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又一次无语,他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给面前的始作俑者,只好随意扯道:“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好。”
“不可能。”景渊喃喃自语,“得了主城,帮主哪有心情差的道理?”
“……”真犀利。恰好台上又传来说话声,天光云影便不再多做解释,示意他自己观察。
“刚才的十位兄弟,表现都不错!”逸天尧难得尽兴,灵光一闪又想出了新的主意,“不如今后的庆功宴上,就固定为每团各出一个节目,怎么样?”
仿佛没有听见座下的哀号连天,他兀自喜洋洋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喧嚣如同滚水锅里的浮沫,在人群中泛滥开来。景渊拿出锅子,把傍晚采集来的食材分批放进去,制出一锅锅馅饼,镜面糕,简单的小炒菜。他的药厨技能等级不算高,只等做一些初级食物,大多是糕饼类的。好在狼兄提供的河蟹并不难做,只要加上清水便可成最简单的蟹料理——清蒸河蟹!
周延和他的队员与景渊一队凑作堆,围坐一起。队里还有三人也会烹饪,用各人采集来的五花八门的食材做了十几道菜,放在粗布铺就的草地上,美美开动起来。
这样才有庆功宴的感觉。刚才那算什么助兴节目,明明就是扫兴……景渊拍拍脑袋,把之前的不快扔到一边,慢慢朝狼兄的方向挪过去。
“长老,吃这个!”夹一个豆沙仙桃包给他。
“长老,那个也很好吃。”镜面糕送上。
“长老,葱油饼要趁热吃。”
……
“渊哥,”周延用古怪的眼神看他,提醒道:“长老的碗满了。”
“那给你。”景渊不慌不忙地转了筷头方向,把一块金橘水团放他碗里,漫不经心道:“尝尝味道如何?”
天光云影沉默地享受着特殊待遇,看景渊与周围一群人攀谈,还时不时给他碗里添食物,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觉得,又回到了原点……?
快活了没多久,景渊的好心情结束了。只见帮主手捧两大罐酒,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逸天尧药厨技能已练至最高,无论用什么食材,都可做出上等菜肴,甚至连酒水也不例外。
有海清风提供源源不断的酿酒材料,他兴致高昂的做出百来坛成色不同的酒,一一分发到各团。
“影子,这是给你们团队的。”他把酒坛放在一圈人面前,旁若无人地挤进景渊与影子之间,装作刚刚才发现他的样子,微微挑眉道:“咦,景小弟你也在这?”
“看来帮主眼神不太好,不知商店里可否有卖眼镜?”景渊回应。
“看来你是记恨刚才的事了?”逸天尧轻叹一声,用真诚的眼神凝视他:“我是看你有天分,才会对你特别严格……”
扯蛋!景渊嗤一声:“真是有劳帮主了。”
逸天尧撕开酒坛封条,顿时酒香四溢。又在一堆杯碗中找出两个干净的杯子,倒入琥珀色的醇酒,端一杯到景渊面前,谈笑自若道:“景小弟如能谅解,就请接杯饮下。”这酒中最烈的原浆酒,要还放不倒你……就算我白酿了!
景渊以前只喝过啤酒,有些踌躇。但看他飞扬跋扈(?)的样子,又受着酒香的诱惑,还是咬牙接过。
反正死也死了,总不见得再喝活吧?
这么一想,他便豪迈起来,见对方仰面一口饮尽,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
“不错不错,歌学得好,连喝酒也是惟妙惟肖。”瞧他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逸天尧暗笑不是对手,继续哄骗道:“景小弟,再来!”
景渊只觉热气冲头,晕乎乎的。他拍了拍脸,看帮主又替自己斟满酒,敛了敛眉,一口闷。然后——耷着脑袋,不动了。
逸天尧见他身体左右摇晃了半天还不倒,意欲再接再厉。抽出杯子刚想倒酒,只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动作被制住了。
“……你过了。”天光云影双目似箭,眼里写了指责,让逸天尧背上一寒。
“还真是包庇你的队员,”他悻悻放下酒坛,见好就收。起身对众人一拱手,笑容可掬道:“各位兄弟请自便,我该前往下一处了。”说完,留下一个风度翩翩的背影离去。
众人分了酒,继续着之前的谈论。在这热闹的气氛中,一声不吭的景渊忽然发出了桀桀怪笑。
“渊哥,你醒了?”周延以为他从酒醉酣睡中清醒,推了推他。
景渊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忽而用手一指:“你是……周、扒、皮?”
“难道这就是酒后吐真言?”周延伤心地从他身边站起,挤到另一边的人堆里,愤愤问道:“姓周的就一定是扒皮?”
“景渊,你怎么了?”现在温芒离得最近,有些担心地移过去,倒杯白水给他。
景渊定定地看他,随后歪着脑袋一笑:“你是……温吞的白开水?”
