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的一些节度使!”
她低首避开灼灼的眼光,言语却坚定,“我和你一块去!”
“你呆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就好!”他的双指抚上她的下巴,微使力抬起,“我想让王恒送你到姜府的祖屋住些日子!”
“为什么?”秋西槿不解地抬首。
“那远离汴州,相对来说安全点!其次,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明明在说正事,他的语音却轻柔如风,“虽然一直小心翼翼,但若被发现,首先连累的是家人。姜府里,祖母最易被人伤害,而姑姑一时赶不回来。所以请你帮我照顾祖母一段时间。”
虽然他说得头头是道,她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迟疑:“可是……”
他已打断,自顾说道:“我祖母有点难相处,不过咱两的事……总要祖母同意最好了!这次,也当联络好感情!”
“啊!?”秋西槿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又没明白,一时沉默不语。只觉说了好一会的话,有点口渴,便顺手摸索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拾来一杯茶喝下去。奈何茶水还未咽下,却被全吸了出去。
她蓦地睁大眼睛,意识到是他的唇贴上来索水,一时怔怔,只剩狂乱的心跳。等反应过来时,有点恼怒。说来也怪,恼怒的不是他抢水,不是被他占便宜,而是想到此水对他的病情不利。因为茶水乃罗汉果泡制,她虽医识浅薄,也晓得着风寒的人不适合饮凉性的茶水。
于是,果断地顶回他的舌头,欲截断点水回来,奈何绕了一圈也没索到。最惨的是,想抽回来时却发现被缠得紧,呼吸逐渐被打乱。
欲偏开头,后脑勺被他的左手紧紧捞着,半点挪不动。想推远,却被他的右手狠狠一箍腰身,整个身子贴得更近,唯剩双手无力地攀于他的后背。她想,他做事真是决绝,半点后路不留。略略生气,猛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姜玄斐皱了皱眉,终是松开,痛苦道,“好疼啊!”
秋西槿本是讨伐的气焰瞬间熄灭于他可怜的模样中,居然还能客客气气地解释,“这水里有罗汉果,偏凉!是哪个小奴帮你泡这样的茶?我去帮你打点姜茶过来驱寒吧!”
他及时扯住她,“不怪谁,是我吩咐的!突然想喝点凉茶,这样脑袋清醒点!不过……”他做出伤心状,“现在舌头痛,什么茶水都喝不下了!你说怎么办?”
秋西槿有点迷糊,已搞不清是谁欠谁。不过她向来有担当,伸出手:“那我给你咬回来!”
他沉默了会,没有领情,“算了,下次再咬回来吧!”
她抽回手,“为什么?”
他坦诚地耍赖,“囤点利息!”
她哑口无言,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落下风,因为脸皮没他厚。
门外响起王恒的声音,“少爷,有人找!”
姜玄斐依依不舍地离去,开门前还是忍不住轻声道,“我希望你一直像少时般无忧无虑,却也不愿意你的心智在那方面老是不成熟。”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像这样清闲玩闹的日子,要隔很久才会回来了!”
分别
因着就要各奔东西,秋西槿睡得不太踏实,大早便爬起来准备路上的食物和水。想到阿斐的病拖了很久,担心他路上不适,便忙跑到郎中处多拿些药。
郎中有点困惑地反问:“少爷的风寒不是早好了,为何还要喝药?”
“好了?可是昨早还咳嗽怕冷……”秋西槿纠结了会,“啊,不对,怕热!?”她皱着眉,警惕地问道:“你确定早好了?”
郎中的瞌睡立时醒了大半,脑门滚下两滴大汗。到底年轻过,又加上最近别苑传得风生水起的八卦,电光火石间已推测出事情的大概,乃是某人佯病装可怜博同情。暗叹着现在的年轻人太过狡黠,撩妹的手段千奇百怪。不过,拿着主子的薪给,不能干拆主子台的事,那是不忠。但诓骗眼前的单纯姑娘,有点太不诚实。不忠和不实之间犹豫了会,想到年终的最忠奴仆奖金,觉得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果断弃暗投明,选择了不实。
郎中不仅医术好,书画也不错,晓得一副画好坏常常只取决于神来的一笔。时下,这一笔得靠机灵的应变口才能力。睁大眼睛说着瞎话,还没脸红,“最近是有点复发,少爷人又坚强,凡事爱忍着怕麻烦了小的。是我失职了,等会便去给少爷施施针,想必便无大碍!”如果下得了手,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烦劳小姐多照看着少爷,未免病情反复,需细心注意日常,比如最好有人能提前帮忙暖暖被子……”
“暖被子?”她挑起眉,“可是昨日,他还说高热不退,要清凉降热。”
他的违心话不用打草稿也能说得相当漂亮,“有时候,以毒攻毒也算个不错的治疗法子……”
秋西槿觉得自己落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奈何对手道行太高,还有帮凶,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虽然要分别去不同的地方,但先前一段路程相同。姜玄斐吩咐随从先赶到前方的分道口等着,自己则随着秋西槿坐马车前去,能多待一刻便多珍惜这一刻。
车帘的遮光性特别好,透进的光线很弱,加上又是个大阴天,马车一派昏暗。与他此番光景下独处,她觉得有点紧张。
气氛有点冷,秋西槿不停地找话题暖场,当下已扯到正事的讨论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姜家虽不入仕,但胜过为官。翻覆朝权,不怕引火烧身?都那么有钱,干么还辛苦地周旋于乱世中,明明可以选择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呆起来!”顿了顿,好奇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给自己留了后路么?”
