以,他几次提速想要追上他的车,结果都被他甩开了。不论他如何地去努力拉近,他们之间还是有十来米的距离。
而十来米,足够他看清她了。
也足够,她看清他了,如果她愿意看的话。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故意和他作对,就在他们的距离开始慢慢拉近的时候,突然有好几辆车从一侧冲出,在洛瀚的车通过之后,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他的车前。
他几乎是一个猛地急刹车,才稳住没有撞上去。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的短短几秒钟,他就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洛瀚的车,载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渐行渐远。
那一刻,他的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慌乱,于是,他连忙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竟然,还真的接了。
他其实不是耐着性子,而是,他真的没有在生气,因为那一刻想要见到她的愿望、希望她回到他身边的愿望那般强烈,超过了一切的愤怒和不甘。所以,他对她说,只要她愿意回来,他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那头似乎正在犹豫,短短的几秒钟,他觉得就好像死刑前的审讯一样漫长。他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直到她说对不起。
他不要她什么对不起,他只要她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他再次争取。可是,她又再次拒绝。
终于,他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用最后一点尊严对她说,如果她回来,他可以既往不咎;而如果她选择离开,那就恩断义绝。
他说完之后,蓦地又后悔了。
他从未想过要和她恩断义绝,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自尊被她这样毫不留情地践踏,他无法接受她在嫁给她之后,还和另一个男人离开。
他听到心脏一片一片碎掉的声音,那种痛楚,一点一点绞碎了他27年来,对幸福的希望。
她在电话里听了他恩断义绝的话,没有回答。他吓得慌了,车门也没关就冲下去向她的方向狂奔。
然而,双腿怎么敌得过车速?几分钟后,他只看到,远处机场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