温芒没有恼怒,只淡淡地把水放到他手里:“你果然醉了。”
景渊晃晃悠悠地站起,目光越过温芒,直视吟墨。
吟墨发现他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知道下一个轮到自己了。先发制人地自嘲:“他肯定叫我□!”
“大、淫、魔。”果然,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众人同情地看着他,吟墨却用手指着天光云影,激昂道:“那他是什么?”
众人的视线立马变为鄙视。
这小子真阴险,居然拖人下水?!
景渊朝他所指方向转头——那里只坐着淡定吃菜的长老。
见周围的视线忽然集中在自己身上,天光云影瞄了眼吟墨,后者仰头望天。又见醉醺醺的景渊步步逼近,沉下脸来。
众人皆在揣测:他会叫长老什么呢?
出乎意料的,景渊没有口出毒言,而是呜咽一声,重重往他身上一扑,发泄似的念叨:“狼兄狼兄狼兄狼兄狼兄狼兄……不让我叫……我……我偏叫……”
庆功宴3
周围发出意义不明的啧声,天光云影面上愈发黑暗,拍了拍他,不耐道:“起来。”
景渊没有理会,继续自言自语。
“狼兄?”吟墨刚才还在看天上的阴云,瞬间就把视线飞回到影子身上。看清一切后,诡秘地眨起眼睛:“……原来你们关系这么亲密?以前还真看不出。”
“郎兄?”不明就里的周延看着景渊,挠了挠头:“渊哥你太见外了,和长老称兄道弟也不告诉我!”
一向好脾气的温芒也发出了内敛的评论:“不愧是长老,称呼也与众不同……”
景渊牢牢抱住长老的腰,任他怎么推也死命不放手,一会怪笑一会呜咽,弄得众人哭笑不得。
天光云影被围观得没了耐性,逐渐加大手上力气,抓住他的衣领就往一边甩。景渊被衣服勒了脖子还不松手,只拼命咳嗽。
吟墨怕他下手没轻没重,上前阻止:“好歹他也叫你一声狼兄,咋这么不近人情,弄死了怎么办?”
天光云影停止动作,用冷得结冰的视线盯住他。吟墨尴尬地笑:“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谁晓得他那么中意你……啊,别踢我。”轻盈闪躲后,又委屈开口:“凶什么,帮你想办法就是了。”
他蹲在景渊身边,用手拨拉他的爪子。恩,抓的还真不是普通得紧……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改成软的。
吟墨在他耳边套话:“小景啊,你有什么心愿没?”
“狼兄……毛……”
“毛?”吟墨面上一喜,对着影子扬扬眉,这不就解决了吗?只是怕冷而已!随后从空间囊里拿出一块毛皮,放到景渊手边:“毛来了毛来了。”
景渊松了拳头,下意识去抓毛皮,刚沾了一点就重新捏住天光云影的衣服,不住摇头:“不对……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毛,那是什么毛啊?”吟墨有些拿不准,喃喃道:“难道嫌这个太低档?……我去借点高级毛皮来!”语毕,一溜烟跑了。
天光云影复又低头,看着粘在身上,烂醉如泥的动物控,无奈开口:“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狼兄……狼兄狼兄狼兄……”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开始重复同样一个词。
“……好,你叫吧。”他让步了。
腰上忽然一松,被紧抓的感觉消失了。
待吟墨捧着一块油光滑水的貂皮匆匆返回,景渊早已仰面躺在了草地上。虽不知是如何回事,但看来,这毛皮是用不上了。
……
深更半夜,杯盘狼藉。还清醒着的帮众们一一返回自己的休息室,另一大半醉得没了意识的人就以地为被。
天光云影与吟墨都未喝醉,看看时间不早了,打算回去。吟墨指着地上的景渊,幸灾乐祸道:“不把你弟弟带回去吗?”
“那么在意?你去。”
“真无情啊……要是他叫我一声吟兄,而不是那什么魔的话,我倒会考虑考虑。”他朝附近环视一圈,四周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帮众。“算了,反正在城里也安全得很,就让他吹吹风,早点清醒好了。”
两人小心地在人堆里开出一条路,走向九团休息室。半道中,阴云密布的夜空终于落起雨,淅淅沥沥似急箭砸向地面,与小草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刷拉声。
吟墨迅速几步跑到最近的屋檐下,见影子没有跟上,回头提醒道:“站雨里不怕感冒啊?”随后从空间囊里摸出雨伞,撑开,走回他身边,恍然道:“对哦,感冒会死人的。”
天光云影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
“拜托,这个时候就别装酷了。要叫人就快去快回。”
“……你也一起去。”啪,他打开自己的伞。
两人急速回到之前所在地,路上遇见不少和他们一样来找自己团的人,用或拉或拽或踢或打的方法,依次唤醒那些死人一样的队员。
雨淋加上拍打,九团的那些人很快就醒了,在雨里哆嗦着奔回去,抑或迷迷糊糊地拿出伞,三五人挤作一堆挪回屋。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个拍也拍不醒,满脸雨水还在笑的家伙。
“喂,起来了!”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