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逆晷-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清酌叼着鸡腿,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伸手隔着布料就握了云鹊。这女子说的毫无疑问就是她。这距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身形她不认识,莫不是什么仇家?
  
  店家伸手往清酌处指了指,女子径直朝清酌走来。
  女子着蓝衣,腰上两把弯刀,步伐沉稳有力,看得出是个相当有实力的练家子。她见了清酌的动作,脸上浮出些许笑来,这人的模样虽然不是特别好看,这丝笑却着实是恰到好处——清酌没来由就起了一股寒意。
  ——也许不是因为那丝笑的缘故,也许是从她出现开始。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她觉得她会死在她手下。
  也许就在下一刻——
  她那把弯刀就会刺进她的胸口——
  清酌甚至能感觉到那丝凉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出了一身冷汗。
  这身冷汗的来源不仅仅是那名女子。
  ——她下意识的拿刀了。
  整个饭馆的人都在看着她,若然她此刻动手,会在瞬间就被所有人一起剁成肉酱。
  ——在一瞬间竟忘记。这里是白泽城。
  清酌手松开。她全身放松,把云鹊放回桌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鸡腿,眼睛盯着那女子。
  女子依旧笑着,走到了清酌跟前才道:“还不谢谢我?”
  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哼”,清酌咬着鸡腿,“不是你,我会这样?”
  摇摇头,女子也不跟她计较,只是道:“小满呢?”
  清酌顿了顿。这的确像是个人名。但同时也是节气之一——这是左萧的代号。皱了皱眉,她道:“他都离开快半个时辰了。”
  女子愣了愣。朝清酌点了点头算是谢过,转身离开。
  
  清酌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她不知道她是谁,也懒得去想。年里自然是有互相辨认所用的信物的,不过方才的情况还无需拿出来。
  再说刚才那句话也没什么错,就算她真的是找“小满”。
  耸耸肩,靠在椅子上继续和鸡腿奋战,那厢女子走到门口,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拿住了清酌的领子,她动作极快,饭馆内的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清酌愣了下,一瞬间就明白自己不是这人对手,也放弃了挣扎,只咬着鸡腿抗议,“你干嘛啊?”
  “我方才想了想,还是带上你的好。”
  “哈?”被半拖半拽到门口,清酌看了看饭馆内的动静,众人有按捺不住站起来的,但看清酌的态度就没再去理了——毕竟,只要当事人不打起来,旁人是不能出手的。
  微微叹了口气。清酌认命地跟着女子往城外走,“我说,你要我做什么?”
  女子停下来,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用极低的声音道,“我是冬至。” 
  
  “那你找的不该是我应该是小满啊……”清酌慢下步子,伸手揉揉太阳穴,不置可否。谣言可畏。这人既不是什么美男子也不是什么美女,相信这些的她可真是个笨蛋。
  “我确实在找小满。”冬至见清酌步伐减慢,拉着她又走得快了些:“但是你比较显眼,我就先找你了。”
  “而且你们不是该在别的地方碰头么?”
  “嗯。但我走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想到那太过容易就到手的目标,清酌脱口而出。
  “小满可能有危险了。”
  “可是那又怎样。”乘冬至不注意,清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一手叉了腰,耸肩道:“接下单子的人是他吧?”虽然是同一个组织的人没错,但是她可没义务为另一个人的任务冒险,虽说年里有规定是要互助什么的,但也有规定非紧急情况不得插手他人任务,况且这单子她还并不知底细,插不插得了手还是个问题。
  冬至看了她一眼,愣了愣,而后道:“我很少跟人合作,所以没讲清楚。我的意思是,这笔单子我们三人一起接下。”
  ——果然很棘手。但是棘手仍然接下,甚至同意三人分摊,这也就是说,报酬很丰厚。报酬非常丰厚。
  “那他的意见呢?”
  “这次任务主要负责人是我。”冬至道。
  清酌只思考了一瞬,就点了头。




