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女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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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女神探-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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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椅上勾下来,果然现如今您都用在那地方了。嘿!嘿嘿!”

面对扎肉的调侃,章春富也不动气,只指着自己那半张残脸,问道:“看见没?知道怎么来的吗?”

扎肉摇摇头,掏出火柴,为他新点了一根烟。

章春富深深吸了一口,仿佛为自己提了些倾诉的勇气,方缓缓道:“不是让你看伤,是看这儿。”他指的是下巴上花白的胡楂,“若是能进宫做厨子,还能长出这个来?”

扎肉登时语塞。

“十四岁那年,我是跟着宫里出来的师傅学厨,未曾想有一日喝得半醉,单炒的时候油锅蹿火儿,被烧了半边脸,自此见火便有些心慌,再无力做这个了。迫不得已,才混了那见不得人的行当。”

“那为什么……”

“为什么又到这鬼地方,跟着那婆娘做这样的营生?”章春富冷笑一声,道,“原以为是永远拿不起那锅铲了,可世事难料啊……”

“那个……咳咳!”扎肉嗓门儿有些发干,却还是问出一句,“听说您是为了一个女人才金盆洗手的,那女人莫非是……”

“哼!若是潘小月,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

章春富出人意料地拍了一下扎肉的脑袋,道:“哎呀!你小子如今做的事情危险得很,我是一把年纪,生死都可置之度外,但你还有很长的命要活啊!”

“爷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咱们做老千的,最懂得为自己铺后路,既要干这趟买卖,也自然有全身而退的算计。要不然,都不定死多少回了。”扎肉显然有些激动起来,在前辈眼皮底下手舞足蹈的。

“小子啊,这一回,爷可没见你给自个儿留多少退路啊。”

两人仿佛说中了彼此心事,都是一阵沉默,最后老章苦笑道:“做骗子的,其实谁都骗得过,除了自己。”

“没错。”扎肉点点头,将匕首抵在老章腰后。

“考虑清楚啦?”老章脸上纹丝不动。

“清楚了。”

他的回答清晰有力。

※※※

前不久刚上演过分娩大戏的厅内仿佛还弥漫着孕妇产门内散发的异味,两个老千只凭手里的一根火柴探路,总算磕磕碰碰地摸到了那张布帘。老章打开铁门,谭丽珍一脸迷蒙地自梦中醒来,借着火柴的微光,她发现杜春晓竟一直非常清醒地坐在地上,左手捂着肚皮。

“做……做什么?”

她惶惶地坐起,看着老章。

“从这里上去之后,千万别从后门走,要光明正大地自前门绕到赌场,在随便哪个台子上坐一坐,再晃出去。不要表现得惊慌失措,镇静一些,这是筹码,到那儿玩几把,免得里边的人起疑心。出去以后,埋头继续往西,沿东走一路都有潘小月的人守着,往西只要绕过五个麻烦的叫花子就可以了。还有,出去以后,宁可去荒郊野外的树林子里避着,冻死饿死,也别在哪个屯子里留宿,睡到一半准被麻袋套上又装回来了。我口袋里有两块打火石,在那儿生一堆火,轮流值夜,第二天一早就赶到火车站去,据我所知,最早一班车明早八点就到。”

杜春晓在黑暗中听完老章一字一句的交代后,默默将谭丽珍扶起,出铁门时从老章衣袋里拿了那两块打火石。扎肉跟在后头,神色严峻。

四人刚走出没几步,突然眼前变得煞亮,世界豁然开朗,吊灯的明黄色灯光将他们照得无可遁形。只不过情形有些变化,竟是老章拿匕首抵住扎肉的喉咙,杜春晓扶住谭丽珍,他们站在斯蒂芬与潘小月跟前,周围十来条壮汉,个个身上散发出叫花子的恶臭,刚刚黑暗中那气味就是这么来的。扎肉登时明白了为何老章要抢在他前头把所有的话一气讲完,容不得他插半句嘴。

“老章,这些年你辛苦,如今也该到歇歇的时候了。幺蛾子出到这份儿上,可是一点不觉得对不起我?”

潘小月说话的时候仍是笑吟吟的,一点儿不像动过气的样子。

“潘老板,今儿算我章春富对不起您了,放这两个女人一条生路,要不然,休怪我伤你的心头肉。”

潘小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半天才道:“老章,你可把我潘小月看扁了,真以为我会为一个臭男人要死要活?要杀便赶紧下手,反正你们今儿谁也跑不掉。”

“何况扎肉和你是同伙,这出戏你们演得可不算高明。”斯蒂芬摆出一脸痛惜的表情,拆穿了两个老千的伎俩,“如果是你胁迫扎肉,刚刚进来的脚步声就不会那么分散。”

老章脸上的肌肉终于开始颤动,抵在扎肉脖子上的匕首却未曾挪动过一寸,想来正在迅速盘算脱身之法。

“也罢。”

杜春晓突然出手,一把夺过老章的匕首,将刀锋抵住谭丽珍的肚子,笑道:“那这样呢?”

