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帮主从空间囊里摸出一个商店里卖得最贵的麦克风,清清嗓子后开口。立时,放大N倍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我天风会的男儿们都是好样的!”
座下一片女性的抗议声。
“当然——还有姑娘们!”逸天尧神采飞扬地补上,又挑眉往四周抛鲜花。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看着帮主在台上大献殷勤,景渊猜测着他是有随身带花的习惯呢,还是只为今晚准备?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好人缘倒是毋庸置疑。
逸天尧看气氛逐渐活跃,浑身的细胞也开始发痒,正准备一展歌喉,旁侧伸来一只白皙的手,不轻不重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现在还不是开演唱会的时候,”海清风自然地从他手里抽出麦克风,相视一笑:“让我先说几句。”
退居二线,逸天尧不甘地吹了几声口哨。
“夺下白虎城,还得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帮众,没有你们,天风会也不会取得今日的成绩。值此机会……”
清朗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达到众人耳边,虽然内容是典型的致谢词,景渊还是挺感动的。他看着副帮主出神地想,这到底谁才是帮主呢……
待他洋洋洒洒说完一席长话,逸天尧已在角落长出了蘑菇。可一等海清风把麦克风塞回他手里,丫立马从地上弹起,潇洒地走回台前,手持话筒大声喊:“来吧……让我们把帮歌唱起来!!”
刚才还满场人声鼎沸,瞬间就鸦雀无声。
逸天尧看这反应,只道是他们不好意思,精神焕发地带头唱起:“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鸡……”
景渊愣住了,居然还有帮歌?
看周围人捂耳的捂耳,抱臂的埋头,只除了自己原家族的那些人正张口结舌地盯着木台。就连狼兄——也一改一成不变的坐姿,捂住了耳朵。
“百里奚,五羊皮!父粱肉,儿啼饥,夫文绣,妻洗衣;富贵忘我为?”逸天尧唱起了第二段,且声色并茂。
景渊抱着肚子开始偷笑,这是什么怪歌?山歌不像山歌,民歌不似民歌,字句之间音又拖得长长的,说是戏曲呢,多少又有些抬举。
难怪大多数的人要捂耳。这歌,实在是太难听了……亏他还能对着无动于衷的人群唱得如此投入。
安静的场地中,除却不堪入耳的歌声,便是景渊压抑不住的笑声。尽管声音并不大,还是被逸天尧发现了。
这不是那谁谁谁……对了,叫景渊!
居然自己主动暴露目标?哼哼哼……
“百里奚,五羊皮!昔之日,君行而我啼;今之日,君坐而我离。嗟夫,富贵忘我为……”他唱完了最后一段,在众人长长短短的舒气声与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逸天尧抬手向众人致敬,随后重新举起麦克风,正色道:“前段时间各位都在为领土战奔波,而无暇□教新同伴们帮歌,这是我的疏忽——”
“但眼下得了空,不如我来各团挑选一名新人上台亲自面授,也算作是庆祝与补偿,怎样?”
座下一片窃窃私语声,好半天也无人回应,逸天尧干脆跳下台子,一边喊着“不反对就当你们默认了!”一边朝第一团走去。
被抽中的帮众哭丧着脸,赶鸭子上架似的爬上台子。不多久,又出现了几个中大奖的。
当逸天尧走向九团时,景渊默默低下脑袋,暗忖着只要不与帮主对上视线,那么多的新人里,倒霉蛋没理由轮到自己。
然后,他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庆功宴2
快走,快走!
景渊在心里念叨。不仅不抬头,还把脑袋压得更低,只将视线停留在面前的影子上。
没料到,那阴影却纹丝不动。他牢牢盯了多久,黑影就屹立了多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面前站的并非帮主,只是刚才走了眼……?
他侥幸抬起头。
一对乌溜溜的黑亮眼珠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恩,是张‘陌生’面孔。”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
“不要东张西望了,就是你——穿迷彩服的。”逸天尧指着他,眉梢眼角流露出快意的神情:“跟我上台。”
既然帮主点了名,景渊不好再打哈哈,只能自认倒霉地站起来,跟上。
穿过一群幸灾乐祸的熟人,他跳至木台,合了另九个倒霉蛋被帮主安排着站成一圈。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下,一人一人逐字逐句,跟唱那该死的帮歌。
景渊浑水摸鱼的想法破灭了。
“百里奚~五羊皮!”逸天尧耐心很好地挨个过来教开头。有面红耳赤跟着唱的,通过;声音若洪钟的,通过,且列为日后重点培养的对象;碰上声音和蚊子似的,也通过……
他的主要目标,本就只有一个人。
转了一圈,终于来到景渊面前。他饶有兴致地开口:“百里奚~五羊皮!”
