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双腿怎么敌得过车速?几分钟后,他只看到,远处机场的飞机在一片轰鸣声中起飞,它慢慢飞向高空,许久许久,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所以,他的女孩,他的妻子,他想要一生一世相伴的人,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终于彻底离开他的生命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回车里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他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还穿着早上那身睡衣,而睡衣上,还沾着她的长发,他将睡衣拿在鼻端嗅一嗅,甚至能够闻到她的清甜味道。
如此清晰。
他走到浴室,看到他的锁骨处,竟然还有点点红痕,那是她昨天晚上和他亲密的时候留下的。
当时他的心,在她第一次那么主动下,是多么的激动雀跃,在她身体里释放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那么幸福和悸动过。
可是,不过短短十个小时,她就亲手将她为他创造的幸福,彻底打进了无边的地狱。
要不是身上还有她留下来的红印,他甚至都在想,昨晚她的热情和疯狂,会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凭空臆想出来的美梦?
他将花洒打开,任凭水流从他的头顶冲下,在热气的氤氲中,他恍惚看到,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她的脸颊上挂着一抹嫣红,就好像很多次温存时候害羞一样,她施施然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一张毛巾,声音轻软:“亦辰哥哥。”
他伸出手去,想要接住她递过来的毛巾,可是,他的手指却触摸到一片虚幻。
她不见了,她突然就在他的碰触下不见了!
洛亦辰的心前所未有地慌乱了起来,他往前一步,焦急呼唤道:“沫沫、沫沫!”
可是,她再也没有出现。
恍惚间,他想起来,她已经离开他了啊,他亲眼看到她离开的啊!
她走了,她和别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一般,彷徨无助,就好像一个走失了的孩子。然后,他突然跌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哭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哭的滋味,这就是失去挚爱的滋味。
流水不断地浇下,湿润了他的面孔,他竟然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他哭了,还是花洒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到了后面,热水器的水早就凉了。他浑身一个激灵,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身子还微微晃了晃。还是扶了一下墙壁,他才勉强站稳的。
他拿着浴巾擦干自己,然后走回了卧室。
“沫沫,该起床吃早饭了!”有些犯晕的他习惯性地叫了出口,却又在下一秒想起,卧室里,现在根本就是冷冷清清的,哪里会有人呢?
他的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奇迹,这一切不是他的梦,所以,他推开之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她,没有他的整个世界。
他爱的她,终究还是失去了……
明明知道怀孕了不太适合坐长时间的飞机,可是,颜子沫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知道,自己只要是在国内,就不可能不被洛亦辰查到,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国外了。
这架飞机是飞往法国的,只是,颜子沫明白,洛亦辰想要查到飞机飞往哪里还不是很容易,所以,在洛瀚的计划里,英法因为之前两人在这里上过学,所以洛亦辰容易轻易找到,因此是不能待的。最后,他们的目的地便敲定在了波兰。
其实,颜子沫一直觉得,洛亦辰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说出那番话后,应该就是不会再去找她的了。不过洛瀚还是很小心,所以,在他的坚持下,二人在抵达法国之后,很快就坐火车去了波兰。
在离开a市之前,洛瀚就已经联系了人提起租好了公寓,因此,二人在下了火车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公寓。
洛瀚租的公寓是那种复式公寓,颜子沫住楼上,他暂时住楼下。
其实颜子沫是不想洛瀚又在这里陪她的,可是洛瀚坚持说她一个人刚来这边,就算他要离开,也得等一切稳定之后再说。颜子沫无法,只好由他去了。
二人安顿好后,洛瀚便问出了一直困惑的问题:“子沫,你怎么突然说要离开?”
第261章 深海之髓
洛瀚也看得出来,洛亦辰是很紧张颜子沫的。而且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洛亦辰喜欢颜子沫了。
洛亦辰强逼着颜子沫结婚,现在他已经满足了自己的愿望,怎么又会突然打破这样的关系呢?
所以,他还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颜子沫看起来似乎真的喜欢洛亦辰,却又还是要坚持离开。
其实,两年前,他当时听章黎月说颜子沫要和洛亦辰结婚的时候,他就慌了。而且他不甘心,凭什么洛亦辰使了手段,让颜子沫被记者拍到走投无路,这样他就能得到她?
所以,在想起他正好认识一个得了那个罕见病的朋友后,他当晚就想出了那么一个主意。
虽然他后来也觉得自己做得实在是有些过了,但是,当想到外婆病了找洛亦辰求药时候他的羞辱,当看到颜子沫在英国终于一点一点接受他的时候,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内疚都消失了。
只是,洛亦辰在知道自己得病之后,就立刻推开了颜子沫,这证明他不是不爱她,而是深爱她。那么,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人分道扬镳呢?
