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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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搁浅-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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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这一番话说的我春心暗动,遂苦笑了一下,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么记恨我是因为什么,更何况,我对他,除了那份无法磨灭,刻骨铭心的爱以外,也有其他不纯粹的念头。
  
  我放下那么多的尊严,他却始终拒绝,对我的好,也不过是因为张筱,我并不是傻瓜,我也会痛,会难过,也怨恨他为什么一直看不到我的存在,一直不喜欢我,即使我知道,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何况,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我虽然念念不忘,但这些年来的成长,已经让我再不能如当初那般放下一切,不管不顾的上前,再卑微的爱一次,也受不起那样的折腾,只要远远望着,心动着,就好。
  
  “对不起,头儿,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我也想放过自己,放掉过去,可一见到他,我难保自己会遏制住这颗心。
  这个诱惑,就如亚当夏娃的苹果,靠近不得,靠近不得。
  
  人可以摔跤,但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他那日的神情历历在目,厌恶,不屑,还有比被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用这种目光瞧着更悲剧的事情吗?我不想,也无法承受,再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目光。
  
  所以,避而远之。
  
  我曾经有一个觉得很伟大的梦想,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之极。现实与梦想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并不是只靠着努力,付出就可以的。
  
  现在的我,自力更生,还有一个老父要养着,被现实压的气喘吁吁,不能自顾,而他宗晨,可以买得起我做梦都没想过的沿街商铺,这就是距离。
  
  我和他从一开始便无交集,如同两根不小心错位的平行线,偶尔交叉过某个点,但明察秋毫而残酷的所谓命运,立即纠正了这个错误,用强大的张力使其重新归位,他与我而言,依旧是遥遥的只能隔岸相望的平行线,且,渐行渐远。
  
  他在生活高处悠然前行,我在生存底层奋力挣扎,这就是两根平行线的距离。
  




◆第03章

  我只想证明一件事,就是,那时魔鬼引诱我,后来又告诉我,说我没有权利走那条路,因为我不过是个虱子,和所有其余的人一样。 
  
  《罪与罚》
  
  晚上陪着头儿和其它三位同事招待业内的几位老板,互相往来,无非就是交换一些彼此的最新信息,提供一些商铺,写字楼的业务,若成交了再给他们一些好处,这就是中介的中介,所谓的门道。
  
  有一位之前没见过的老板,看准了我不推脱;便使劲灌酒,正好心里忧愁,借此机会,便预备好好醉个一回,也不理头儿不时使过来的眼色。
  
  几瓶下来,头儿终于忍不住了,借着尿遁一把把我揪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你着魔了啊,发什么疯?”
  
  我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停使唤,脑子却清明如水,于是摇摇手不予回答,心头却反过一阵恶心,从胃部直直涌上,我一面强忍住,一面朝拐角处的洗手间狂奔而去。
  
  有时候,我觉得,和他之间,还是有些微缘的,可到底无份,这缘来的多了,反而让我苦恼。
  
  譬如此时,急急跑去的我,只顾着忍住喉间即将而出的呕吐,一头撞上个人的胸膛,摇摇晃晃的站稳,眼前的人影如孙悟空的□一般有好几个在摇,我眯着眼说抱歉啊,借过。
  
  再朝前跑,却被那人拉住,他低低开口,声音好听的要死:“你又喝酒了?”
  
  我不知这“又”字缘何而来,却也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了,更是着急要走,不想见到他,更不想让他看见我满身酒气的狼狈样,用了些力,便挣脱开来,直奔到盥洗盆,一番翻江倒海,阵阵酒气让我反胃。
  
  我勉强直起身子,感觉鼻子发酸,眼眶有些热乎乎的液体,便用冷水冲了把脸,哭什么哭,没出息。
  
  回过身,我看见靠在金色墙壁上的宗晨,冷水让我清醒许多,我眯眼看他,修长挺拔,英气逼人,真是越长越男人了,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有事?”
  
  不知哪个KTV房间传出刘若英很有感觉的那首《后来》,我暗暗想,可惜我的初恋竟是无穷尽的单相思,莫说什么后来了,根本就不曾拥有过,悲剧啊悲剧。
  
  他迟迟没有开口,久到我以为面前的人只不过是自己的幻像,只是眸深如水的望着我,正如我无数次梦到的一样。
  
  于是我放心了,便也走到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过道的金色玻璃上,中间是几步之遥的距离,很好,不远不近,刚好看清楚。
  
  “我说宗晨,你放过我吧,不要每次一入睡就霸占我美好的午夜梦剧场,场场逼真,然后一醒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我之前欠你的,我对不起你,可这么久了,也该够了,让我彻彻底底的忘掉你,行么?”
  
