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房间被推开,来人像小鸟一样扑腾了进来,正是之前的小女孩。见到秦霜,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叫道:“啊,我果然医术高明,能起死回生!”
秦霜:“……”其实从某个角度而言,这句话也是真相。
说罢她快步地跳上床,又把秦霜的额头和手腕摸了一遍。
只见她约摸五六岁,娇俏可爱,粉嫩的脸上做着严肃的表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还是姜汤一碗。”
秦霜苦笑着道:“神医,能否再加点米饭?”
那小女孩道:“嗯,也可。”冲外面叫了一声,那个尖细的声音在外面答了就走远了。
秦霜这下也知晓自己是穿越了,当务之急倒是要弄明白自己身在何时何地。只是他性格温吞,只道无论在哪,随遇而安地过日子倒也罢了。这个小女孩既是个小姐,她阿爹又好心救了自己,也许会收留自己在府上打个下手。
正犹豫着,反而是那小女孩先开口道:“我叫小慈,你叫什么?”
“秦霜。”
“你从哪里来?”
“我……我不知道。”想来还是不提穿越的事比较好吧……
“那要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这倒是真不知道。
“我爹救了你,我又医好了你,你日后便要留在天下会报答我们,知道不?”
“知……天下会?”这个词绝对在哪里听到过!
“对,天下会,我爹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下会帮主雄霸,你应该也听说过吧?”雄霸?天下会?聂风?步惊云?就是小时候红遍大江南北的那部电影《风云雄霸天下》?
正呆滞间,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药做好了。”来人一身白衣,头顶无常高帽,连脸上都抹了厚厚的白粉,一双眼睛眯成弯月一般,更显得滑稽非常。除却文丑丑,不会再有第二人。
秦霜瞠目结舌,突然跳下床来,夺门而出。这里原是二楼,门外是朱红栏杆,放眼望去,天山翠峰巍峨,壁立千仞,深渊山径,都没在云海缭绕之中。偶尔有一角琉璃屋檐,映着天边云霞。各峰间皆有建筑,规模宏大。
最低处的一峰像是被刀斧劈过,三面围有看台,中间开辟出极大的一片平坦空地,此刻正有许多身影在其中对战过招,一眼望去,应该有几百人。“三分校场……”秦霜喃喃道。
竟真的是《风云雄霸天下》。
秦霜之所以会对这部十几年前的电影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当年这部电影极其红火,最主要的原因是——电影里有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配角秦霜,而那个秦霜真正是个悲剧。
雄霸去掳泥菩萨的时候,他被一拳打飞,步惊云抢亲的时候,他又被一掌打飞。最口不对心的是那个聂风,明明警告了秦霜“红颜祸水”,自己却又喜欢孔慈喜欢得要命,孔慈死后,日日喝得烂醉如泥。他光记得自己刚进天下会的时候是孔慈给他倒茶,却不记得自己在天下会醒的第一眼明明是看到的秦霜。
少年时,其他人都在为电影结尾的“风云际会”而激动,唯独秦霜偷偷地落泪了,他是真的很为电影里那个秦霜不值。那个秦霜为两个师弟鸣不平而死,聂风和步惊云竟忍心将他的遗体丢在天下第一楼,双双携手而去。
而现在,自己却莫名其妙地穿进了《风云》的世界,而且诚实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秦霜”。他虽然一直是配角,却还没做过这种预知如此悲剧的配角。
正心乱如麻间,文丑丑已经出手,将他擒回房内。一边笑咪咪地道:“身上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四处乱跑?”
一边的孔慈见他刚刚还好好的,这回却眉头紧皱,连问话都不回答了,忙将秦霜放平在床上,又是把脉又是思索,最终得出结论:“嗯,应该是掉河里的时候,脑袋进水了吧。”
2、天下会的罗嗦日常 。。。
“昨夜睡得还好么?”一大早,神医孔慈就来严肃地关怀她的病人。
“嗯,还好……”秦霜在心里叹气,而且是睡得太好了。
昨天他发现自己穿成电影《风云》中的秦霜时已经是晚霞满天,后来文丑丑带着孔慈回去了,他还是心中郁结。
躺了很久辗转反侧,天色渐晚,天下会里灯火渐灭,于是下了决心,决定逃下山去。
他所暂住的地方是在孔慈的湖心小筑的一间空屋。从楼上下望,没见到半个守卫,便悄悄地下了楼。湖心小筑之所以得此名称,是因为三座楼都建在一个湖心的小岛上,四面环水。天下会建在天山之巅,本不可能有湖,这需得将山峰削平,挖出山石堆成小岛,再引山上泉水灌入。
秦霜在岛边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小船、竹筏等渡水的东西。湖水平静,倒映出他陌生的脸,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生得比他前世好得远,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再看身体,虽然个子不高,但腰细腿长。
正想倾斜身体再看得仔细些,颈后一麻,随即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已是自己房间,一夜安眠到天亮。
湖心小筑是孔慈的居处,但孔慈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且看她红彤彤的包子脸,一脸热切的观察病人的神情,绝对不会是昨夜那个暗中出手的人。秦霜反而要责怪自己过于鲁莽了,天下会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帮派,想来守卫也是人中龙虎,可能昨夜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别人眼里了。
孔慈正拿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药方,秦霜偏过头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奇怪的药名。
“呃,”秦霜温言道,“神医,在下只是溺水,休息几日就好,就别浪费了这些药材。”
孔慈道:“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一定是身体虚弱,这都是各地进贡给天下会的补药,我那存了许多都没人吃,不会浪费的。”
秦霜额前冒出点冷汗:“在下听说越是体虚,越不能大补,反而是温和调养为好。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神医觉得呢?”
