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笑眯眯地一阵摇动。
“丑丑,阿爹今天也没有来校场么?”
“帮主日夜操劳,几天没有露面了呢……”
一边的秦霜倒暗暗松了口气,雄霸既是救了他身体的恩人,又是不远的将来会将他一拳打死的仇人,如果现在见了,他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那种豺狼虎豹的目光。
孔慈失落道:“可是天下第一楼我也不能随便上去啊,小慈很孤单的呢。”
文丑丑“嘻嘻”笑道:“丑丑知道,本来丑丑立刻就要去湖心小筑的呀。”
孔慈道:“哼,你光会哄我,这几天都是霜哥哥在陪着我玩呢。”
文丑丑顿了顿,马上又回复一脸谄媚的笑容:“可是小姐,帮主他吩咐说……要让秦霜……秦霜公子作为天下会的入门弟子,入桩人仓’。”
天下会的门客、杀手、弟子等人虽住在一座山峰之上,彼此之间也是有着着森严的上下等级,依楼层而定,越高层的楼则越为华贵,金碧辉煌,而最底层是新入门的低级弟子的卧室。
秦霜推开自己居处的大门。
墙都已被打通,整个底层就是一间巨大的房间,室中与四壁有铁炉五只,火光隐隐,所以大部分的房间还是笼罩在阴影里。在这间大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约三百床褥。几百人同居一室,故而称为“人仓”——这是人的仓库,唯有弱者才会被安排在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地方。
“怎么可以!”孔慈叫道,“我的湖心小筑明明还有空屋,为什么让霜哥哥住这里?”
文丑丑垂下眼角,也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这是帮主的吩咐,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呀,不过呢,人要成大器,一定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话没说完,孔慈已拉起秦霜的手往外走:“我找阿爹去!”秦霜万万料不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竟有些轻功,足尖一点,就拉着他飘出很远。可是文丑丑已拦在他们面前。
“帮主有令,小姐可不能为难丑丑呀。”白色长袖舒展,秦霜的手腕不知怎的就到了他手里。文丑丑平时弓背缩颈,看来很是瘦小,如今将秦霜揽在怀里,就显出了修长的身材。
孔慈是雄霸的孤女,母亲早亡,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如今见自己几天以来已视为哥哥的秦霜都要被带走,跺跺脚,眼圈就红了。
文丑丑忙放了秦霜,又捏起兰花指,攥着长袖给孔慈拭泪。秦霜也帮着安慰:“霜哥哥只是换个住处,又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还是听帮主的吩咐吧。”
不过这种被人不舍地拥抱的感觉,还是很温暖的。
天下会的入门弟子生活艰苦,天刚亮便要起来练基本功,蹲马步,打拳,对战,还要包揽一干伺候上层的杂务。稍有不慎便要挨罚,处罚的方式有不准吃饭、跪到天亮等,大一点的弟子则被罚钱财或者做人肉沙包。但是秦霜的情况似乎要好得多,不仅不用干活,练功出错也没有挨罚。
无疑地,这都是因为,他是被天下会的大小姐看重的人。
这位大小姐抱着原来到三分校场找帮主的热情,现在日日来此蹲着看秦霜。文丑丑在前在后地给她打伞遮阳,他又是日常主管,一眯弯弯的眼睛,下面的人自然心领神会。
秦霜空暇的时候便和孔慈一块呆着,孔慈嫌下面人指点的功夫不好,想要将自己的轻功教给他,秦霜温厚地笑笑:“这好比是调理体虚,不能一蹴而就的。”
这具身体虽然才十三四岁,却比原来的正当壮年还要好得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架空的世界崇尚武力的缘故,这里的人比之现代人来身体康健,还有无穷的潜力。秦霜觉得艰苦的练功就仿佛大学里的军训一样轻松。他目前所学的是一些初级的武功招式,也好奇真正高深的内功心法会是什么。
入门的弟子有的来头不小,便拉帮结派,一致排外。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小小的一个人仓里也像个战国,硝烟四起。虽然这些弟子忌惮秦霜,不敢动他,闲言碎语却是少不了的。秦霜所过之处,往往有一些复杂的目光,猜忌、嫉妒,所幸他的心理年龄已有二十七八,也不放在心上。
或者说,配角虽然没有主角的外挂,比之路人甲乙丙丁来还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月。
直到他撞见天下会的最高王者,这个世界的无上霸主——雄霸。
3、初见雄霸,我好怕怕 。。。
秦霜在人仓住了一个多月,每日练武睡觉。十日一息的空当,与孔慈一起坐着小船在湖心小筑周围学婢女泛舟,偶尔看着孔慈对着文丑丑发脾气,后者掩口而笑,脸上的白粉簌簌而落,又甜言蜜语地将小女孩哄好。虽然场景和人物都和自己原先设想的婚后生活差得远,然而这种规律与闲适不经意间倒让人放松了下来。
