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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寻天话音落后,他的亲信好友等人立刻便一同轰然叫好,片刻间,大部分的丐帮帮众都觉得这样有理,于是一起叫起好来。纷纷嚷道:“俞二侠、张大侠二位侠名远播,威震天下,做我们此次大会的公正人当真再合适不过了!”
张无忌的心里不由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偷眼看向赵敏和俞莲舟,只见他们都向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心内一松,当即向史红石抱拳道:“史帮主意下如何?”
史红石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张无忌立刻转身对阶下人众抱拳道:“多谢史帮主、麻长老及各位长老的抬爱!小子原本年少德薄,远不足以担当此任,但小子受人所托,又执意想弄明白一些事情,所以今日权且同我二师伯一起做了这个公证人!在下虽侥幸暂管屠龙宝刀,但决非甚么武林至尊,今日仍仅唯我二师伯马首是瞻而已!屠龙宝刀今日便做了在下的行刑屠刀!今日何人若敢做出不仁不义之事,便休怪在下屠刀无情!”说罢大步退到了俞莲舟的身边,袖手而立。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虽然曾经贵为明教教主,但像这样威风煞气的时刻还真是少有。
张无忌故意没去拔那地上的屠龙宝刀,赵敏等知道那是诱敌之意,都暗暗的为张无忌能用智而感到高兴。史红石倒空着急了一场,想要提醒他,但一见张无忌身边的俊俏小道士赵敏,便什么话都憋回去了。她在少林寺曾仔细又仔细地打量了两位少女,一个是周芷若,另一个就是赵敏了,此时赵敏虽然装扮成了一个小道士的模样,道冠压得又低,但史红石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吃那碗万人讨时,史红石的耳中其实全然没有听得进去麻寻天等人的话语,心中只是来回飞舞着赵敏的影子,飞舞着张无忌笑着接过赵敏的饭碗大口吞吃的影子,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想那史红石十几岁女童,原本自小跟随父母隐于深山,哪曾见过什么外人,当真有如一片白纸一般,可是自从那次随杨昳来到卢龙,一眼见到身穿白袍,骑在假史火龙脖子上的张无忌以后,他那浓眉俊目,凌然居于众人之上,一脸无可奈何又颇为神气的样子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再也没有抹煞得掉。数月前去少林,她再次见到了张无忌,当时张无忌只是出于礼貌,匆匆从她身上扫过了一眼后就再也没有看向她,可是她却一直在偷偷地看他。她不知道该怎样做这丐帮帮主,但她知道,自从自己很想很想看到这个魔教教主大哥哥以后,自己开始飞快地长大了。
张无忌哪里会想得到这个小小少女的那许多心思,人虽站在二师伯的身边,心里却实在想去和赵敏站在一起。耳边听得二师伯同众英雄客套了一番后,那麻寻天便放下了掌棒龙头的尸身,手提竹棒走到台阶下躺着呻吟的瘦丐身边沉声道:“魏长老!你为何要下此毒手暗害掌棒龙头?龙头大哥所说的‘大辱之下安敢苟活?你的解药老子也不想要了!我就是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已经给龙头大哥下了毒,到底有何居心?”
瘦丐魏长老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麻寻天转身对史红石道:“属下恳请帮主下令擒住二人当场拷问,务须弄个水落石出!”
史红石扭头看了一眼母亲,方才犹疑地点了点头。此时立刻便有帮众呼喝着奔了过去,文、魏二人对望了一眼,闪过一丝绝望和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竟同时咬断舌头,面部狰狞痛苦,鲜血狂喷而出。麻寻天大怒中指挥众人施救,自己起身跃入人群,棒挑足踢,顿时点倒了几名适才附和文长老的乞丐,早有他的人奔上来将那些人绑了。
其实那些原本充当执法弟子的数十名壮丐身手都不弱,但所谓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文魏二长老一经伏法,他们的心中便早已发毛了,心中只想怎生悄悄溜走,哪里还有半分斗志?麻寻天的武功远在这些人之上,但若他们合力齐斗麻寻天,麻寻天便决计讨不了好去,但这些人还未想到这些麻寻天就突然出手,又狠又准,立时便有几人着了道儿。
掌棒龙头投身丐帮数十年,虽身居高位,但平时为人豪爽,心无城府,与为人较为阴絷的掌钵龙头截然不同,由此颇有人缘。今日看他如此惨死,大半人等都心下悲愤,是以此时麻寻天一动上手,群丐便呼喝着蜂拥而上,那些人胆小的立时弃械投降,胆大的拼死外冲,企图逃了出去,无奈怎是这许多人的对手?片刻间便尸横就地。
