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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守瑜打车花了点儿时间,到家先去看看女儿,小心翼翼的,没想到小丫头还是醒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迷迷瞪瞪的叫了声爸爸,翻个身又睡过去了。傅守瑜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出来,说:“这两天是你接的孩子?”
曾钊早等得不耐烦了,抱着手倚在墙上笑:“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傅守瑜说谢谢,曾钊伸手就去捏他的后颈脖,跟提溜一只兔子似的,说:“傅守瑜啊傅守瑜,你真是气死我了!”
傅守瑜让他吓了一大跳,任人拎着后颈,木愣愣的“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赶紧别开了视线——没办法,这男人的眼睛就跟照妖镜似的,傅守瑜道行不够,虚着呢。
曾钊一路把他拎回卧室,往床上一扔,欺身压上,做审问状:“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什么意思?”
傅守瑜躺在床上收拾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思绪,突然张开双臂抱住眼前这个男人,脸贴上他的脸颊,像只猫似的下意识的蹭着,半晌,才说:“我爱你。”
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勇气,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但曾钊觉得值了,人生百年,他已经过了一半,感慨唏嘘的时候发现自己并非一无所有,真是太值了。
温情脉脉的厮磨了一会儿,曾钊撑起半边身子,说:“爱什么的,别光说啊。”
傅守瑜跳起来往浴室跑,跟有条大狼狗在后面追他似的,边跑边说:“我,我去洗澡!”
曾钊翻个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笑:“个熊孩子,怎么这么猴急?不是让你上我。”手顺势往边上一搭,被褥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曾钊顺手捞过枕头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两下,往边上一扔,又无声无息的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曾钊第二天去院里上课,遇见林依依,还冲人家笑,别提多和善了,笑得林依依后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下了课给方云深打电话,问在哪儿。
方云深吊儿郎当地说:“我在九教上课呢,你找我干嘛?”
曾钊说:“肯定有事才找你啊,赶紧过来!”
方云深说:“不行,我待会儿还有两节课呢,你到底有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
曾钊说:“急事!必须面谈,赶紧的!”
挂了电话,得,没得可赖了,非得走这趟不可。
方云深托同学帮忙抄笔记打掩护,一路走一路思索曾钊能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上火的找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曾钊的办公室门口,假装敲了下门,听见曾钊在里面说:“进来。”
方云深同学扒着门缝,探了个脑袋进去,笑:“曾老师,您找我?”
曾钊虎着脸说:“进来,把门关上。”
曾钊赐了座看了茶,方云深抱着一次性茶杯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曾钊。
曾钊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问:“上次那谁,你们还有来往吗?”
方云深一头雾水:“上次,哪谁?”
曾钊说:“还能有谁?”
方云深几乎是立即就明白过来曾钊说的是谁,但他依然装作一脸无知相望着曾钊。
曾钊叹了口气,敲着桌子提醒他:“就是姓安的那个谁!”
方云深手一抖,茶水泼在膝盖头上,差点没把他给烫死。
曾钊抽了两张面巾纸递过去,笃定地说:“那就是还有来往。”
方云深气绝:“什么来往?你少血口喷人啊!我不认识什么姓安的!”
曾钊抖着肩膀笑看他的那副狼狈样,心想真是太嫩了,挨着他坐下,又说:“别急着否认啊。你老实跟我说,这人怎么样?”
方云深跳起来嚷嚷:“你有完没完!我都跟你说了我认识什么姓安的姓简的!”
曾钊按住他,说:“别闹了,说正事呐。”
方云深急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大声辩白:“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
曾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行行行,咱不说这个了。方云深,叔求你个事儿行不?”
方云深立即就正襟危坐了:“什么事儿啊,您说一声就是了,跟我,别这么客气嘛。”
曾钊在心底冷笑一声,心说你以为老子想跟你客气?面上却和和气气地说:“叔请你帮忙带句话——一码事归一码事,做人别太绝了。”
方云深这下是真搞不懂了,抓着曾钊问:“你什么意思啊?”
曾钊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就字面意思。你帮我带到就行了。”
方云深不依不饶:“你倒是说清楚啊!安简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曾钊慈祥又和蔼地摸摸他的头顶,说:“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方云深往沙发上一倒,说:“操,真跟我没关系,别让我传鸡毛信啊!”
曾钊用肩膀碰碰他:“真要是觉得不好,就别再搭理他了。”
方云深斜着白他一眼,冷笑一声。
曾钊摊摊手,说:“我也不为难你,传话什么的不必了,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方云深烦躁地拔拔头发说:“你以为我想理他?这人属狗皮膏药的,沾上了就甩不掉,烦死了!”