昨天下午,当他接到颜子沫电话的时候,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一切形势又让他的心变得死灰复燃起来。
颜子沫昨天在电话里并没有具体说明,只是说自己必须离开。今天,在面对洛瀚的询问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因为我怀孕了。”
洛瀚正在倒水的手不禁一僵,隔了好几秒,他才又问道:“子沫,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颜子沫点了点头:“洛瀚哥,我有他的孩子了,有一个多月了。”
洛瀚再次轻声重复:“是洛亦辰的?”
颜子沫点头。
“那你怎么还要离开?!”洛瀚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方面因为她有了别人的孩子而黯然,一方面又为她的离开而心疼。
“因为他说他不想要孩子。”颜子沫的眼睛变得有些黯然:“我问过他很多遍、也劝过他很多次了,可是他都坚定地说不要孩子。”
洛瀚蹙了蹙眉:“子沫,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你问他,他是说他不要你和他的孩子了吗?”
颜子沫点了点头:“那天,他事后给我吃避孕药,我当时嫌苦,就吐掉了。他还说,他不喜欢小孩,所以希望以后我们不要生小孩。后来,我发现怀孕,于是问他,如果我有了宝宝怎么办,他当时脸色很不好看,说没有这个可能。”
颜子沫又道:“我很想给他说其实我就是有了,但是我旁敲侧击很多次,劝过他很多次,他都不接受。所以,我就再也不敢提了,生怕他知道了,非要让我打掉孩子。”
洛瀚听着她的话,心里的怒火几乎无法控制。洛亦辰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他之前的喜欢,就仅限于将颜子沫当做花瓶一样摆在家里时时刻刻看着、占有着吗?
她现在一个人,为了保住孩子,还来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来,是多么的辛苦和无助!这些东西,洛亦辰想过没有?!
到了现在,洛瀚甚至有些后悔,当时他为什么就只是调换了一下洛亦辰和他朋友的血样,为什么不是找个机会,偷偷将那个带着病毒的血样注射到洛亦辰的体内?!
洛瀚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可始终觉得胸腹处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愤堵着,连呼吸都格外得不畅。
许久,在看到颜子沫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时候,他胸中的怒火又变成了心疼。
他在她的旁边坐下,就好像下定决心一般道:“子沫,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喜欢我,之前我们说好的试试,可是还没有开始,就遇到了意外。我只是想说,现在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我喜欢小孩子,虽然那不是我的,但是我也会像亲生父亲一样爱护他的。将来我们结婚,再生一个像他一样可爱的宝宝,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也会有伴不会孤单。”
颜子沫震惊地看着洛瀚,她断然没有想到,洛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几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妻子生的是别人的孩子?她呆呆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阵心疼和悲哀,为什么这样的话,不是洛亦辰口中说出来的呢?
过去在英国时候她就是一时被洛瀚感动,才答应试试给他希望。而当在那个俱乐部看到那部电影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她的爱情,永远都只能给一个人。就算是他不爱她,她也无法再去爱别人了。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他的孩子,她心里一直都还存在着一丝希望,如果她生下宝宝,长大一些了,他看着像他,说不定就接受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在民政局领了证的,只要证还在,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颜子沫抬头对洛瀚认真道:“洛瀚哥,真的很感谢你,也很感动。但是我是洛亦辰的妻子,我喜欢的也是他,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了,对不起。”
洛瀚的喉咙动了动,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好吧,子沫,我明白。你可以不用接受我,不过既然你现在怀孕了,那么,就不要再拒绝我的好意。把我当成过去一样的好朋友,让我照顾你,好吗?”
颜子沫正要摇头,洛瀚又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怀着宝宝,如果你生病或者什么,又怎么能够保证宝宝是安全的?”
他的话让颜子沫一怔,想了想,终于点头:“谢谢洛瀚哥。”
洛瀚的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子沫,你不用总是和我这么客气的。”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颜子沫都在熟悉周围的环境。好在波兰人几乎都会英语,所以倒是没有什么语言障碍。
只是,她从a市离开是偷偷走的,她不敢联系季铭川和章黎月,也不敢联系顾云澜,生怕真像是洛瀚说的那样,她只要一个电话过去,那边的洛亦辰就知道她在哪里了。她现在怀着宝宝,不能让他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他强拖她去做人流或者引产怎么办?
她为了孩子,不能冒任何的风险,只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