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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出神的想了想,笑道:“这个念头新鲜!西洋人蛮荒不解大义,却专喜欢弄这些奇技淫巧。”
我不得不耐心的试图说服他:“这些技术如果日益发展完善,用到各种方面,将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可以创造出无数奇迹啊。”
“呵呵,我中华物华天宝,地大物博,什么没有?不然,他们还需巴巴的弄出这劳什子,不远千里跑来朝贡?钟表什么的。让他们去做就是。不过这蒸汽机好玩儿,什么时候叫他们弄个来看看。”弘历好笑,已得出自己的结论。
尘世羁 第二卷 第144章
无奈的摇摇头,打起精神勉力与他封建传统封闭思想辩论,还没说两句,胤禛大步走来,笑问:“讲的什么智者襟怀,仁者谋略?得空儿了,也给朕讲讲。”
“皇上。”“皇阿玛。”
胤禛摆摆手,收起勉强的笑意,看着我简洁的说:“朕有要紧事儿得亲自去办,需回宫几日。弘历,随朕回宫。”
这是几年来的第一次。自胤祥离开后,胤禛对我眷恋日深,时时都要我在身边,加上皇后去世,后宫事宜我也多少在操持,他从未为半什么事而让我单独留下过。
目送他们父子离开圆明园,我已大约知道胤禛要去做什么,但愿,这就是他答应我的,那最后一件事。
已经五天了,胤禛还没有回圆明园,每天只遣太监来向我叮嘱些冷暖琐事,宫里也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这天春雨淅沥,湖面上浮起一群群锦鲤吐泡泡,可爱之极,正好胤禛今年为我取的雪莲也到了。
自胤祥去后,依然有雪莲年年送来,仍在每年的初春时节。胤禛总是非常准时,他说“十三弟回草原去了,雪莲自然更少不了,我不过受他之托,代为运送”,仍然每年亲手转交给我,只是,除了今年。
在看一遍那些我细心保存的干花,打开箱子,将这极可能是最后一朵的雪莲,收集到他们一起。我已集齐了十三朵了。明年,还会有雪莲么?
“公主娘娘!”
新儿忽然冲进水榭,双目红红,泪痕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又退后一步,小孩子受了委屈般紧张抽噎:“公主,您知道吗?宫中忽然传出消息,弘时阿哥,前日被皇上赐死了,还削了宗籍。”
我并不意外这个消息,对她的态度却多少有些意外,示意左右人都出去,关上了门,只剩下我看着她不言语。
“公主,您那时候不是说一切都有老天在瞧着吗?我记得呢。”新儿几步扑到我身边,跪伏到我膝上:“老天就这样瞧着?瞧着他们这样的父子,兄弟?新儿知道,八王爷九王爷他们,是也才高出世,招了皇上的嫉恨,一山不容二虎,一国难容二君,我都明白。但弘时阿哥不是他的儿子吗?他怎么下得了手!怎么下得了手?”
“你也知道他下不了手?”我拍拍她耸动的肩膀:“你只知道你的九王爷他们辛苦悲惨,难道看不到皇上咬牙独自撑了多少年?你难道不知道十三爷吃了多少苦?正因为身受其苦,皇上才宁愿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责任和罪名,好留给弘历一个安稳的江山,不让弘历再受一轮这样磨难。这是他们爱新觉罗家注定了的。呵。。。。。。我有时候猜想,是不是他们从取得天下的那天,就已经同时收到了这个命运的诅咒?”
“注定的?。。。。。。”新儿蓄了满眼的泪,茫然看着我。
“你,喜欢弘时?”我突然柔声问她:“你已经长大了,我一直在替你留心,却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不!”她跪直了身字,“。。。。。。。是,我这他,但不是公主您想的那样。我明白,公主让我到太学听课,还让我时常可以和小武哥哥,福来哥哥他们玩,让我可以见到更多的人,您希望我能自己找到幸福。。。。。。”
我的确是这样希望的,或许他点八挂。。。。。。武世彪的儿子小武,孙守一的大儿子,我在草原上亲眼看着他出生的孙福来,现在都到我身边做了侍卫,也都是勇敢正直的好男儿。
“。。。。。。小武哥哥对我就像妹妹一样,福来哥哥诚实可靠,而那些宗室子弟,不过是些斗鸡走狗,赌酒弛马的旗下纨绔。对宝亲王自然清华毓德,已俨然有人君之像。但不一样的只有盛郡王弘时阿哥,因为他和九王爷当年太像了,一见到他,就像见到在西宁的九阿哥。。。。。。说不出的可怜他,敬爱他。。。。。。”
弘时像胤禟?这才真是叫我意外。
外貌?气质?贵族子弟,稍微桀骜阴柔一点儿,加之原本就是这样近亲血缘,弘时脸上或许的确有点儿胤禟的影子?但我从来没有过这个联想,自然看不出来——可怜痴心的新儿,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她的九王爷的影子。。。。。。
尘世羁 第二卷 第145章
“新儿,这是你自己的心魔给你造成的幻象。。。。。。特别是当弘时重复了胤禟的命运时,你就更暗示自己把胤禟的影子投射到弘时身上。这其实与你无关的,不要把过去的阴影带到每一件事情上,那样太累了。。。。。。”
“不,公主,您知道九王爷在西宁的日子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关于你。新儿永远不能明白,九王爷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让他那样为你痴情一世,你却能这样残酷的看着他死?”