☆、四、搭档

  碰头约定的地点在相柳。
  清酌乍听有些吃惊。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与白泽相同,这是一座传说中的城池。
  在传言中,这亦是一座无主之城,但这城的无主状态却已经持续了近三百年。在地理位置上,与白泽城一南一北一西一东。二城皆在飞廉主干道以南。飞廉最大的一条水路将飞廉分做南北两段。往北一直到国境接壤是飞廉联盟商业最兴盛的地段,往南商业活动也萧条许多,大多是游商与商队四处走动。就地理条件而言,比水路的那一端状况也坏一些。
  白泽城就处在一片小沼泽的边缘地带,而相柳,则处在最南一条支路再往南一百里的近海之地,这片地区是罕见的荒芜地带,相柳城的传奇色彩也就愈为浓重。
  在治安上,与白泽严禁动武完全相反。拳头大的说话。这是相柳唯一的真理。
  ——换一句话说。在相柳,见到任何事都不足为怪。
  ——选在这样的地方碰头,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左萧在我们见到他之前就死了怎么办?
  ——这话清酌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她们在策马行出约五十里就见到了左萧的尸体。
  左萧俯趴在地上,一道伤痕从左肩胛一直延伸到右侧腰下。他的身下,是一大滩的腥红。
  “用的是长刀或者斩马刀之类的中长型兵器。”清酌蹲身,看了看伤口,“力道很大,脊柱被砍断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左撇子。”说话的是冬至,清酌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伸手在左萧身上搜寻一番,叹道:“东西不在了。”说罢忽然有些惊奇:“钱袋居然还在。”
  “……”冬至盯着尸体若有所思:“那人的目的不是钱,大概是压根没注意到,或者是个不缺钱花的。”
  “问题是没了那东西,我们怎么继续下去?”把分的钱丢给冬至,耸耸肩,清酌有些打退堂鼓。左萧的实力她并不十分清楚,但闰不可能会找一个三流的高手进年,左萧在年里,这本身就证明了一些事。这样的人就算被杀,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刀毙命——而且还是背后一刀。况且不多的几次与左萧的合作里,他都是一个极其利索的刀客。
  “我不是说过了么,碰头的地点在相柳。”冬至翻身上马,“你以为,为什么一定要在相柳?”
  ——看来她还不想放弃——清酌脑子里就只想到这个。
  年的规矩里关于任务的,第一要务是自己的性命,第二才是任务。但眼下的情况,左萧之死已成定局,任务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况且,他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在路上。我希望听到这任务的完整解释。”清酌不知道冬至的实力,比起这个,她更想先明白任务的详细。
  在相柳,肯定有进行下一步的关键。所以劫走东西的人,势必会在相柳出现。
  “这个自然。”冬至点头,而后道,“我是冬至,你可以叫我曲蘖。”
  这是年里不成文的规矩。因为没办法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是以若然有机会合作,一般都会互通本名。因了保密的缘故,年是不允许退出的。
  “有点意思。”朝曲蘖点了点头,清酌道,“我是清明,你可以叫我清酌。”
  “果然有意思。”曲蘖也点头道,“合作愉快。”
  
  两人策马而去。
  把左萧的尸体留在了杂草丛中。
  不久盛夏过去,这具身体也会融进这片土地。
  或者是就此腐烂。或者是被什么野兽叼做了一餐。
  飞廉人信仰自然神。不过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而他们这样的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江湖人。也从来都是。
  在哪里死去,就留在哪里。
  不必悲伤,也不必埋葬。  
  
  任务的发布人,是一个名叫三七的人。因为没有直接接触,所以不知是男是女。只知道叫做三七。
  过去的记录很难查询了,单就最近而言,这人已经下了四个单子。
  第一单在七个月前。这单的任务是盗窃。潜入飞廉十大望族的机关术大家丁府的重宝库,盗走丁府秘宝伏羲琴。
  第二单在两个月前。仍然是盗窃。这一次,是已成桑迁附属国东昆王宫的重宝库,盗的是东昆前朝藏水目前早已失传的技艺所制作的,八角走马灯。
  第三单就是清酌接下的。劫走一个商队打扮的人身上一个类似八卦镜的东西。任务只给了时间和地点还有目标样式。之后将这个东西交到左萧手上,就算完成。而第四单,是左萧和曲蘖接下的。这可以当做是拆成两单的同一个任务。
  这一单任务如果顺利完成,大概还会有后续的任务。这是曲蘖的看法。
  因为这个任务无论如何,都不像是结尾。
  清酌所劫到的东西,当然不是普通的八卦镜。具体叫做什么,还不得而知,暂且称作八卦镜。这一单的任务,就是用这枚八卦镜与已经交付冬至一行人手里的另一枚八卦镜,打开相柳城的密室,在密室里,拿到一个盒子。盒子的大概样式已经附上了图样。
  盒子里面是什么。没有任何说明。密室在哪里,也完全没有资料。
  
  ——相柳城里到底有没有密室?
  飞廉有许多城池都有着极长的历史,因为战乱重建过无数次,但相柳是其中的几例例外。这座城在历史上有过不灭城的称号。建城已经不可考,但在四百余年前,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城中新旧建筑混杂,因为近两百年缺乏管理,使得因这些建筑而出现的巷道成为迷宫一样的存在,又因为极差的治安,在大陆上许多人眼里,相柳是死之城——
  城池因为过长的历史,人文变迁,会出现很多的信息丢失。
  在飞廉的许多古城里,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诸如某处藏有秘宝,某处的从未被开启的酒窖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