曾钊笑:“英雄所见略同。”
到点上课了,方云深却不肯走,赖着问到底怎么回事,曾钊死活不松口——总不能跟他说我怀疑这次是你男人阴的我吧?别说说出口了,曾钊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像回事。
其实曾钊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他跟安简没什么交集,除了方云深,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说实话曾钊也不太愿意相信这次风波的幕后黑手是安简,毕竟他觉得自己没碍着那人什么事,除了方云深。只是有这么个可能性,他想起来了点一下,安简能懂最好,真不懂或是非要不懂装懂他也没辙。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就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整他,这人也太可怕了点。
不寒而栗之余,曾钊也替方云深觉得悲凉。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曾钊是真的觉得方云深跟安简不合适,他是看着方云深长大的,在他眼里,方云深小毛病再多,也是个清清爽爽阳春白雪一样的孩子,安简无疑就是个恶霸流氓,死乞白赖的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掰弯了,弄上手了却不知道好好珍惜。方云深不是胡搅蛮缠不懂道理的孩子,他这么三天两头的闹别扭,在曾钊这儿,肯定就是安简的错。你说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说出去还是个青年才俊杰出企业家,怎么连个小孩子都哄不好?既然不是能力手段的问题,那肯定就是没花心思呗,曾钊自己有经验,真是花了心血,就没有拿不下的碉堡,比如说他们家傅守瑜,在他面前不得乖乖顺顺的?——可他哪里知道安简的苦处。这世上还真有些道理不是通用的,要不怎么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呢。
总之曾钊是越看方云深越觉得这小孩儿可怜,中午请他吃饭,教师食堂二楼的小炒。方云深没想那么多,颠颠的吃得别提多高兴了。
吃完了饭不急着走,方云深喝着免费的茶水消食,脑子里还想着曾钊到底跟安简结了什么梁子。曾钊心情颇好的给傅守瑜发短信,今天上午一二节是傅守瑜的课,他请假了来不了,是曾钊帮他上的,不趁机邀功怎么行呢?
一条短信发过去半天没收到回信,傅守瑜这会儿正忙着,傅老太太又醒了,这次精神头好多了,有力气跟他赌气,不肯跟他说话,可是又把他看得死死的,不让走。
傅守瑜问她喝不喝水,傅母不理,没一会儿负责这个床位的护士进来了,老太太忍着疼痛不适请人家帮忙倒杯水。那护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傅守瑜,傅守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护士一走,他红着眼圈对母亲说:“妈,我就在这里,不走,您要什么就跟我说一声。”
傅母还记得自己晕厥之前说过的话,本来是打定主意要把傅守瑜凉一凉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儿子,这孩子的性格并不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要逼他就范不容易,但是他一旦下定决心,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傅母很清楚自己这次已经落了后手,但是她不甘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傅家的人一样的倔,这次她就要跟那个姓曾的斗到底!
可是儿子这么一示弱,她又有点动摇了,苦来苦去,苦的还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姓曾的现在还没事人一样呢!
傅母这么一想,觉得不平到极点,心电监护仪都快报警了,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对傅守瑜说:“你把那姓曾的叫来。”
“妈……”
“叫他来!就说我有话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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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傅守瑜猜母亲要跟曾钊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把曾钊找来,因为他觉得没用,白白让曾钊来挨一顿骂,母亲的怒气也不会消却多少。因为结果显而易见——曾钊不会放弃,母亲也不可能轻易被说服。就跟两头顶上角的野牛似的,都不退,那就只能顶个不死不休。
他埋着脑袋坐在母亲的病榻前一动也不动,局面再度回到母子之间的较量。静默如此凝重,傅守瑜有种不堪重负的错觉,可是他没有退路。
父母与子女的较量,胜率往往很低,因为子女可以狠下心来伤害自己,父母却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傅母只觉得心肝脾肺都凉了,躺回床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曾钊早就上上下下打点好了关系,傅母现在住的是单间老干部病房,因为一切费用都是他在结算,傅守瑜根本都不知道就这一间病房每天要花多少钱。
他这个人在金钱方面的概念有限,不说别的,每个月分三次发放的工资对他来说就是笔糊涂账。虽然通过银行发的工资都可以在网上查到,可是每个月都不一样,他是从来都算不清每个月到底多拿了还是少拿了。反正学校给多少他就拿多少,多了不退,少了他也不可能上赶着去要。想想应该也不至于存在多拿或是少拿的问题吧。
好多他算不明白的事情,傅母其实心里都有数。从前只觉得曾钊这个老师当得太好,好到让她们母子俩有点招架不住。现在一想,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