“我也希望早点退出这场游戏,可中原没有明主,怎么能为了一己安逸而遁世。”姜玄斐摊手无奈道,“你希望我做没有担当的人么?”
“当然不希望!可是,每个时期都会有困难。现在是寻明主难,真有明主的时候也会遇到其它问题。”她说得头头是道,“你若操心惯了,当天下太平之时,真能放得下么?”
他习惯性地笑了两声,笑意却未达心底,反生出更深的忧愁,“真到那时,放不放得下已不是自己能决定。那不叫放下,叫逃!有多快逃多快,有多远走多远!”
秋西槿的口气变得严肃,“什么意思?”
“因为是乱世,才有姜家存在的意义。真正太平时,姜家逃不了消失的宿命。一旦有真正帝君气魄的人上位,长久太平下不会再需要姜家!”见她眨巴着大眼睛,就晓得她尚在茫然,他缓缓地解释,“当朝权安定时,经济会逐步复苏直到繁盛,当然不会再需要拉拢姜家。最重要的是,猜疑和忌惮会随之而来。明哲才能保身!”他说的话很轻,却字字残酷,“被抛弃,是古今大部分功臣都逃不出的宿命。”
秋西槿恍然大悟,“我读过老爷子收藏的史书,最震惊的就是刘邦。他上位后便是典型地翻脸不认人,杀了许多功臣。”叹了一口气,眉间笼起一团乌云,“打江山时称兄道弟,一旦事成便将异姓王除掉,心真够恨的!”
姜玄斐神色平静,是看透一切后的淡然,“常说帝王善变,其实恰恰是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很多人没看透罢了。没有狠心的人怎会去夺江山?夺了江山怎会不誓死捍卫?要坐稳宝座,便不能有半点松懈!何况,确实也会有动心思叛变的。帝王的作风,向来是宁可负天下人,不愿被天下人负。”
“有句很出名的古语,就精辟地道破一切!”秋西槿抓着脑袋想了想,“兔子死了就不需要猎狗,鸟没了就不需要弓!”她怕他不理解,又续续加以解释,“反正就是说,被利用完后,都逃不出被抛弃的命运!”
“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姜玄斐笑道,“虽然背不出,但能引用于此,可见真是理解了!”
“都不懂你是夸奖还是贬义!”秋西槿扬着敬佩的神色,因为太熟识,夸奖的语气有几分调皮,“不过,你才厉害!看透一切,还要担着这个重担!真不容易!”
“也许就是为了自己存世的一点价值吧!姜家也随时准备着逃离!”姜玄斐拢手于胸,看着她轻语,“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四处走走!带你去看海爬山……你想去哪就去哪!”他好好地憧憬了一会,脸上掠过幸福的微笑,但马上想到还有许多实际的问题,“下任教主之位你做好准备传给谁了么?你爹把洛茵和寒枝留给你,应该不是无意之举吧!”无视她面色的惊讶,他续续道,“洛茵沉稳,寒枝灵巧,各有千秋。但如果要我选的话,就选洛茵!”突然拍了拍脑袋,想到一件事,“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让人传信给洛茵,叫她在前边的阳林街口等你,届时陪你一起去姜府!”他坦然地继续说道,“岐枺Ы滔衷谠菔庇勺筢看蚶斫涛瘢磺邪参龋 �
秋西槿怔得无话可说,好一会才回过神,“我觉得你真是爱管闲事,操心的魔爪都伸向我岐枺Ы塘耍蝗缒愕苯讨骱昧耍 �
他的目光盯着她,“我不是谁都操心的,你都不好好珍惜!”
她偏头躲过直视的目光,“扯得太远了!我觉得你退休的想法应该不会太早实现!若刘知远顺利做了皇帝,可是他的儿子刘承佑似乎扶不上墙哦!”
他摩挲着下巴,“若刘承佑做了皇帝,确实不好!当前走一步算一步吧,变动有风险,但不变就是等死!”
她好奇,“我说如果,如果刘承佑上位,你考虑的下一个人选是谁?”
“郭威!”姜玄斐简短地回答,听起来干脆的两字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秋西槿沉默,想到郭威便想到了父亲耿耿记挂的事。曾托姜玄斐专门去与郭威说了父亲刺杀石敬瑭所遇的事,奈何他也不明白如何走漏的消息,猜测不出是谁背后使坏。那张枯叶从而不来?悬而未解之谜何时能解开?
姜玄斐见她不说话,小心思地猜测她顺道想起了郭信,有点不高兴。忙岔开话题,“此次你能去保护我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