将擒住的几人拉上前,由麻寻天亲自动手行刑逼问,只几下子便有人抵受不住连喊饶命。不过这几人除了说一切全是文长老一人安排,事前给了每人不少好处,还传授了几手功夫,收归舵下外,只是要求他们事事完全照着他的意思办而已,再没有半分多的。麻寻天大怒之下连施狠手毙了两个也是如此,也就只好交归帮主发落。史夫人挥了挥手,叫人将他们带进了庙内,抬入掌棒龙头的尸身,此事也就只得如此暂且搁下了。
几人抬掌棒的尸首时,张无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中道:“那月牙镖虽然诡异,但却并非十分厉害,掌棒龙头怎会毫无反应就被射中?难道他的功力已经丧失?就像中了十香软筋散一样?不过不对呀?倘若他没有了内力,那根大铜棒又怎会被他很轻易地提着?难道……”
遇到难题张无忌就忍不住扭头看向赵敏,只见她也正看向自己,张无忌看到她的眼内灵光闪动,眼角朝庙内瞄了瞄,又朝山下瞄了瞄,知道她有深意,只可惜此时不便于说话,张无忌只能心中猜测,暗自着急。
回过头时,眼光又从范遥脸上滑过,正巧范遥也注视着自己,忙向他点了点头,以示问候。范遥嘴角动了动,走近一步将左手在张无忌腹前摊开,张无忌垂目一看,只见他的掌中有几行炭条写的小字:“教中怀疑李天垣造反,已经分出三路人马追拿去了。”
看到这行小字,张无忌的心内猛地一抽,鼻息都粗重起来。
范遥抹去掌中之字,飞速又写了十几个,更令张无忌张大了口合不拢来:“李天垣就是神衣门的主公使君,主公是张士诚。”
张士诚么?想起前不久在战场上碰到的张士德,张无忌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平时默不作声的李天垣,更不敢相信。以他的武功及能力,也似乎不可能能统帅得了象鹿杖客那样的高手啊?怎么会?他接过范遥的炭条,在自己掌心写了四个字:“葵花宝典。”
范遥深吸了一口气,在掌心写道:“他已练成。还有几件大事,容属下稍候禀报。眼前丐帮有诈,教主小心。”
张无忌点了点头,写道:“知道了。”见他还是教主教主的称呼,很是别扭,但现下又不是与他分说的时候,只得罢了。心中只是对李天垣是神衣门的主公使君不敢相信。至于张士诚么,仔细想来却还极有可能。因为张士诚雄踞苏浙,在高邮称王已有数年,放眼天下各路义军势力中,唯其可与明教相抗衡而以。而且广闻张士诚精明能干,顽强机诈,重然诺,讲义气,对人慷慨大度,十分宽厚,帐下能人志士数不胜数!其人张无忌虽未见过,但从其弟张士德身上应该可以见到一些影子。所以他要集合这些江湖上的高手另立帮会门派倒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神衣门自出现时就屡屡与明教为敌,虽然行为极不光明,但为天下大计者,如此施为却是一个不错的计策。
用收买反间暗算的办法来瓦解对手的确乃是兵家之上计,不能一概以江湖上的规矩来猜度。想到这里张无忌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为明教的未来而发愁。突然有一种冲动想重归总坛,重掌教主大位,将这一个烂摊子收拾好再归隐山林,但转念一想,这方面的才能杨逍胜己百倍,他定然会想出办法提拔贤良,铲除奸佞,重振明教雄风的!
想到此处,忽闻台阶上的史夫人朗声道:“众位弟兄,先夫史火龙身为丐帮帮主二十年有余,常常心怀中兴丐帮之大志,但无奈苦练本帮绝技过急以至伤了身子,未能着力打理帮务,幸得帮中有几位高德长老和帮中绝大多数兄弟的鼎立支持,替史帮主分忧,总算令我帮声威未减当年!今年年初,史帮主突遭歹人混元霹雳手成昆和陈有谅师徒暗算,死于非命……”
说道此处,史夫人眼中的泪水便滚了下来,而原本心里早就发酸想落泪的史红石此时干脆掩面放声大哭起来。还好她此时虽贵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但在众人的眼里她依然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子,所以听来并不刺耳,相反还引得众人心生同情怜悯,不约而同地痛恨成昆师徒,许多性子暴躁的人当下便破口大骂起来。
史夫人拂着泪水续道:“先夫不幸殒命后,多承众位眷顾,推举了小女红石做了帮主。但小女实在年幼无知,毫无德能,难以担此重任,勿要因此耽误了丐帮之大业,是以今年送神大会,老妇替小女提出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请大家另举贤能,接掌丐帮大位,统领我帮,重振我帮昔日雄风!”
这件事情虽然各人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谁也没有想到主母史夫人会主动提出来,而且是如此快地提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出声了,数千双眼睛一齐看向了史氏母女。只见她续道:“丐帮帮主的选举历来有三种规矩:其一是由先帮主传位于新帮主;其二由帮中元老共同推举;其三设立擂台,以武功强弱决胜负!为了维护帮内的团结一心,不使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这三种规矩向来以第一者为先,第一者不能为时方用第二种方法,第二种不能用时才用第三种。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