刚刚还在得意的两个人果然脸色变了。

“臭男人多一个少一个不打紧,钱没了可是头等大事呀!我若是当场把这装了金元宝的肚皮捅破,下场如何,两位可比我清楚吧。”刀锋已刺破谭丽珍绷紧的棉袄。

“你敢!”潘小月已是咬牙切齿。

“横竖都是死,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次,轮到杜春晓满面笑意。

“你们三个人可以走,把她留下就好。”斯蒂芬指了指谭丽珍。

“成交。”

杜春晓的允诺令谭丽珍万分不安,她撑大眼球,嘴唇哆嗦,意欲张口哀求,又觉得无用,于是只得以绝望应对绝望。

※※※

四个人走出赌坊后门的时候,外头早已围了十来个叫花子,空气像是随时会炸裂。谭丽珍已有些神志不清,突然轻轻啜泣起来。潘小月与斯蒂芬始终步步紧逼,在刀锋一般的寒风里盯住原本已经叼在嘴里的猎物。

“已经到外头了,把她推过来,你们就可以走了。”斯蒂芬一脸生意人的表情。

“成啊。”她偏一偏头,“叫你的人都把裤子脱了。”

“什么?!”

“我说,脱裤子!连裤衩儿都脱!”

谭丽珍觉出被她肚皮上的体温焐暖的刀锋已实实在在地贴在皮肤上了,刺痛感随之而来。

“脱!都他妈给我脱!”潘小月只得下令。

几个叫花子面面相觑一阵后,纷纷解开了系在腰间的草绳,利索地将裤子褪到脚踝,其中某几个还刻意对住潘小月。虽冷得两腿发颤,棉袄下摆还是有些蹊跷地撑起。潘小月竭力不去计较这些,只死死瞪着杜春晓,若是眼神真能杀人,那么对方早已肠穿肚烂而死。

“我说了,只要把她留下,你们都可以走!难道听不懂我说什么?”斯蒂芬显然也剥掉了绅士外衣,眉心挤成一条深深的直线。

杜春晓忽然笑了,她将谭丽珍抱得更紧了一些,道:“你不知道我跟骗子是老乡?又怎么会把发财的机会留给别人?”

未等斯蒂芬反应,只远远听得一声长嘶,一架马车直奔四人而来,遂在他们身后停下。车上落下大把的稻草,稻草后头有人大喊:“赶紧上来!”

扎肉忙上前将谭丽珍抱起,往车上一放,杜春晓也跟着一跃而上,那赶车人还在不停催促:“快!快呀!”

那催促冷不防被犀利的枪声割断,几个叫花子急急想拉上裤头已来不及,唯斯蒂芬尚有能力举枪阻拦。那马听得枪声便愈加惊慌,突然扬起前蹄,车上的谭丽珍吓得尖声大叫。杜春晓紧紧护住她,扎肉此时也已上了车。

“走了!”赶车人大吼。

“不行!还有老章!”

“快走,老章走不了了!”扎肉对赶车人大叫。

说话间,斯蒂芬已向马车连开数枪,车身随惊马的颠簸险些侧翻,赶车人听到扎肉指示,猛一甩缰绳,马车遂冲了出去,只余老章中弹的身体匍匐在雪中,已穿好裤子的几个叫花子装模作样地追了几步,便不再往前去了。

“可惜了,不过终要有人牺牲的吧。”

杜春晓对赶车的夏冰道。

“嗯,那位爷,是条汉子!”

小刺儿用断腕狠狠拍了一下车板,表示敬畏。

【2】

这驾风风火火的马车并未冲破西口往外奔去,却是掉转头向东,在圣玛丽教堂前停住。五人下了车,却见吊桥早已高高挂起,他们隔着一条鸿沟。

夏冰已急得出汗,只得对着杜春晓骂道:“事到如今你还逞强?!让你往西你非往东,如今可好了,这里的人绝对不会让咱们进去!”

杜春晓转头对扎肉骂道:“这样的蠢人你还救他作甚?还有你,小刺儿!你都没手,连身子都站不起来,是怎么给他松的绑?!不如让他在那里被狼吃了!”

“哈爷说过,小刺儿再废物,还得留个本事在身上,才不会被饿死,这本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怎么给夏哥松的绑,小刺儿不能说!”小刺儿答得倒是理直气壮。

“唉唉唉!我说姑奶奶呀,这节骨眼上你就甭跟我卖这个乖了,把你关起来那会儿一听说男人被送黑狼谷喂狼了,急得跟什么似的。爷好不容易保你男人平安,你倒摆起谱来。”扎肉边说边将积雪往沟里踢,语气异常沉重,似乎还在为前辈的死难过。

被抢白了一通之后,杜春晓只得忍住气道:“潘小月不是傻子,既知咱们逃跑的计划,必然也早在西街头上布了埋伏,若往那里跑就是送死,到时马车还没踏过界便被乱枪扫了,你都还做梦呢!”

“那……咱们怎么进去呀?”刚刚在一旁作柔弱羔羊状的谭丽珍怯生生插了话,当下便切中所有人的心病。

唯扎肉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扎肉还有一手逃生绝技!”

“是什么?”夏冰推了推鼻上的眼镜,直觉十根手指都快被冻掉。

“那便是移花接木大法!”扎肉边说边对住壕沟对面竖起的黑色桥背张牙舞爪一番,吹了三声口哨,遂口中念念有词。

正念得唾沫横飞之时,只听得一声怪响,吊桥竟缓缓往沟道扑来,在夏冰、谭丽珍与小刺儿的瞠目结舌中“砰”地一声,重重落在他们脚边,对面的教堂大门亦随之开启。虽夜色茫茫,却仍能隐约看到里边的玫瑰小径与礼拜堂模糊的轮廓。

“这……这……真是神了!”夏冰过桥的辰光还是一脸脑袋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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