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就不听使唤了。咦,好像又听到噗通的声音,是有人来救她吗?
会有人来救她吗?前男友会来吗?啊,他要当爸爸了,哪有空来管你啊!啊!头好晕!手脚无力,耳膜都要被水冲破了,鼻子好呛,要被淹死了吗?淹死会不会回到现代呢?怎么可能呢?
她从九楼摔下,脑浆都摔出来了,现在估计骨灰都不剩了。
好累,睡吧。陈医生,睡吧。
这个女人最近是寻死寻上瘾了吗?她就这么想不开,跳崖跳不死还要跳河,他刚刚就多看了她几眼,她就要跑,还吓得掉河,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阎罗王吗?苏暮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水底把霍香药捞出来,刚跳上岸,他的情敌陈义就飞奔而来,张嘴闭嘴“二姑娘,二姑娘”叫得格外亲切,那双贼手伸过来就要抢她的未婚妻,苏暮春一双眸子凝结成冰,冷冷地甩出两个字:“滚开。”
那陈义也不是省油的灯,皮笑肉不笑道:“苏公子,我家小姐理当由我照顾,就不牢苏公子费心了,苏公子诸事繁忙,改日,我家老爷定会登门道谢。”说完,就要硬抢人。
苏暮春双眉紧锁,紧紧抱着怀中人,语气比先前又刻薄了几分:“她的事轮不到你管,你只是霍府的奴才,你不配。”
那句奴才明显刺激到了陈义,他脸上闪过一阵白,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讥诮道:“苏公子别忘了,二姑娘与你已无婚约,她的事更轮不到你苏家管。”
苏暮春眉毛一挑,冷不丁道:“她是满月的姑姑,也是我未来的姑姑,自然轮得到我管。”
霍满月与苏暮春定亲的事,霍家上上下下都知晓,他这话说得在情又在理,虽然陈义剁了脑袋也不相信他是把二姑娘当姑姑,但又实在挑不出错,陈义满脸黑线,一时找不到话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
苏暮春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心道:跟我斗,你还不够格。
胸腔好闷,好大的腥味,气管要炸了,喉咙也要爆了,一股凉水冲破咽喉而出,霍香药脸咳成了猪肝色,有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男子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最近倒是寻死寻上瘾了,这样很有趣吗?”
霍香药这才发觉她正被一高大的男子紧紧抱在怀里,听声音倒像她的秘密情人,不对,是以前的霍香药的秘密情人。忽地,又有一男声传入耳内,这声音温和许多:“二姑娘,好些了吗?冷吗?”
他又是谁?看那眼神明显很关心她啊,难道以前的霍香药还有二号情人,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霍香药摇摇头,忽又想到一件非常关键的事,不禁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会游泳?”
抱她的男子冷哼一声,继续替她拧发尾的水,另外一男子思了片刻,摇头道:“兴许是因为二姑娘没学过游泳吧!二姑娘想学游泳,改天我教你。”
抱她的男子又冷哼了声,停止手上的动作,似要发作,霍香药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指着黑茫茫的河面,急道:“救人,我看到有个姑娘落水了,我跳下去救她,水太深了,没找到她,快,快救人。”说着,又要往水里跳,亏得苏暮春抱得紧,才没让她给跳下去。
“先救你自己吧!”苏暮春真心搞不懂她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明明不懂水性,还一个劲往河里跳,明显自不量力,吓得他还以为她又要寻死,好好一个七夕节,整得一身湿漉漉的,不过,倒还从来没这样紧紧抱过她,她皮肤细腻,身体比他想象的还柔软,算白白吃了盘豆腐,这水落得也不亏,想想嘴角又闪过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我,我没事,你们别拦我,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霍香药想甩开那男子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急得语无伦次了,反应过来忙又补了句:“祖师爷华佗说过,我们做大夫的,救死扶伤是天性。”
陈义点头道:“已经有人下去救了,二姑娘,你放心吧。”
关你什么事?救人的是我苏府的人,关你半文钱的事吗?这人一开口,苏暮春就来气,他也真是想不明白阿香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奴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巨忙,但是还是要更新哈。今天被傻逼骂了,不开森。分分钟都想辞职的节奏。
☆、救落水女
霍香药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过了会儿,河面起了阵水花,一个少年拖着个小姑娘泼水而出,那少年正是苏七,苏七吐了口水,尴尬道:“公子,好像没气了。”
“这里太窄了,抱上去,找大夫瞧瞧看能不能救活。”苏暮春吩咐道。
大夫!霍香药一愣,恍然道,“我就是大夫,找个宽阔的地方,把她身体放平。”
霍香药挣扎开苏暮春的怀抱,拖着一身水往石阶跑,长裙绊倒,爬起来又跑,苏暮春与陈义急切地跟上,只见她拨开人群,一个趔趄,扑到落水姑娘身上,苏暮春看着直摇头,陈义想上去扶她,被苏暮春给拦住了。
人群中都在惋惜:“多好看的姑娘,说死就死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苏暮春淡淡道。
霍香药摸了摸那姑娘的鼻息和脉搏,心中一凉,好在瞳孔还未涣散,翻过她的身体,膝盖顶住她的腹部,把水倒出来后,再次找准姑娘的嘴唇,十五次标准的人工呼吸,人群中传来惊讶声:“哇塞!女的亲女的耶!”