  我如愿看到他的身形微微一僵;一如从前;每次我和他说些现在看来无比幼稚的情话;他便开始不自在;连说话的语气也会僵硬。
  
  “简浅,你还是这样的,不知羞耻。”他慢慢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又是那样的目光,冰冷的如同凌晨的大海。
  
  宗晨宗晨,你终于长进了啊,换作从前,你只会礼貌客气的转移话题,现在不错,学会冷嘲热讽,言语攻击了。
  
  我很欣慰的背过身去,摸摸自己的脸,好烫,将脸贴上冰凉凉的玻璃,触感光滑,舒服的很,无法避开他的气息,我只得开口:“好了,我承认我不知羞耻,为了不污了你的眼,求你走吧。”
  
  许久过去,身后没有任何动静,我再一转身,幻象消失,脸上又是一片冰凉湿润。
  
  随后,我被头儿架了回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也告诉我,并不是什么幻象,昨夜确确实实是比珍珠还要真的宗晨,她还告诉我一个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宗晨约我见面,洽谈商铺的事情。
  
  我坚决不去,这关乎我的面子问题,凭什么你宗晨说要见面就见面,说要终止就终止,就算我曾喜欢你,并且历经这么久还没将你彻底忘记,也不代表我可以再次送上门去任你鱼肉。
  
  可这次头儿真的生气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吼:“简浅浅,你以为你是XXX啊,耍什么大牌,年底奖金想要的话赶紧给我滚到那姓宗的面前!”
  
  我很早就知道宗晨以后会很有出息,因为他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第一,随便去打几次篮球也总最出风头,无论我问多么奇怪刁难的问题,他亦能一一回答,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十年之后,他出息了。
  
  宗晨在伦敦大学念的室内设计,毕业后直接被一家知名的装潢公司录取,没过三年,便当了首席设计师,在人才济济以及多少有些不公的国外,一个华人当上首席,是很了不得的事。
  
  我看着头儿给我的资料,逐字逐句的看下去,就连那些拗口的奖项名称,也一一琢磨,那些听也没听过的长长名称,一定是很了不得的。虽然我这人看东西一向是一目十行,一本二十万字的言情小说,不到半天便被我吃光抹干了。翻完最后一页,我悲哀的失神片刻,这就是差距,这个差距远超出我之前认为的很有出息的范围,说实话,我宁愿他只是一个小白领。
  
  这次他回国,大约会呆个半年,接手钱江新城刚开发的一个建筑项目,我知道那幢建筑,据说造好之后会成为杭州最高的地方,大概就是顶端如尖塔一样高耸入云的那类吧。顺便的,他准备将先前父亲买的那个商铺卖掉,估计是再也不会回杭州了。
  
  也好,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和他在一个城市。
  
  约在星巴克,国外呆过的人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我点了最便宜的果汁,不知为何,我虽喜欢咖啡的浓郁香味,却一喝就胃疼。
  
  早些时候,也就是宗晨当我家教的那段日子,有一次他心情特好,竟然给我买了杯外带的咖啡,我看着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心里那个激动啊,没几口便喝光了,然后胃疼了整整一个下午。始作俑者的他,也陪了我一下午,约莫是心里头不好意思,买了满满大袋子,一共十大盒的胃炎干糖浆。虽然此后我再也没有胃疼过,也不喜欢那股子甜腻味,但一想到是他送的,心里喜滋滋到不行,又怕干糖浆要过期,便一日三包的当饮料冲着喝,以至于那个杯子底部隔了层淡淡的褐色,怎么也冲洗不掉。
  
  他这人最怕欠别人情了,可宗晨宗晨,你欠我这么多情,怎么只会装作不知道?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靠着窗发呆,然后他在我对面坐下,叫了一杯拿铁。
  
  夕阳落山,带着杜鹃红的金色细碎透过窗打了大半的阴影,他正好低头坐在那里,优雅的喝着咖啡。
  
  我深深呼吸一口,尽量装出冷漠的神色打量他,深灰色的衬衫,胸前有几条浅灰的条纹,卡其色的长裤,我粗粗一瞄,都是我买不起的牌子。
  
  他不开口,我亦不开口,我最讨厌他闷骚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的性格,怪不得仍旧是个单身。
  
  关于他单身这个消息,真的不是我刻意去打听来的,只是时不时的,高中校友群里总会冒出他的消息,我也曾刻意屏蔽过,但事后又巴巴的去翻看聊天记录,委实是没出息的很。
  
  许久,他终于将一杯拿铁喝完了,然后,他公事公办,将一份合同递给我,说:“简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停顿片刻,墨黑有神的眼淡淡的望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团空白的空气一样毫无感情,我不知眼神该往哪看,无奈之下,便盯着他的头发,一头柔软而服帖的黑发,发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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