神医提笔想了想:“也好。”把这张纸揉揉丢了,自言自语道:“那吃什么好呢?”
秦霜擦了汗道:“在下蛋与肉都有营养,和着粥熬烂了,又容易消化。”顿了顿,用了商量的语气,“神医,我能点皮蛋瘦肉粥么?”
就这样,接下来几日的药方都成了菜单。
这几日,文丑丑都不见人影,孔慈的婢女也都没有露面,唯有孔慈日日过来,对自己能把人医好雀跃不已。秦霜身体渐好,经过了那夜的事,似乎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一般,分外别扭。
从孔慈那,他大略知道是雄霸应人之约比武,回来的路上在青衣江上救起的自己,当时身上衣衫褴褛,犹如乞儿。秦霜思忖大约这具身体又是像聂风、步惊云一样可怜的孤儿。在电影里,聂风初到天下会时,秦霜与孔慈看来已是熟稔。如今自己初来天下会,还没碰上命中注定的风云。只是看孔慈与自己的年纪,四个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孔慈虽是雄霸独女,备受宠爱,小小年纪只能呆在天下会中,在婢女与文丑丑的包围之下,也颇为寂寞。这几日,雄霸都未露面,秦霜想,这也是枭雄之女的悲哀了。
秦霜与自己的女友已交往六年,若是像那些个大学毕业便结婚生子的同学一样,如今他将近而立之年的年纪,膝下的孩子应该也有四五岁了。所以对着有些娇纵的孔慈,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表现出与他身体年龄非常不符的包容和温柔。
天下会的各处建筑都独立在各座山峰上,相距遥远,就连离湖心小筑最近的一座楼都隔着宽阔的湖面与长长的吊桥。秦霜立在小船上,极目远望,只见那楼造得四方端正,院墙高耸,问道:“那是什么楼?”
孔慈答道:“是望霜楼。”
秦霜只知望霜楼是做了天霜堂堂主的秦霜的居处,却不知这么早就建成了,好奇道:“那风云阁呢?”
孔慈却不解道:“风云阁是什么?”
咦?雄霸以天霜拳、排云掌与风神腿名动江湖,难道不是早就预备下了三个堂口授予三个徒弟?那风云阁是等到“一遇风云便化龙”后才特意建的么?
“那这望霜楼里住的是谁?”
“还空着呢,阿爹也不准别人去。”
那便是自己日后的居处了,秦霜望着。三个师兄弟中,秦霜是大师兄,因为忠厚温文最得雄霸信任,正如这望霜楼一样四平八稳,也是人如其楼。
孔慈见秦霜微微蹙眉,拉一拉他的手指问道:“霜哥哥在想什么?”二人熟悉之后,孔慈便管他叫哥哥。
秦霜握了她的手,温和地笑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天山之上云海笼罩,若是望云、望海、望潮都很相合,为何这座楼要叫望霜楼呢?”
下了船到湖边,古木苍翠,孔慈便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塔道:“那是中枢塔。”中枢塔,顾名思义,坐落于天下会的中枢要道,塔高七层,秦霜猜想可能是出于居高临下地监视与御敌的考虑。
而过了中枢塔再往上……一条阶梯沿着山脊蜿蜒而上,阶梯两边是笔直的峭壁,没有护栏,因为这本是一条禁路。阶梯曲折入于云霄,像是藏身云海的一条巨龙,而龙头之处,是只能模糊看到剪影的天下第一楼。
那就是秦霜的葬身之地。
他得知了雄霸分化风云的阴谋,挺身而出质问自己的师父。谁知,他所有的忠厚诚恳都是被利用的。在那里,他死于雄霸亲自传授的武功——天霜拳。
二人过了中枢楼往下,那里建筑林立,正是天下会的门客、杀手、弟子等的居处。居处近处便是极为广阔的三分校场。此时校场上已经有许多少年在操练,挥汗如雨。见到孔慈,不少人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顺着众人的目光,一个翘着兰花指,头戴无常高帽的白色身影轻盈地扭了过来:“小姐!呀,小姐怎么过来了?”说着将手中的镂花小扇举到孔慈头顶,笑眯眯地一阵摇动。
“丑丑,阿爹今天也没有来校场么?”
“帮主日夜操劳,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