“原来二姑娘好的这一口,难怪宁死不嫁苏公子那么好的男人。”
“苏公子做梦也没想到二姑娘喜欢的是女子吧。”
陈义也看呆了,闲言杂语落入苏暮春的耳内,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听说过男男断/袖,这个霍香药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霍香药左右手相叠,十指交叉,找准心脏的位置,以最合适的力道挤压,两次心脏按压,十五次人工呼吸,再两次心脏按压。。。。。。没有心脏电击器,人工心肺复术术做得真累,才做了几组,她就双手酸麻,汗流浃背了,汗水与河水从额发处一滴滴掉落。
反复做了十来组,那落水的姑娘终于有了动静,霍香药按压她的腹部,让她把腹中的水全都吐出来,直到确定她的脉搏与心跳全部稳定,才松开手,瘫软在地。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生命的疲惫,让她忍不住双手抱膝痛哭起来,原来不管她变成谁,去到哪里,她还是那位救死扶伤的伟大医生。
“二姑娘,你怎么了,她活了,这是好事。”陈义蹲在一旁,手足无措。
人群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二姑娘,妙手回春的活神仙。”
“二姑娘,华佗在世。”
“二姑娘,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躲在人群中的苏暮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霍香药,那眼神中有不解,有自豪,又有忧伤,他看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她善良美丽,她那双伟大的手能把人从鬼门关抢回来,然而,她却不愿做他的新娘,这让他很苦恼。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被喧嚣声吸引而来的霍满月挤出人群,抱住哭泣的霍香药,急道,“姑姑,你受伤了,陈义,愣着干啥,姑姑脚还没好,赶紧找辆马车送姑姑回家。”
苏暮春关切地望了眼她流血的脚,想像别人一样关心照顾她,但,想到他前不久答应了与霍满月的婚事,又停住了脚步,要是让霍满月看到他与阿香一起湿漉漉,就麻烦了。趁霍满月没看到他,他又往人群退了退,躲在花灯后,目送着霍家的人远去。
此时,苏暮春突然明白他做了件蠢事,为一时之气答应与霍满月的婚事真是大错特错,原以为可以慢慢放下她,才在七夕夜答应霍满月的邀约一起放花灯。而不过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背影,就鬼使神差地寻了个入厕的借口撇下兴高采烈的霍满月,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落水,想也没想就往水里跳,看到她哭泣,心中担忧的要死。
苏暮春一脸苦笑:“苏暮春啊苏暮春,她是你的劫,你在劫难逃。”
想起在人群中找他的霍满月,又心生愧疚,直想抽自己:“明明不喜欢霍满月,还答应与她的婚事,苏暮春,你真是个混蛋。”
这一番又是落水又是摔跤,脚伤未愈又添高烧,霍香药又陷入昏睡。
每次疲惫时,她的大脑都不受控制。
昏睡中,破碎的记忆席卷而来,前男友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明知道他是个渣男,却对他恨不起来,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都是那么傻。
伊人苍暮,空留寂寞。
七月初十,天色青,烟雨朦朦,晨微凉,扬州半入秋。
晓风吹,涟漪动,莲叶微颤,水珠来回滚动,依旧逃不出莲叶的掌心,莲花一瓣一瓣向外张,被包裹着的小黄莲蓬一点点苏醒,吐露着粉黄的花蕊。
“接天莲叶无穷碧”是明月湖的绝技,凡来过扬州的文人墨客都得来明月湖一游,来了明月湖是必然要上烟雨楼留下点笔墨。那满满一湖的莲叶也是颇为幸运,成为才子们歌咏的首选,好在莲叶也争气,无论春夏秋冬,皆成一景,繁荣、萧条或优雅高洁,总有它的姿态。
许是中元节的缘故,清晨的明月湖人烟稀少,往日繁华的烟雨楼唯有一袭锦衣呆立,原是位翩翩公子,萧声渺渺几多伤感,公子旁边还坐着个穿蓝衣的书童苏七,苏七正打瞌睡,哈巴子口水流了一身,再往旁边挪两步,那儿立着两把油纸伞。
此时外头却有霏霏雨丝,轻若鸿毛。
认真看风景的这位公子不是旁人,正是扬州城最有钱的男人苏暮春。
扬州城流传一句歌谣:
霍家的医馆,心怀苍生;霍家的二姑娘,仙女下凡;想娶霍家二姑娘,得先撒泡尿,照照镜子。苏家的药铺,遍布天下;苏家的钱庄,金山银山;苏家的绸庄,无穷无尽;苏家的公子,玉树临风;想嫁进苏家的姑娘,手拉手,围着明月湖绕三五圈。这首歌谣唱得正是苏霍两家的事。
许多年前,想嫁入苏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