果然还是为了胤禟。但由一个没有经过当年事的孩子口中说出“残酷的看着他死”这个冰凉恐怖的意相,是不是已经说明了整件之前给外人,给后来人留下的印象?
“公主,您这样善良,这样智慧,这样的慈悲胸怀,您能体贴皇上对您的好,怎么会惟独不能感受九王爷为您的心呢?难道那样还不足以赎他的罪?”
这孩子豁出去了。虽然从收养她时起,我就知道总会有这样一天,她会需要一个解释,但一向谨言慎行的她,竟会舍命问出这种绝对不能让胤禟听到的话。。。。。。我摇摇头,搀起她来,自己转身从屋内某个箱柜深处,找出一管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竹笛,四系看了看,递给她。
“竹笛?!这是。。。。。。我在青海见过的,九王爷说他在路上亲手做的,笛尾刻着‘禟’字,您还留着它。。。。。。”
新儿捧着笛子,忽然扑进我怀里:“您还留着它。。。。。。”一语未尽,又是泪如雨下。
“新儿,你听着,你很懂事,从来不与我谈起这个,现在我要告诉你的话,今后我也不会再说第二次。对胤禟曾经是罪人。他对我有罪,还欠我一个,不两个人命。但他的一生确实已经替他赎了罪,那一切早已过去了。你曾经见他时常把玩的玉人儿,沉在眼前的湖里,而这个笛子,应该算了替你留着的。”
“替我?。。。。。。公主,新儿刚才错了,新儿一时糊涂,竟那样对公主说话。。。。。。。请公主恕罪。”
“不要这么快就认错,你终于肯开口,向我说起你的心结,我很高兴,你是不早已知道,我有珍藏多年,却从来不弹的一具琴吗?那琴,经百年漫长时光提酿,多少前人以精魂浇铸而成,藏了不知道多少故事。而替你留着这支笛子,正是因为我明白,我都明白。。。。。。。
一个男人,他成熟,沧桑,执著,才华横溢,内心骄傲,却又那样隐忍,忧郁,甚至神秘。。。。。。他把你带进这个世界,教你弹琴写字读书。他救了你,教导你,疼爱你。。。。。。最后离开你。。。。。。”
我深深叹息,为独自关山远离,云游四海的邬先生,春日谁陪他踏春看花?冬如谁陪他煮酒赏雪?
“。。。。。。你怎么能忘得了他?这个男人将是你心中永远的高山仰止。”
新儿揪着心口,听完凄然出了好一阵子神,忽然微笑道:“公主,这也是您的故事吗?您的故事太多了,还这样曲折。。。。。。。什么时候能讲给我听?不啊九王爷的故事讲给我吧。”
她将永远也不能摆脱他的影响,但她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那个男人或许渐渐成为她深夜里怅惘的一个梦。。。。。。我摇偶笑着,说:
“这笛子,是那次从保定回京路上,坎儿悄悄交给我处置的。你只的谁是坎吗?他三年前死了,为救李卫。。。。。。”
“不阵地,但他一定是个好人,他为什么要舍命救李大人?”
三年前,皇帝为此决定,自雍正八年之后,重新召李卫进京,正式任职,我见到李卫时,他悲伤的萎靡不振,只要一开口,还忍不住抹泪。原来李卫在江南一直带着性音大师替皇上做一些收伏或安抚江湖人士的秘密工作,时常也会身陷险境,那一次在街头遇刺,却不知从哪里横挡出来坎儿,替李卫硬生生挨了一刀。李卫后来才知道,这些秘密工作,坎儿也有职责,几乎都在他们左右,只是身在暗处,不为他们所知而已。
“。。。。。。我们把他弄回去的路上,淌了一路的血,他还跟我笑:‘我无牵无挂,正该向阎王爷代了兄弟这一劫,你还要照顾翠儿和你们儿子呢,你们两个给我好好过,你们过的越好,我就越能早些放心去投胎,下辈子总不会还投叫花子命吧?’我跟他说,下辈子要还做叫花子,我还跟他一起讨饭,他就拉着我的手断了气。。。。。。凌姐姐,我竟然一直恨他,我还以为他一见荣华富贵就忘了情义,变成了小人,酷吏。。。。。。我,我怎么那么蠢哪!”李卫抱着头痛哭流涕。
尘世羁 第二卷 第146章
“公主?!”
从出神中醒过来,我摇头叹道:“人世间那么多故事,永远比戏剧,小说里更曲折动人。。。。。。来,我先把狗和坎儿的故事讲给你听。。。。。。”
“公主,张廷玉张大人求见。”
张廷玉是个方正大儒,说得不好听点儿,迂腐是肯定有的,对身份热闹规矩都有非常严谨的一套。从当年在八爷府里,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