景渊含糊不清地学唱:“百里奚……五羊皮……”
“不对不对,”逸天尧摇摇手指,心情很好地哼道:“是‘百里奚~五羊皮!’音再拉快点。”
“百里奚,五羊皮……”景渊稍微认真了一些,模仿起他的音调,希望能快点过关。
“错了错了,”逸天尧再次晃晃手指,“是‘百里奚~五羊皮!’先平调,再升调。”
“百里奚,五羊皮!”听着座下的起哄声,景渊焦虑起来。别人都只唱一遍就通过,怎么轮到他却严格了那么多?
“NONONO~”逸天尧强压下内心快要翻天的窃笑,大度地一挥手:“算了,你自个儿再练一会。”还得张弛有度,才更有意思。
景渊暂时松了一口气,看帮主神气活现地教隔壁新人唱歌,也只一遍就过关,心里不免有些失衡。自己有唱得那么坏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逸天尧草草教了一众人第二句,又来到景渊面前。气定神闲地开口:“来,景小弟,把第一句再唱一遍。”
景渊放开面皮,用之前在心里默练多遍的帮主式诡异音调唱道:“百里奚~五羊皮!”
逸天尧摸摸下巴,爽快地点头:“不错,有我的风范!那就继续下一句——忆别时,烹伏鸡~”
景渊琢磨着他的音调,试着唱起:“忆别时,烹伏鸡……”
“不对不对,”某人挑刺,“节奏太慢了。再来!”
“忆别时,烹伏鸡!”
“错了错了,”鸡蛋里挑骨头,“节奏又快了哟!”
“忆别时,烹伏鸡~”
“NONONO~”看他怒形于色,逸天尧别提有多得意了!仿佛当初被蹂躏的那段黑暗日子,全在这一刻得了扬眉吐气。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如何才算正确唱法?”景渊不干了。
X的,别人至多出丑一遍,他却在没完没了地出丑。难道帮主想把他培养成音乐家吗?笑话,分明就是心存不良,有意为难!
“唱歌要心平气和,你这般暴躁可不好。”逸天尧见他恼怒了,嬉皮笑脸地一拍手,“……那再给你多练一会。”随后便悠然飘去应付其余帮众。
台下的人看戏,台上的人受难。就这样唱唱停停,停停唱唱,逸天尧满足了歌瘾,也顺利教会了这十人完整的曲子。
景渊嗓子都快冒烟了,之前的状况一直反复到最后一句歌词。刚动怒,帮主就跑了;一平静,他又来了。
真是恨得牙痒痒。好在,终于要解放了!
“那就请各位与我一同检验这最后的成果吧!”逸天尧拍拍第一团新人的肩,和颜悦色道:“从你开始。”
支支唔唔的细微声音低吟在半空,造就的效果自然不如逸天尧来得可怖。待他唱完,座下响起的叫好声竟是连绵不绝,尤以第一团最为猛烈。逸天尧满意地放他下场,可怜的新人太过激动,一失足就从台上摔了下去。
第二团的新人声音洪亮,把帮主的真传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沾沾自喜地以为会比第一团还要受欢迎。谁晓得一曲完毕,除了自己团队占的地方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效果是远不如之前那位。只能含恨下场。
……
转眼间,台上只剩下了最后二人。逸天尧把话筒交给景渊,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轻佻道:“场下反应不佳的话——我可是会继续留你在这的。”
景渊懒得反驳,只想踹他一脚。
台下——
吟墨问天光云影:“逸天这家伙,怎么光欺负我们团的人?”
“……”果然积怨已久。
“你也不知道?”见景渊拿起麦克风,准备唱了,吟墨给他大声打气:“小景加油——我看好你!!”
他听到加油声,心里落了点感动。然后深呼吸一口,正式开唱:“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鸡~”
他的声音清脆嘹亮,不似逸天尧那般低沉浑厚,同样的歌便有了不同效果。虽然曲调依然很不堪,座下却无人捂耳。
一方面,帮歌的杀伤力已被重重减缓;另一方面,众人早就拭目以待了。毕竟帮主之前的举动,都在彰显对他的特别“优待”。
好奇心作用下,他们也在期待二人的交锋。
景渊用字正腔圆的音调唱完整首歌,立刻听到下面震耳欲聋的掌声。意外的同时也吁出一口气,哈哈,自由了自由了!
他胸有成竹地走到帮主身边,看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无比畅快。正抬手欲将话筒还回,帮主忽然惶恐起来,紧张地朝后退了几步。景渊莫名其妙,只把麦克风搁在地上,说了一句“我走了”,飞快跳下木台。
逸天尧之所以吓一跳,是因为景渊抬手的动作,唤起了他挥之不去的恐怖记忆……
稳稳神色,他示意最后一名新人去唱歌。
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景渊才松懈下来,对着台上的帮主苦思冥想,就是想不起在哪得罪过他。索性拍拍前面的狼兄,小声问:“帮主平日里也这样喜欢作弄人么?”
“……”天光云影又一次无语,他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给面前的始作俑者,只好随意扯道:“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好。”
“不可能。”景渊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