秦霜在人仓里随着众人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别人对他有忌惮,他也绝不招惹别人。何况那里的灯火,本就连脸都瞧不分明。
那日深夜,不知怎么的身子越睡越发烫,梦里似乎见了熊熊大火包围着自己,自己大叫了一声,一惊醒了,额头全是汗水。
他回顾四周,生怕吵醒了人,可是一看之下,自己的上下左右竟一个人影也无,不由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夜里集合?还是天下会来了刺客?但秦霜没有听见半分声响。细细一看,那些没人的床铺大多都是平整的,并不凌乱,那些少年应该是有备而往。
秦霜一路过去,还是有半数以上的床铺睡着弟子,鼾声震天。
人仓的大门紧闭,但不反锁,为的是对付夜间的突发情况,秦霜轻轻开了一条缝,闪身出门。从人仓出来既可以往中枢塔去也可以往近处的三分校场,秦霜凭着感觉选择了后者。
拾级而上的时候隐约听见“喀喀喀”般碎裂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直到三分校场的平地倏然铺展在眼前,顿时连自己呼吸都忘了。
校场中央立着一个高大宽肩的男人,一身暗紫长袍,正在练拳。只见他下盘极稳而不滞重,出拳极快而不轻浮。每一次对着半空出拳,空气间都会响起“喀喀喀”的冰冻碎裂的声响。紫袍上的金线随着他的身影,偶尔倒映月光,流水一般地现出盘曲狰狞的蛟龙形状。
那男人步法越来越重,出拳却越来越快,明月无光,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那紫色身影之上。一时间毫无风声,仿佛已经停滞,空气也不再流动。
雄霸!
秦霜情知自己该悄悄溜走,但是双腿却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而且这时想走也来不及了!只见雄霸身形一闪,便向秦霜的方向直冲过来,随之扑面而来的是冰霜寒气与比寒气更为可怕的杀伐决断的目光!
“傲雪凌霜!”从他口中而出的正是天霜拳第八式“傲雪凌霜”,寒气若刀,还未接近就在秦霜的脸上割开了一条口子。
这时秦霜才倏然而动,但他没有躲,再躲也躲不过雄霸的速度。他所作的就是重重跪下,额间着地,匍匐在对方的脚下:“帮主饶命!”
这一刻的时间也被天霜拳凝滞了,秦霜大气也不敢出,连头也不敢稍抬。求生的念头让他握紧了拳头克制全身的颤抖。
可是时间似乎长得过分了,这致人死命的一拳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笼罩在身周的煞人寒气也逐渐消散。雄霸不再开口,万籁俱寂。
这时身边响起一个轻蔑的声音:“你还要趴到天亮?”
秦霜大惊抬头,身边站着的却不是雄霸,而是一个比自己高的少年,挑着眉毛,一副不屑的神情。
再用剧痛的膝盖坚持着站起,三分校场已经空了。方才的命悬一线如梦一场。
少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疑问:“那一拳只是虚招,否则你还有命?”说着就往回走。
秦霜忙叫住他:“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连轻蔑的表情都绷不住了,简直觉得可笑:“我是睡在你靠左第十三个铺位的人,你连身边人的脸都认不得,还敢来偷看帮主练功?”
人仓的灯火昏暗,若两人隔着十二人,根本连身材轮廓都看不清。不过秦霜不再争辩,他不能,不代表别人也不能。这是一个强者的世界,强者之强可以超越常理极限。刚刚他已经见识了雄霸的天霜拳的厉害。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原来在想象中的武功竟然可以成真。
“那……你也是来……看帮主练功的?”
少年道:“回去睡吧,下回就别来了,装可怜求饶,只会遭人耻笑。”话音未落,身形几个腾跃,已远去了。
秦霜茫茫然又望向三分校场,观武台的阴影处,参天古木的树枝下,包括自己身后的暗处,竟然都有身影接连冒出,约有几十人,动作极快地都向居处去了。没人停下来看他一眼。
不用说,他刚刚一连犯了两个足以让人鄙夷的错误。一是没有隐藏,暴露了身形,二是跪地求饶,根本没有接上雄霸一招的能力和自信。或许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哗众取宠,以赢得雄霸的注意吧。
在这个架空的世界,强者为尊,人人皆在求强,强有两条路,一者权势通天,一者称霸武林,雄霸与其天下会正是两者兼备。权势可以从上而下地分予他人,武功也可以化整为零地传授。在天下会,这两样绝对与杀伐酷刑一样有效,或者说,更有效,因为欲望人人皆有。
雄霸定是知道有人偷看的,以他的功力,若连自己的弟子来偷看都不知晓,恐怕也就没有被人偷看的必要了。那么他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呢?是警告?还是有兴趣一试武功?
秦霜知道,无论是哪一种,方才那一跪,都足以显示出自己的无能,让雄霸和其他入门弟子都不屑多看自己一眼了。
饶是他这么性子温吞的人,都觉得很是懊恼,心里堵堵的。呆呆站了半晌,才觉得脸上疼,正是之前被寒气所割的伤口。
一丝血已经流到下颌了。这个十